第4章 第四章

仔细调养了好几日,裴沐舟终于在五月初恢复,这时候,谢时晏已经基本熟悉了京城的巡防工作,顺便收获了一大把好人缘。

对此,裴沐舟是感到不解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不紧不慢的穿好朝服,裴沐舟从榻上暗格中拿出记录了谢昱罪行的折子,放进袖袋中,转身推门走出房间。

就看今日了,那位公子还能否在他房中蹦哒,就看今日了。

在宫门前,裴沐舟遇到了陆泽。

“陆大人。”裴沐舟敛袖行礼“,啊。”陆泽看着他,心情复杂。

“裴学士身体恢复了?”“是,谢大人关心。”“没什么,没什么。”陆泽干巴巴的回道:“恢复了就好。”

“大人先请。”裴沐舟退后几步,让出了路,“哎,多谢。”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爱卿平身。”“谢陛下。”

崇帝坐上龙椅,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文臣队列中的裴沐舟,“裴卿身体康复了?”

“是。”裴沐舟躬身行礼,“劳陛下挂心。”崇帝微微颔首,不再说什么。

裴沐舟直起身,余光一扫,便瞥见了武将队列中的谢时晏,见他看来,谢时晏挑了下眉,唇边扬起了笑。

收回目光,裴沐舟平静的目视前方,彷佛今天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谢时晏悠悠者向队列前方的谢昱,隐下了唇边的笑。

“陛下。”谢昱恭恭敬敬的站了出来,“如今行宫已初具规模,若不出所料,初秋便可竣工,请陛下为行宫题名。”

“当真?"闻听此言,崇帝肉眼可见的欢喜,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峻安候行事真是迅速,毫不拖泥带水,行宫修然之事真是没有托错人,峻安候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出来。”

谢昱连忙跪下,“谢陛下,臣一生清贫,并不敢奢求什么,只是……”他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只是臣家中嫡子尚未入仕,赋闲在家实在有愧,臣便拼上老脸,斗胆为他向陛下求个机会,以报圣恩。”

这番话说得实在漂亮,裴沐舟听着,侧目看向武将队列中的谢时晏,却见他一脸无谓,眉目舒扬,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思看着这一切。

注意到目光,谢时晏偏脸看来,目光相触,他一扬眉,毫不吝啬的露出个笑,眉目间像含了一簇烈阳。

裴沐舟一声不吭的收回目光,盘算等会儿的言辞。

“如此。”崇帝沉吟片刻,“那联便依了你,让谢公子入翰林如何?”“?”

裴沐舟抬起眼,微微蹙眉,什么鬼?谢佑?入翰林院?做梦呢?

谢昱一喜,刚要谢恩,左相陆泽却站了出来。

“陛下!陛下三思啊,翰林院在职官员无一不是历届科举提点出的文才斐然之辈,沈家嫡子毫无功名,怎能入翰林?陛下三思啊。"

崇帝皱起眉,脸色不是很好。

谢时晏瞥眼者向裴沐舟,就见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崇帝,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觉得那高坐上位之人还未睡醒。

场面怪滑稽的,谢时晏有一点想笑。

陆泽开口后,众文官也纷纷进言,崇帝压了压手掌,“好了。”

众官噤声,看着崇帝,崇帝面色有些不爽,“翰林学士都还未说什么,众卿莫要再操心了。”

被点名的裴沐舟摸了摸袖袋中的折子,不急不缓的站出队列,“陛下,臣有一物,想请陛下过目。”

崇帝莫名的看着他,“什么?”裴沐舟拿出折子,崇帝身旁的黄公公快步走下,接过折子,回身返回到崇帝身边。

一时间,众官的目光集中在折子上,谢时晏唇边含笑,期待不已。

裴沐舟静静站在殿堂中央,垂眸等待着。

崇帝翻看着折子,脸色逐渐阴沉,还跪在下方的谢昱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起身,只能维持着姿势跪在那里。

“哼。”崇帝冷哼一声,“啪”的一下合上折子,看着跪在下首的谢昱,声音不明喜怒。

“峻安候刚才说什么?一生清贫,愧负圣恩,求联赐个机会?”

谢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不安,犹豫了一下,他点头道:“是……”

崇帝怒火大盛,将折子狠狠甩到了谢昱脸上,“好好看看上面所言!你怎还有脸提圣恩二字?”

谢昱脸上火辣辣的疼,他颤着手打开折子,一目三行的看下去。

极快的翻阅一遍后.谢昱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没有半分生气。

众官员不明所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而裴沐舟,从头到尾,都不曾抬眼。

谢昱惊惶的扔下折子,“陛下!这、这上面所言都与臣无半分关系啊!陛下!陛下明鉴!”崇帝沉着脸,没说话。

众官不明所以,陆泽望了眼崇帝面色,小心翼翼的捡起被扔到自己脚边的折子,翻看起来。

才看几行,陆泽的脸色就变了,满阅完毕后,更是怒火大盛,“陛下!”他将折子递给身旁的右相修宇轩后忿然出声。

“此等卑劣之徒有负陛下信任,竞借职务之便做出败卖私盐这等重器!”

陆泽的话在朝堂百官间惊起千层浪,一时间,谢昱就成了被千夫所指的对象,但陆泽的话并未完。

“且还为缩短行宫修筑工期,压榨劳工,致使数十人丧生!此等罪责,天地不容,请陛下严惩!”

谢时晏讶异的挑了挑屋,他给裴沭舟的折子上可没有这个。

谢时晏侧目看向站在朝堂中央的人。

一袭大红朝服的人站在那里,姿态挺拔,茕茕独立,像株青竹,风雪再大也不会压断。

他穿这身朝服挺好看的,谢时晏不令时宜的想,像红梅覆雪,莫名引人注目。

“众位莫急,稍安勿噪。”修宇轩看完折子后匆匆站出,他平常待人宽厚温和,此时出声,众官也愿意买他个面子,渐渐安静下来。

修宇轩向四周作了几个揖,“谢诸位赏脸。”他看向还站在殿堂中央,像簇孤竹般的裴述舟。

"敢问裴学士,此折上的内容,可俱属实?你又是如何得知?"

裴述舟躬身向崇帝行了个礼,嗓音不急不徐,透着沉稳,“其中内容,陛下差人一探便知,陛下明鉴,定不会再被蒙骗。”

崇帝闻此,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裴卿说得不错,朕这便派人去查,至于现在……”他看了眼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惶的谢昱,冷声道,“带下去,押入牢中候审!”

“至于我是如何得知。”裴沐舟待谢昱被押走,才直起身,顿了一下,道:“自是有人明大义,自发向我揭露。”

谢时晏惊奇的看向裴沐舟,但却不知,他说完就后悔了。

裴沐舟怀疑自己今早大约足吃错药了,不然怎么会鬼迷心窍到如此地步?

“哦?”崇帝坐直身体,“此人是谁?既为朕除祸,朕便应当嘉奖。”

事已至此,裴沐舟闭了闭眼,拱手道:“陛下,峻安老候爷一生从戎,马苹裹尸,祖上亦有开国之功,只是家门不幸,有了谢昱这卑劣之辈。”

崇帝疑惑皱眉:“裴卿此言何意?难道要为谢家求情?”“并不。”“那这是……”

“谢昱虽卑劣,但峻安之忠幸未断送。”裴沐舟说着,感觉心头都在流血。

“不瞒陛下,将谢昱罪证示臣之人,就是春猎时救陛下于虎口的谢昱之子,谢卫督。”

裴沐舟之语顿时惊起朝堂的一片哗然,竞相引颈,想看看这大义灭亲之人容貌。

裴沐舟说完之后缓了缓,平复好心情,侧脸看向武将队列,却顿时眼角一抽,无语凝噎,这个装货!

武将队列里,一片注目中,刚才还眉目舒扬看谢昱倒霉的谢时晏,此时却一脸沉重,悲痛。

“谢……"崇帝惊讶的前倾身体,“谢卫督?”想一想,又觉得欣慰,感叹道:“裴卿说得不错啊,峻安之忠,幸未断送,也就是谢昱一个蠢物。”

“陛下。”谢时晏从队列里站出,悲痛道:“臣惭愧,臣父做出此等祸事,辜负圣恩,乃至殃及百姓,为天理所不容,祸及亲人,臣,也无颜面对陛下。”

略顿了顿,谢时晏换上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但臣深知,臣父之举不得不报,但臣能力尚浅,无法直奏陛下,万幸,臣曾与裴学士有过书肆的几面之缘,这才得已揭露谢昱之罪。”

裴沐舟默默站在一旁,心中不满,谁和你在书肆见过面?他需要亲自去买书吗?

谢时晏话说得慷慨凛然,陆泽都一脸动容,叹道:“真是世事难料,谢昱之徒,竟有如此好的儿郎!”连带着他先前对谢时晏高居卫督之位的不满都消散了。

崇帝欣慰点头,觉得可算遇到个顺心事了。

“不错,万幸联的恩宠也并非全部错付,还有人懂得感念的。”

崇帝感叹完后又道:“看在谢卫督的份上,这样吧,待一切查明,谢昱与一干从犯斩首,谢家九族,邻谢卫督外,一律革职抄家,贬为白丁。”

修宇轩心中依旧有疑惑,但看陆泽都不觉有什么的样子,便也罢了,随众人一同赞英明。

“对了。”下朝前,崇帝突然想起,“科举将至,监场之人是否已有人选?”

“回陛下,监场之人尚未择定,皆待陛下定夺。”崇帝略点了点头,"那便由裴学士负责吧。”

已经站回队列的裴沐舟一顿,重新站出,“是,定不负陛下所托。”

嘻,依旧存稿,想扇死当初不知天高地厚同时开两篇文的我[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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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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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
连载中永远的旅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