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翌日,谢时晏将香案和灵牌擦拭了一遍,走出偏房,又翻进厨房随便填饱肚子后,他就回到院中,静静等待,

“咚咚咚”,急促的敲……不,是砸门声响起,盘坐在院中树下的谢时晏睁开眼,看也不看刚才从院外丢进来的馊馒头,径直站起身,打开了院门。

门外,一直被称为唯一嫡子的谢佑站在那,即焦急又愤恨,见门打开,他恨恨瞪了门中人一眼。

“圣旨来了,出来接旨,别磨磨蹭蹭的。”说罢,谢佑一甩袖,转身便走,谢时晏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襟,缓步跟上。

颁旨公公笑眯眯的甩了下拂尘。“谢公子,哦,该叫谢卫督了,恭喜啊,年纪轻轻便得高位,回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谢时晏掂着手中那卷黄纸,闻言笑了下,摸出一袋银两,塞到了公公手中,“幸苦公公,公公拿去吃酒。”

掂了下分量,公公笑得更加灿烂,好听话又说了一筐,才高兴退去。

谢时晏姿态随急的抛了抛手中黄卷,转过身便感受到了三道愤恨不满的目光。

谢时晏扫了一眼,吊儿朗当的笑笑,根本不理,径直走了。

“父亲。”谢佑气问扭头找谢昱,“您看他!”李氏则在一旁抹起泪,带着哭腔道:“老爷,圣旨刚下他便如此目中无人,等往后我们娘俩儿可如何是好!”

谢昱安慰的将她搂入怀中,“莫怕,有我在,那小崽子还掀不起风浪。”

李氏哭哭啼啼的,“老爷,妾身是无妨,可是佑儿还尚来入仕途,日后,可有被他挫磨的!”

谢昱拍着她的肩,“无碍,等过些时日,我便请陛下为行宫题名,趁陛下欢悦,便拼上老脸,为佑儿求个官职。”

李氏破涕为笑,“真的?老爷可说话算数。”“那自然。”

谢佑也欢喜,忙道:“谢谢父亲。”

谢时晏抱臂倚在拐南处听着那边的其乐融融,他不屈的勾了下唇角,题名?

为行宫题名是不可能了,为他的斩刑上签名倒是挺可能的。

裴沭舟吃过早膳后,独自从廊下回房,一抬眼,却正好瞥到一抹身影翻进墙内。

“……”有完没完?

谢时晏落于地面,一抬头,便和默默杵在廊下的裴沐舟对上了视线,意外的挑了挑眉,他站直身体,笑着招了招手,“裴学士,早啊。”

裴沐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又要头疼,当既立断,抬步就往自己房中走,脚步飞快,连背影都大写着“不欢迎”三字。

墙角的谢时晏收回手,嘴角噙着笑。

回到房中,裴沐舟装好一壶茶,放在泥炉上煮,理了理衣袖,端坐到桌边。

清亮的口哨声响起,裴沐舟抬起眼,谢时晏笑着倚在窗外,抬手抵着上方窗框。

“裴学士怎么说走就走,我一个伤员,好不当易翻进来,却遭如此冷落。”

他这么说着,翻身进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嘴上的“不容易”

裴沐舟一声不吭的看着谢时晏走过来,坐到桌边,瞥眼看到他袖间露出的一角绷带,裴沐舟皱了皱眉

“为何没有换药?”不仅没换,连那个蝴蝶结他都未拆。

谢时晏手指撑着下颌,笑道:“谁管我给我药啊?再说,小伤,不用管。”

裴沐舟抿唇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找那个楠木盒,心是好的,只是他没看到,他转过身后,谢时晏一脸得意的翘高了唇角。

谢时晏看着裴沐舟轻轻的解开绷带,闲闲的道:“今天宫中下了旨,封我做了卫篮。”裴沭舟脸色未变,毫不惊讶。

“仅凭这个,也怕难保公子全身而退。”谢时晏听着,笑了笑,浑不在意道:“哦,实在不行,那让皇太孙帮我求求情。”

闻言,裴沭舟拧眉,看向谢时晏,“又如何与皇太孙扯上关系?”

谢时晏抬手挡了下他的视线,“唉,我知道裴学士给皇太孙上课,我没怎么样,只是春猎时他正好在崇帝身边,就顺手捞了一把。”

裴沭舟皱着眉,半信半疑。

“好了,裴学士,你坚持要给换药的,现在这么晾着,不太好吧?”裴沐舟抿着唇收回目光,垂眸拔开了瓷瓶的塞盖。

谢时晏放下支着下颌的手指,微微抬眼看着裴沭舟,“裴学士很看重皇太孙啊。”

裴沐舟垂眸给伤口上药,没有马上回答,细细的将药粉撒在口上,他把塞盖重新盖了回去。

“皇太孙是个聪颖的孩子。”裴沐舟拿了新的绷带,一圈圈缠在身旁人的伤口上,“有什么意外的话,很可惜。”

“哦——”谢时晏拖着长腔应了一声,垂眸看他缠着绷带。

“你觉得,皇太孙最后会像谁?"谢时晏看着满不经心的问道,裴沐舟手指一顿,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打好一个平整的结,收回了手,“不知道。”

裴沐舟拿出一卷新的绷带,和那个瓷瓶一起塞进了谢时晏怀中,“或许公子下次该自己换药了。”

谢时晏看了眼怀里的东西,耸了耸肩,“好吧。”

“大人。”敲门声响起,云尧的声音传了进来,“左相陆大人清见,已经到厅中了。”

裴沐舟收拾桌面的手一顿,抬起了头,“左相?”“是。”“我知道了。”

谢时晏看着裴沐舟,挑了挑眉,裴沭舟合上楠木小盒的盖子,平静道:“怎么,公子想与左相聊聊春猎的事?”

“罢了。”谢时晏轻笑一声,“既然裴学士有客,那我便不打扰了。”“慢走,不送。”

裴沐舟理了下衣襟,推门进入正厅,陆泽正坐在厅中喝茶,身上朝服都还未换,脚边放着口红木箱子。

见人来,陆泽马上放下手中茶,站起身迎过去,“裴学士。”

裴沐舟拢袖行礼,“陆大人。”“莫讲究这些。”陆泽伸手扶了他一下,“谢大人。”

“大人请坐。”哎。”裴沐舟在陆泽坐定后在他下首坐下,“大人今让亲自前来,所为何事?”“也没什么。”

陆译顿了顿,“你身体可还好?我带了些药材,不知有没有用”

裴沐舟垂着眸,坐得端正,显得客气又疏离,“谢大人关心,都是些老毛病,休养几日便好了。”“这样啊。”陆泽点了点头。

气氛凝滞片刻,陆泽终于忍不住似的开口:“昨日春猎,猎场中有老虎突然蹿出袭击人,是峻安候家中一个鲜为人知的孩子救了陛下与皇太孙,今日陛下旨意,封他为卫督。”

陆泽看了眼裴沐舟,“我觉得……,这封赏有些过了。”

裴沐舟没有抬眼,“陛下的决定,我等又能如何?陆人有话直说吧。”

陆泽抿着唇,不住手的抚着袖口的折痕,“今日朝上,我劝过圣上,只是圣上心意已绝,我想,裴学士的话,圣上大约能听进一些。”

“我何德何能,可让圣上因我改变决定?”裴沐舟摇了摇头,“陆大人,您也莫再进言了,保好自己,可做更多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何能放任不管?”陆泽有些坐立不安,“之前那位卫督我见过,是个有能力的,如今便被这样排下去……”

陆泽盯着不为所动的裴沐舟看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你科举的那篇文章,我曾翻阅数次,可以看出你的用心,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般,但……"

“陆大人。”裴沐舟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一直是这般,从未变过,我感念你当初的赏识之恩,但这事,我帮不了。”

陆泽叹息着走后,裴沐舟平静的坐着,看向那口大箱子,身旁云尧识趣上前,打开箱子。

十几种药材整齐收在贴了名字的小盒中,码在木箱里,云尧打开几个,满满当当的药材收纳其中,好像无声的嘲弄。

苦涩的药味在房中弥漫开来,裴沐舟收回目光,“搬进库房吧。”“是。”

云尧招呼辰景一起把箱子搬出厅中,裴沐舟却独自在那坐了许久,直到响午,才缓步离开。

本篇存稿,因为卡文而绝望的我,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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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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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
连载中永远的旅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