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北和荆兰也在弟弟平时玩捉迷藏时爱藏的地方喊着他的名字。荆宇坐在黄花梨制的童车中哭着喊哥哥。带着湖北口音的管家老刘也在院子里喊:“哎呦呦,这二少爷呦,向来最顽皮。今天又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院子就像“炸了锅”一样,充斥着此起彼伏寻找荆寰的声音。这时,荆寰被爸爸从脖子上抱下来,刚落地他就往院子里跑。“荆寰!”荆兰瞥到弟弟的身影,大叫一声。荆寰见到姐姐,边叫姐姐边往姐姐的怀里跑,一把抱住了姐姐,要和姐姐分享今天在古董店的事情。荆兰则仔细打量弟弟身上有没有受伤。陈叶氏看到丈夫和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指着荆寰就喊:“你这臭小子!一天到晚的不让人省心!”她拖着肚子,挣脱佣人们搀扶她的手,三步并两步走到荆寰跟前,扬起手来就要打他屁股。荆宇听到妈妈生气的喊声,哭得更狠了。“妈妈,别打,当心您的身子!让我来。”荆北赶在爸爸前拉住妈妈,走上前来。“荆寰,松开姐姐,站好了。”荆北严肃地对荆寰说。“哥哥…”荆兰想拦着,但是被荆北摇头拒绝了。她只好退到三弟荆宇的童车旁安抚荆宇让他别哭,因为荆兰知道,大哥要“发威”了。荆北在学校是一班之长,帮助老师管理班级,他游刃有余,现在要管教自己的亲弟弟,他更是不在话下。
荆寰失去了姐姐的保护,低着头站着,他不敢看哥哥的脸。“荆寰,说吧,这是第几次偷跑出去了?”荆寰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角,答不上来哥哥的问题。荆北接着说“你自己也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吧?好,把我给你做的木枪拿出来。”荆寰摸摸裤兜,小手犹犹豫豫。“拿出来!”荆寰被哥哥吓了一激灵,赶忙把木枪从兜里掏出来了。荆北一把拿过木枪并对荆寰说:“没收三天,一会儿吃完饭,你给我好好在你房间里反省去。”说完荆北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并把木枪锁起来。荆寰依然低头站在原地,小脸通红,强忍着眼泪。
陈瑞云陈叶氏夫妻俩,看着几个孩子,十分欣慰地对视一笑。荆北执行家法时的长子风范和荆兰护弟时的进退分寸,完美地诠释了“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这两个饱含传统责任的词语。“行了孩子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说也说了,哭也哭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陈瑞云一声令下,荆兰从童车里抱出荆宇,走到荆寰身边“走吧寰儿,洗手吃饭去。”荆寰用袖子偷偷擦干眼眶中的眼泪,拽着姐姐的衣袖,随姐姐和弟弟一起洗手去了。荆北锁好小木枪,最后也来到了饭桌旁。饭桌上,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吃着晚饭,除了荆寰有些闷闷不乐外,气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受到多大的影响。晚饭后荆寰回到房间,支开佣人,趴在床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姐姐荆兰来到荆寰房间门口,本想进去,但是她看到弟弟趴在床上,不停地抽动着肩膀,猜到弟弟一定哭的很伤心,可是过于顽皮就是要付出代价呀。她等着弟弟情绪稍微恢复平稳后,才开口叫他:“寰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荆寰听见姐姐的呼唤,赶紧擦干眼泪,翻下床来“兰姐姐…”荆寰努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走到姐姐跟前。荆兰蹲下,打开手绢,手绢里包的是稻香村的点心。“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饭,现在饿不饿呀?”荆寰塞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跟姐姐说:“姐姐,我今天偷偷跟着爸爸出去,不是贪玩,我是去打坏人的。”荆兰用手绢擦擦弟弟的嘴角,回复他说“姐姐相信你,荆寰在晚饭前就想跟我说今天的事情了,对吧?现在讲给我听吧。”荆寰跳到床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起来:“我今天听到有人说是被坏人缠上了,请爸爸去帮他们解围,我就跟了上去,没走多远就到了他们店里,那里围着好多人,我躲起来在一旁看着,那里有几个长得像凶神恶煞的叔叔,举着一张破纸要和爸爸吵架,爸爸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气走了,都没有我出场的机会,我一直攥着这把…”荆寰边说边往兜里摸,可是他的木枪此时已经被大哥没收了,他又感受到了委屈,但他不想在姐姐面前哭,欲言又止的同时又努力强忍泪水的样子真的让人心疼又想笑。荆兰说:“三天之后好好向爸爸妈妈哥哥道个歉,木枪就会还给你啦,寰儿你看,你有了荆宇弟弟,如今妈妈又快生宝宝了,你是哥哥了,所以你要成长为小小男子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那么调皮了,好吗?答应姐姐,我们拉钩。”荆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他知道姐姐说得对。他伸出小指,和姐姐拉了钩,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让家人骄傲的男子汉。
三日后,同样还是晚餐前荆寰站在饭桌前久久不坐下,“荆寰看来是有话要说呀?”陈瑞云看他不知怎么开口,就帮了这个调皮的二儿子一把。“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和家里说一声就偷跑出去,如今我又快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他看一眼妈妈的肚子。“我应该懂事,不让大家操心了。”荆寰的语言表达能力超越了不少同龄孩子。说完后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看爸爸和姐姐,爸爸一直闭着眼睛聆听,姐姐笑着看着他,对他的反思表示满意。然后荆寰的眼神转变成试探和胆怯看向了哥哥。“给你加了个枪套,希望你说到做到。”荆北知道今天该将没收的木枪还给弟弟了,这两天他找来了几块皮革,给木枪做了个枪套。“谢谢哥哥!”荆寰看到加了枪套的木枪眼前一亮,他接过木枪,捧在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看,简直是爱不释手。“好好好,兄友弟恭,是爸爸妈妈最想看到的。快吃饭吧。”陈瑞云说。
陈叶氏眼看着快生了,吃晚饭期间,陈瑞云对家人布置任务:“妈妈就快要生了,接下来到妈妈生产的这半个月,我不在的时候,荆北你来当家,我已经交代了奶妈照顾好荆宇,妈妈也有一屋子人照顾。剩下家里一切事宜都由你来协调。荆兰和荆寰明天早上随管家老刘叔去东四把姥姥接来,回来后听哥哥安排。这半个多月,咱们做好充足的准备。云舒,你是咱们家重点保护对象,你就好生休息就好。”
随着日子进入初伏,蝉鸣声逐渐浓烈,陈叶氏就在这月朗星稀盛夏的凌晨诞下一女,取名荆芳。
时光飞逝,转眼间荆芳已经3岁了,时间来到了193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