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可真是好险。”我抱怨似的冲小e道,虽然是上学时间,但因为是兔子形态,我依然可以肆无忌惮与她交谈。
小e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话说,兔子也会打哈欠吗?”
“才不会,”小e含糊其辞,“再说了,我可不是兔子啊。”
“是昨天用能过度了吧……”她自言自语,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脑袋耷拉,无精打采,毛茸茸的白色长耳低垂着,令人忍不住想揉一揉。
“喂,你干嘛?!”
兔子一下子惊醒了,困意烟消云散。
“揉一下怎么了,”我装作无辜,“又不会少块肉。”
“你这家伙真是的。”她嘟囔着,胡须一抖一抖。
“银莲!——”突然,女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奔来,令小e吓了一跳,迅速钻进书包里。
“小叶子?”
是叶囝,两束马尾扎在两侧,飘逸着,碧绿的瞳中闪烁惊喜与高兴。她好像一直都着这副模样,令我不解。
“怎么了,你看到本小姐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还本小姐呢。”我白了她一眼。
她走到我身旁揉了揉我的头发,本就凌乱的发丝变得更加蓬松,我真是越来越无法忍受她这种行为了。想将面前这人揍一顿的心愿,也变得愈发强烈。
“你个乐子!!”我用力将她手拍开,“啪”的一声,瞬间舒畅了。
“喂,你怎么能这——”
“别再吵了,”一道讨厌的冷冰冰声音从右耳旁传来,“上课了。”
我转过头,白鸢用那清冷的蓝色眼眸,轻蔑似的看过来,少女的头发依旧轻盈且柔软,但还是那么令我厌恶。
“管你屁事。”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那种令人厌恶、仿佛看小孩般的眼神回望。
“怎么,难道不是中二病吗?”
我一瞬间想打她,可已经上课,我无能为力,只能像个小丑般苦苦挣扎。真是丑态百出啊,银莲。
“我说中了?”白鸢低语,很温柔的声音,可依旧时不时在挑衅着我。
“滚。”
“别说了,”小叶子轻轻拍了拍我,用担忧的语气小声说,“才刚开学,这么早竖立仇敌不好。先忍忍吧,这样也是她的不对。”
我承认她的话很有道理,可自己的性格就是如此,咽不下任何屈辱,要是能像小叶子就好了,不会这么狼狈了吧。
我偷偷瞄向白鸢,那家伙转过了头,是腻了。说实话,她长得是真漂亮,要是是男的话——
要是是男的话,肯定为毫不犹豫地爱上她吧。
“爱上她?”
我吓了一跳,肩膀抖动,颤颤巍巍想声音传来的后方看去。
是小e。
我用口型说出“草泥马”。
吓老子一跳。
“呵呵,其实有的时候也可以在心里想着说话哦,”小e一脸天真无暇地绽放笑容,“这样是不是挺方便的?”
“不方便!只会让我突然吓一跳!我告诉你,小e,我要是过于应急而被别人看见的话,你他妈就死定了!”我竖起中指抗议。
“是吗……既然这样,小e就减少说话的频率吧。”兔子很失落的样子。
“别老是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转了回去,不再看她,“这样我会误以为自己总是在欺负你的!”
“小e知道啦!”她笑着。
“这样的话,小e只需要微笑就好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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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d character)
少女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模样十五六岁左右,皮肤透露苍白,病态的苍白,腕部的青色的动脉依稀可见。
仿佛褪去了颜色,低垂到腰的头发呈灰,一旁的柜子上躺着她的眼镜,镜片被擦的很亮,显然是受到精心爱护。
很久,很久很久,像是在思考些什么,那金黄的眸子中闪烁着光,却不是生的光。
胳膊内侧有淡淡的疤痕,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已经很不容易发现了,但退不去,淡红的,带着绝望,死去似的。
“为什么活着。”她轻轻呢喃,她总是这样。
为什么活着,我为什么活着,我为什么没有死去,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反而活着,为什么就这样活着,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贪婪地活着,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我为什么活着,为了希望?为了绝望?为了讨好?为了别人?为了自己?为了爱好?为了梦想?为了死去?为了死亡?
对,活着就是为了死去,要是没有她的话,早就死了,对吧。死亡是灵魂的另一种形态,使人免受现实的痛楚。
“我是谁?对啊,我是谁?”少女痴痴地盯着窗外,声音很小,丝低语。像是疯了般,也许,她真的疯了。
“我是谁?名为叶梦兰的个体?叶囝的姐姐?上帝创造的失败作?想死的人?已经死去的人?疯了的人?疯子?废物?傻子?蠢货?懦夫?”
“她又开始了,”病房外的女人捂脸哭泣,“每天都这样,每天来的时候,还能治好吗?能治好吗?!医生,医生啊!”
“请冷静些,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来的,”女医生长叹,安慰似的温柔地回答。
“我的女儿啊……”
女孩子停止了呢喃,回头,露出那双疲惫的毫无生机的双眸,淡淡地看着门外的母亲,那个生她的人,妈妈,母亲。
那眼神令女人感到恐惧,她不敢想,原本闪耀的金色怎么会暗淡,变得无光,是谁亲手掐灭的,是谁呢。
她下了床,灰色的发丝垂了下来,刘海过长,是多久没剪了,以至于着挡住视线,已将那美丽的东西藏起来了吧。
丰满的胸部隆起,身材苗条,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尽管精神失常,可她还是那么美。
她伸手,将眼睛从柜上拿走,带到脸上,视线变得清晰多了。
女孩子一步步走过来,走向母亲。
“妈妈。”她将手紧贴玻璃门,抬起头,灰色无光的刘海下露出金色的眼,注视着渐渐衰老的母亲,无言,过了很久。
“……为什么…不让我走……”
她的嘴唇轻微颤动,那从咽中发出的声音太小,没人能听见。
“为什么……”
真是的呢。
“……为什么,不让我离开呢?!”
一瞬间的暴怒促使她青筋暴起,金黄金黄的眼睛在凌乱飞舞的发丝下闪烁。她用力拍打着玻璃,试图将此破坏,可没用的。
门外,母亲紧捂着嘴,眼眶中充斥泪水,晶莹剔透,不后退了几步,无时不刻恐惧着这样的画面,这是本能。
结果,梦兰只好用头部撞击着,一遍又一遍,病房很安静,现在回荡着巨响,可惜玻璃不妨音,以至于整栋楼都是这声音。
无所谓了。
有鲜血从撞击处四溅,溅到玻璃上,洁白染红了一大片,仿佛花朵般绽放着,是玫瑰,是蔷薇,冰凉的,渐渐向下流着,滴到地上。
灰色的头发染了血,更美了,像是刻意的挑染,配上金色,显得格外优雅迷人。衬托着病态的白,衬托着青涩的静脉与动脉,连那份洁白与纯真也一同衬托。
“不要!!梦兰!!——”
凄惨的呼喊声,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啊。
她好像又用不完的力气似的,也可能是一只积攒到现在,只是巨响中隐约听见喘气声。
无所谓了啊。
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也被渲染,成了红,不过倒是没有那么多,小片小片,像是花纹,服装爱好者渴求不到的稀奇罕见的艺术品。
病房门“砰”的医生打开,医生与护士慌忙想要控制住她——已经似乎疯了的她。
可依旧阻止不了她的自残,血还在,更多更多了,给人一种永远也停止不了的绝望之感。
高大的身影围住了她,尽管眼神中诉说着厌恶,但是还是履行了身为医生与护士的义务,这是工作,否则谁会乐意。
无所谓了啊。
“放过……我吧。”
最后一声呢喃,因为失血过多,梦兰还是失去了意识,任由大人们将似布娃娃般的她抬起。
无所谓了。
“姐!!”
“姐姐!!——”
模模糊糊的虚无之中,好像一直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呼喊,很耳熟,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可是想不起来。
梦兰睁开眼,头顶上微弱的灯光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弱的柔和的光,模糊不清。
“陌生的、天花板。”
她抬起自己的手,试图抓住那最后一缕光——是最后的吗,她有些搞不清。
光芒从指尖缝隙漏出,轮廓附上一层白光,却觉得有些刺眼,真奇怪呢。
“老姐!”有身影扑了过来,带着哭腔。
“恩?……”
“老姐,你没事吧……?”女孩子担忧地问,同时紧咬着下嘴唇,泛起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没事,又是那个病房吗?”
“不知道。”她疑惑地歪过头,搞不明白梦兰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
梦兰的话一向很少,是那种能将天彻底聊死的少见的人。她扭过头,也许是头顶明晃晃的灯光太过刺眼,也可能是没胆量在看那人碧绿清澈的眼眸。
她坐起身,轻轻抚摸额头金蟾的白色的摸起来很舒服的绷带,没有血,应该是早就换过了。
“我睡了多久?”
梦兰像是突然间想起些什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往日里平淡的没有波澜起伏的语调问,声音有些沙哑。
“一天一夜。”
“他们给你打了麻醉剂,还有那个男的——好像是你的心理医生——阿姨跟她聊了很久,自我放学来看你后就见他们一直在说话。”
“是吗……”
“……早就料到了。”少女已很微弱的旁人无法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言自语,再次舔了舔嘴唇,变得润了许多。
“啊?什么?”
梦兰摇了摇头,金色眼睛在候场的灰色刘海下忽闪忽闪。
“我说,你这家伙真的没事吗?别一言不合就撞自己,要撞的话——”
小叶子顿了顿。
“也得往那群人身上撞!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姐,别那么窝囊,也别听他们瞎扯,你很厉害,很了不起,在我眼里——绝对,绝对不是一个神经病。”
“………”
“别不说话,你的声音很好听啊,我超——级喜欢。”
“………”
“别这样啦,姐,这个样子……反而显得我像个傻逼,说说话,行吗?算我求你了,哪怕装也得装出个样子,别人会伤心的。”
梦兰一顿,垂着脑袋,似乎小声呢喃了一句。
“……什么?”
“你会伤心吗?”
这次换对面的人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头顶的光源似乎更加刺眼了。
“会啊,肯定会啊。”她耸耸肩,语气轻松。
“谢谢。”
小叶子抬起头,正好对上她表姐的那双很有辨识度的美丽的眼睛,红晕顺着耳根爬上脸颊,一时竟不吱声了。
窗外的寒蝉开始鸣叫,一阵一阵,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注定是bad ending的悲剧。
EVA !绫波丽!
最后的冲击大家都看了吗(??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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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