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叶子,你昨天去哪了,放学的时候慌慌张张的。”
我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玩着自己的柔顺发亮的头发,那簇头发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变幻出奇怪有趣的光影,而我若有兴致的观察。
“去看我姐了。”
小叶子拿作业的手明显一顿,指尖触有些用力的发白,似乎对我问到这个问题而感到惊讶的不知所措,我也愣了,不知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她又装作若无其事轻松地这样回答。
“你姐?你还有姐姐?”我感到有些惊讶,略微张大了嘴,“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亲的表的?”
“表姐啦。”
“昨天那个笨蛋又干蠢事了,真不省心。”
“听你这话,就好像恰恰反过来一样。”我调侃。
“反正年龄差的也不大。”小叶子耸耸肩,坐了下来。
“差多少?”
“一岁,她比我大一岁。”的确,这是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
我恍然:“既然这样,她应该和我们一个学校吧,难道是二年级?”
“不太对,”我发现了蹊跷,“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肯定每天巴不得往她那跑,可却从来没有这样做。”
“那家伙现在可在医院里呆着呢。”
我张大嘴,不可置信的问,“她怎么啦?”
小叶子像是看透了一切,用那碧绿的璀璨的眼眸望向我:“身体不好。”
“那家伙总是体弱多病,所以我几乎没机会看到她——每次闲聊,不是在病房,就是在医院的白色的长廊。”
她用那种平淡的毫不在乎的甚至有些厌烦的语气解释,但好像有些刻意了,她的内心其实并不是像表面所说这样,除非是我看错了,或者是把她想的过于邪恶。
我也讨厌自已,这样一个喜欢揣测别人不想道出口的秘密的人。
“你讨厌她吗?”
小叶子思索片刻,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我对她也没什么看法,毕竟可是不常接触的亲人,甚至可以去除这样奢华的称号。”
“真的吗?”我很想这么问,但是还是放弃了,就算内心迫切呼喊着想知道的好奇心依旧没有得到满足,但为这点小事而破坏与她的友谊,大可不必了。
毕竟还是小孩子,难免会有些藏不住的事,也不想让他人知道——哪怕亲朋好友,所以,这种时候,我决定并不要过于急忙提问。与其匆匆忙忙最后绝交,倒不如等到愿意袒露心扉的时候再一探究竟。
“所以昨天她究竟怎么了?”我想了想,决定这样发问。
“她用自己的脑袋撞门,听说当时还出了很多血,是伤到了表皮和肌肉组织吧,想必很痛的,那种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真不知道那傻逼是怎么想的……”
“……所以我才说她是个笨蛋啊,脑子肯定出了问题呢。你说,正常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肯定……很痛吧。真是个大傻瓜。”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问。
小叶子耸耸肩。
“鬼才知道,估计是想离开那个地方吧。这样想也没错,被关在那地方——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躺在床上发呆或是自残——半年多,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一定会被逼疯的吧。”
“半年多?!”我感到无法相信,这不是医生疯了就是家属疯了。
“没错。去年那段时间,如果放她在家里呆着的话她就会拿刀割自己,弄的浑身是伤……”小叶子叹了口气,我第一次从她的脸上读出“悲伤”。
“其实老姐做的很隐蔽,但是不知怎的还是被那些人发现了——好像是因为学校里有人告了秘。”
说实话,正常人是绝对不会用“告密”这种词语来形容这样的状况的,显得像共犯,但是我竟没觉得多少不对,大概是因为我已经逐步变的不正常了——没准小叶子也是。我心中竟不由得开心,真实无药可救了。
真没想到,虽然常识不断反驳着——但内心竟依旧不断有声音肯定着自残者的行为。
“为什么在学校里会发现?”
“老姐告诉她的,她是多么的信任她,一度自私的认为是同道之人,可是她错了。”
我不由地认同小叶子的观点,确实错了,犯了个愚蠢的滔天大错——这错误足以致她于死地。而我内心便不由得为她感到怜悯。
“对了,”小叶子转移话题,“你看到那个……”
她估计是内心有所顾忌,也是担心她的,否则,也不会露出一副这么在意的表情。
我不在乎这些,其他人怎么样也是无所谓的事,我从未有过真正的会无时无刻在乎彼此、关注彼此感受的朋友,但我想或许这家伙会是第一个,独一无二且此人难忘挚友。
啊,我真的好中二的,竟然会将自己幻想成忧伤小说的女主角呢。将自己包装的纯洁无暇,连真正的自我都早就失去了。
于是我又重新将思绪转移到与身旁之人的愉快谈论中。
事实上,连叶囝也是这仿佛再也快乐不起来的心情。
“小叶子好傻哦!”她这样想,同时没有停止对身旁之人关于八卦的闲聊。
她最近的夜晚一直做梦,一直一直,仿佛永不停歇,但却从未与朋友谈起。
“小叶子?你是在发呆吗?”我凑过去问,最近总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可能吧,谁知道呢。
至少我内心无不迫切的希望是,原因是不想失去她的这份纯真的活泼。
“啊,没有。”
“可能是因为最近睡眠少了吧,应该是这样子。哈哈,一定很傻!我刚才那样子。”小叶子笑起来。于是我也打消了那个猜疑。
“骚女,昨晚是去拯救世界了吗?”
我脑海中又不由得浮现出小e的身影。
“你才拯救世界,是作业!作业做太晚了!”
“哈?!怎么可能!据我观察,小叶子可是一位尽职尽责的魔法少女哦!”我大笑着说。
“你这家伙,恐怕已经满脑子都是魔法少女了吧!多大个人了!”小叶子反驳。
我脸红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大实话:“魔,魔法少女怎么了?!哪里幼稚了嘛!”
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这死要面子的毛病怎么还不改!双颊在发烫,像是被火灼烧,会留下一层漆黑的炭痕吗?
傻逼。
“魔法少女?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唉?!!昙姐!!!!”我像是受到异常严重的惊吓般,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羞耻万分的对话,会被一个成年人听到。况且,那人还恰好是昙姐。我简直已经能够想象将来在班级中将会发生的事了。
“怎么这么大反应?”昙姐微微弯腰担忧地开口,“我是吓到你们了吗?抱歉。”
“没,没有,”小叶子受到的惊吓也完全不亚于我,这使她的舌头有些打结,但并不妨碍她大体表达出心中所想的意思,不过显然不是她发自内心所期望的。
“章老师怎么会呢,啊哈哈……”
“其实我是更希望你们叫我昙姐。”昙姐和善地眨了眨眼,漂亮的长睫毛上下微微晃动,间隙中若影若现出的事她那深紫色的闪闪发光的瞳孔,以及黑色椭圆的瞳仁,仿佛繁星般璀璨。
“昙……昙姐……”
不知为何,说出口来便变得如此的难为情,明明在脑海中想象还没那么严重的,我突然间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就好像羞愧中二的词和句子总是难以抑制的往外蹦,我才终于意识到今天的自己似乎是真的有些不太对劲的。
可昙姐依旧想象般的那样,她以很满意的样子像办公室走去,渐渐被人来人往给淹没去了。
连小叶子也仿佛觉得没什么,但不排除是她因为麻烦而没有说出口。总之我很担心,可又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心中这颗心脏格外不安分的上蹦下窜,意外活泼,仿佛一位心智未成熟的孩童,或是一只讨人厌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夺取即将入口的美食。
我也许是真的多想了。
“喂。”我叫住小叶子。
“你该不会是喜欢你姐吧?”
其实这也只是我为了不让此时的气氛过于尴尬而脱口而出的玩笑罢了,可效果却不尽人意。
小叶子愣住了。
她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比从前见过的都要震惊,深棕色的瞳仁中映射出我的脸,同时还有一份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恐惧与惊慌。
瞳孔周围的碧绿仿佛被意外翻推翻的颜料品种的颜料在扩散,在扭曲,在变形,在变得陌生,那深绿令我陷入深深的不安与自我怀疑,好似一只即将猎杀我的猎人或是饥肠辘辘的野兽。
尽管此时此刻是猎人的那人是我。
可我还是这么认为。
我的随口一句玩笑的疑问使她——我好不容易获得的朋友陷入困境了吗?
如果在法庭,那我不就正是那因触犯法律而被扣上伤害或杀人罪的邪恶凶手吗?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并不想杀害不憎恨的人的我,还是忍不住去看那孩子的神情,去细细观察与揣测。
这是一件很可恨且可悲的事情。
她仿佛一只去农场偷窃萝卜却被愤怒的农场主发现的兔子,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不知所措,
她好像在竭尽全力遏制那即将涌出的惊慌,因为她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懦弱与缺陷,还有那意外犯下的滔天大罪,好像永远望不见尽头的黑暗般不停吞噬着可怜的孩子,渐渐的被消化。
然后死亡。
我不知道如世纪半场的沉默为何为持续如此之久,以及那孩子的那副我读不懂的表情。
“啊哈哈,那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吧?”
我尴尬地小声道。无比渴望此时有人能将可怜的我从这困境中解救出来。
但更希望那人是叶囝。她应当要自己出来。
可是迎接我的依旧是沉默。
副cp是最棒的骨科哦 (但b不be我就不知道了233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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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