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辞挑眉没再多问,从荷包中拿出一包瓜子来。
虽说余愁讲了不可用灵力术法,但无论是顾倾辞的荷包还是玖璃给的钱袋本就是空间之物,不含灵力术法故而不受影响。
顾倾辞抓出一大把瓜子来,双手捧着递给沈沐瑾:“我们打发打发时间顺道等他们回来。”
沈沐瑾笑着接过。
咳咔咳咔,噼呲噼呲。
瓜子皮稀稀落落堆了大半袋,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
“各位公子小姐!我们扬帆起航!”云苔趴在门框上冲屋内喊道。
阳光普照大地,日光灼眼,直刺骨髓。风起水动,水动舟移。三人坐于舟中庭下,因为不能使用术法墨明诀买了三把折扇一把竹编扇。
沈沐瑾的折扇上画了一株巨大的芭蕉,一只小鹿躲于其下乘阴。
墨明诀的折扇上是一只翱翔于天的白鹤,飞过群群翠山似是归往故地。
顾倾辞的折扇上是一只巨大的鲲鱼占了大半个扇面,鲲鱼下方几许水下之物将其半掩。
云苔的则是一把十分朴素的竹编圆扇,扇面足足比他的脸大出一个圈来,划船之时开合扇子多较繁琐,简单一些总是方便。
云苔撑帽掌船,小舟划过群山。
“你们回去的时候如何?那坑好处理吗?”沈沐瑾边扇扇子边问道。
墨明诀靠在柱子上,似是要化了一般:“自是好处理。我们过去时,那坑早不见了,草坪如最初那般铺满草坪,连被翻过的痕迹都没有。想来,应该是那两个什么守护神做的。”
沈沐瑾:“那真是麻烦他们了。”
顾倾辞瞟了眼墨明诀:“难怪你抢着要跑过去,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终于明白怜香惜玉的道理,原来是挑着简单的活去了。”
墨明诀:“也不知当时是谁争着抢着要在原地呆着。”
顾倾辞:“沈道长,你看他这人!”
墨明诀:“那可能要叫你失望了,我还真不是个人。”
沈沐瑾被夹在中间只得呵呵笑着。
江水是蒙蒙的再是平平的,翠山刚将绿色借给江水,再过些时候便又变得蒙蒙的。每每穿过莲池船身便会慢下几分。美莲挡路,着实难绕。瞧见漂亮的,顾倾辞更是被其勾了魂,到一处莲池便要嬉闹一番。
流水潺潺,金瓣落下激起层层涟漪。
停泊靠岸,云苔率先下来将船栓住,三人也从亭中一一钻了出来。
沈沐瑾一下船便瞧见矗立在码头旁的樟树,赞道:“这樟树倒是长着不错。”
独木成林。
许是有什么保佑的寓意,其枝干上挂了不少红布,世间祈愿总是这般具象。
云苔:“这回你们总算是赶上个好时候,这边有一乡名叫‘茗洋’,乡中‘荸荠塘’有一美景名叫‘梯阳葵’,而此之期正是葵花盛开之时!”他将扇子收好别在腰间,“可惜你们赶时间,从这儿过去怎么讲也需一日,不然定叫你们好好赏赏!”
这三天他们到了不少地方,但时候多是不对,瞧不见当地最盛名之景色。
顾倾辞嘻笑道:“那下次有机会了还叫你撑船,还劳烦你老人家为我们细细讲解一番了!”
云苔接道:“你们都是修仙之人,要论岁数我自是大不过你们,您可别这般称呼我,我怕折寿。”
风起枝丫晃,叶片响。
穿过码头,遇到一万神殿,云苔进去浅浅拜了一下。
再纵深半里便到街市。云苔将众人领至客栈。
“神会”。
这客栈当真不错,装点素净到有些风雅之意。
四人依旧是三间房。
“墨明诀,”一进房门深沐瑾便叫住了对方,“那灵羽似是又有反应。”
话音刚落,那白羽便伴着点点星光,迫不及待从沈沐瑾腰侧的钱袋中钻了出来,飘至二人面前,浑身抖了几抖,洒下一个新谜来:
眼眶空空垂血泪,周遭黢黢觅无方。
暖风拂面温情至,寒色抛身独向阳。
墨明诀看着浮字开口道:“这最后一句便可看出谜底是葵,开头两句有何作用?”
沈沐瑾不禁伸手去触那文字,后者却如池中潭水,一点落,便层层涟漪荡荡而起,“前两句诗是民间关于向阳花的一个故事,讲一个姑娘在夜里被后母活活剜去了双眼,活活痛死。一日,有人路过她的坟头瞧见碑前开出一朵金花,其花面如盘,枝干精壮,花面时时向阳,随日而动。人们都说金花是这女子所化,其寓意虽身处黑暗,却以积极之态心向阳光。”
墨明诀坐在桌前,食指绕着自己落出的碎发:“人们还真会为些荒谬之事加深立意。这故事确实悲凉,不知是真还是编造而出,但无论哪出,这结尾之处的道理却着实牵强。”
沈沐瑾一扬袖摆,粉霞划过那灵羽便乖乖进回钱袋之中:“这点我同意。后半段故事过虚幻,我倒是认为是有人为其坟头栽上的,或自然生长而成,祝福之意更合理些。你去将他二人唤来,我们怕是要去云苔所讲的那名盛之景瞧上一瞧了。”
若没有现例又怎么会被编撰而出。
更何况向阳之花面似积极只意,若向下而看可并非那般回事。
墨明诀起身晾了两杯茶便出门了。
“公子!我们又要探险了吗?!”云苔第一个冲进门来,额前的碎发还嘀嗒着水渍显然刚洗涮完便被唤过来了。随后便坐到了沈沐瑾对面,满眼期待。
顾倾辞紧随其后啧声道:“多大个人了,冒冒失失干什么?!”她也坐在了沈沐瑾斜对面的位子上。
墨明诀最后落座,不动声色将两杯晾好的茶水放到他和沈沐瑾面前,顺理成章坐在其旁边。
沈沐瑾拾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灵羽给出提示‘暖风拂面温情至,寒色抛身独向阳。’谜底一眼便是葵花,只是与上次不同没了具体的方位,但我想既然到了此地才有所反应便判断应是本地最具特色之方,你们怎么想?”
顾倾辞找了个茶盏给自己斟了杯茶:“这种动脑子的差事我最不爱干了,你们讲便是。”
墨明诀:“本就不算聪慧再不想想便是要锈住了。”
顾倾辞哼了一声便扭头喝茶去了没再说话。
云苔举手道:“我觉得公子你讲的很有道理!我们何时动身,我识路的!”
顾倾辞啧道:“你为何这般激动?这屋里属你叫的最吵。”
云苔挠挠头:“对不起啊小姐,实不相瞒,我在荸荠也有好友,这不,你们若是有用不到我的时候我还能寻友叙旧一番不是?”
顾倾辞气道:“平日里当真是好脸讲多了,你是我们花钱雇来的,便是用不上也没有你偷闲犯懒的事。”
云苔自知理亏,讪讪道:“着实抱歉,是我没摆清位置,小姐您别气,来,小的为你斟杯茶,您大人大量消消火。”抬手便帮顾倾辞将茶杯斟满。
顾倾辞一哼气又将头就开继续喝茶去了。
沈沐瑾用手抵了抵太阳穴。同他们商议半分结果都不会有,喧闹之声倒是少不了。只是顾倾辞不似之前那般,倒换了一种相处方式,也只有这一点让沈沐瑾觉得舒服,“近日多赶水路云苔眼下黑影愈发重了,我们休息一夜明早辰时出发,找个马车路上休息,依旧夜深人少时行动,你们意下如何?”
墨明诀放下空杯:“都可。”
顾倾辞:“我没意见。”
云苔:“我去找马车!”
沈沐瑾舒了口气:“那大家先回屋休息,具体事项明日应事而变。”
三人点头后顾倾辞和云苔便退出屋去。
二人走后沈沐瑾对墨明诀道:“我下去找找有没有沐浴的地方,几日走来太过炎热,身上也多感不适,单的有个条件不错的地方想来好好洗洗。你要洗吗?若是不需要我给你叫两盆水来。”
墨明诀抓了抓头发:“我同你一道。”
白雾半遮,身形摇曳,各执一间。
鸟鸣清脆,樟叶挠空,乡民踏地。
沈沐瑾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一出门就看到云苔站在那里,刚想问问对方昨日休息的如何,对方就兴冲冲朝自己过来,言语之中皆为兴奋之意。看他这副样子,沈沐瑾便将那慰问之语全全咽回肚子里。
算了。
没一会马车便到了,云苔就走上前撩起帘子看了看:“公子!空间倒管够,咱们四个坐下半点都不挤的。”
墨明诀是卡点到的。
顾倾辞依旧是最后一个下楼,这次她穿了一身黄色的裙衫带着一株忘忧草样式的珠钗,小巧可爱。
一场不可避免的吵闹后众人终于上了车。
再下车之时已是傍晚。
依山傍水,满天金黄,金泉似是天上来,比天边之金光更甚,与天边之霞红相映。
顾倾辞提着裙摆率先下了马车:“这景色确实是美。”
“那必须的,这梯阳葵可是这茗洋之地最著名的美景。”云苔同车夫打点了钱道。
顾倾辞整理一下自己的装束:“这花海这么大,我们要如何找线索?总不能在这花田上再开个洞出来吧?”这次没有瑾蓓推,哪还有好运叫他们蹭。
墨明诀:“不如再叫那东西出来看看有什么新线索。”
沈沐瑾翻动钱袋将灵羽引了出来,但它却丝毫没有反应。无论是呼唤,在旁边大叫,拿石头在它旁边敲击试图恐吓,百般设计也未能让其动上半分。
冷处理真的很可怕。
空中星星点点,玉盘当空,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穿梭在向日葵间。
一盏提灯略过。
“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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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羽落向阳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