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机转机并存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蝉站于高枝之上,饮洁净露水度日,曾一度被认为高洁的象征。当今圣上也曾一度赞美李瑾的父亲李明极为品性高洁之人,认为他身居高位而德行淳朴。

......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瑾不解问道,几名小内侍手持长长竹竿,左一言“这边”,右一言“那边”。

小内侍闻言依旧手上动作不停,仅是随意的回了句:“驱蝉”。

李瑾抬头顺着竹竿瞧去,只见竿子一头有一个小小的布袋,轻而易举的兜住了一只正在不停吟唱的蝉儿。

“聊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徐景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李瑾。

几名小内侍这才意识到方才问话的竟是李瑾,紧忙行礼赔罪,李瑾摆摆手并不与其计较,随后抬脚步入殿内。

徐景与李逸之依旧坐在棋盘两侧,棋局正处于胶着状态,胜负难料,李瑾见状行礼之后便自觉寻了个位置坐下了。

......

一炷香的时间一晃而过,徐景略显浮躁的开了口:“逸之,一局棋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殿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李逸之语气依旧平和,不苟言笑。

“......”徐景垂眸,片刻后又看向李瑾,正色道:“小瑾,你可知我父皇为何命人驱蝉?”。

李瑾原本以为徐景又要他来评断棋局,不由心中一沉,闻言才知是他以己度人了,他扫了一眼李逸之,李逸之出府前似有话要与他讲,但太子派人来接的马车已到,李逸之不能让太子久等,便匆匆离去。想来当时大哥要说的也是此事,他摇了摇头。

徐景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正襟危坐,道:“右相一连呈上三道奏疏,劝谏父皇不可大肆扩建三清殿,父皇虽面上未有不悦,但恐怕早已心生芥蒂”。

圣上一向崇尚道教,将其视为虔诚的信仰,三清殿便是圣上在大明宫中修建的道教宫观。

圣上起初仅是跟随道士修炼道术,但已过天命之年的圣上逐渐感到体力不支,每况愈下,再加上藩镇的平定,心中已无所顾虑,于是圣上开始痴迷长生不老,广招天下方士,寻求长生之术。

随着一粒粒金丹的贡奉,圣上一连服用数日,只觉丹田发热,精力好转,于是圣上更加坚定了长生之术的存在,为之狂热,为之痴迷。

圣上为了彰显虔心诚意,决定不仅要为三清殿中供奉的三清祖师,重塑新身,而且还要大张旗鼓扩建三清殿。

满朝文武大臣虽然私底下大多都颇有微词,但无一人同圣上明说,唯有右相李明极直言不讳,之前国家征战不断,劳民伤财,如今国库早已空虚,理应先休养生息,以安抚民心为重。

李瑾面无表情,轻声道:“殿下,此乃臣子本分,我爹何错之有?”。父亲常常教诲李瑾为臣者,当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如此劳民伤财之事,父亲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徐景一脸愕然,道:“小瑾,我怎么才发现你与右相竟如此相似”。

李逸之忍俊不禁,一副早已知晓的表情。李逸之自是了解他这个弟弟的脾性,自幼李瑾便由父亲亲自教诲,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中有些事情早已根深蒂固,而他清楚的明白,他不同,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李瑾似乎有些不解,便未再多言。

徐景又看向李逸之,叹道:“你倒是说话呀!你们兄弟俩倒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合着被忌惮的不是你们的父亲,倒是我的父亲了?”。

李逸之抬眼,表情些许严肃,道:“殿下慎言,此事我自当尽力劝说父亲,但以父亲的做派,怕也是无济于事。”,李逸之顿了顿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徐景闻言,面色沉重,暗道,一会儿入宫,定要好生劝诫父皇,他自知此事是指望不上眼前二人了,他在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

此时,一名内侍在殿外鬼鬼祟祟,徘徊许久,徐景瞥了一眼,招了招手,内侍疾步走到徐景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便退了出去。

徐景的脸色由阴转晴,继而勾起嘴角,道:“小瑾,我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殿下,何事?”。

“当真想听?那你先上前来,瞧一下这棋局谁输谁赢?”。

李瑾一脸无语,此二人当真是耐心十足,乐此不疲,接着尴尬笑道:“殿下,那我不想听了。”

“哎,小瑾......你当真是无趣”,徐景白了李瑾一眼,而后幽幽开口道:“方才陆羽晨私下求见了圣上,说他愿为圣上分忧,自请调查假文牒案,并且,他以人手不足为由,点名要你协助办案”。

假文牒案原本大理寺已经结案,缉捕的男子也已招供是他贪图钱财,伪造文牒,因担心事情暴露,所以才痛下杀手,然而案件判决交于刑部复核时却被送回重审,刑部侍郎认为此案疑点重重,伪造文牒虽违禁违法,但其所犯之事与买凶杀人,孰轻孰重?恐另有隐情,但男子一口咬定,而后又畏罪自杀,大理寺与刑部遂将此案呈于圣上裁决。

“圣上同意了?”李瑾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自是同意了,父皇一心扑在修殿之事上,怎会顾忌其他,况且又是陆羽晨主动请缨,父皇自是不会拒绝。”徐景缓缓说道,他知道圣上早已打算封赐陆小将军,却都被陆老将军以犬子无能为由拒绝,圣上虽面有不悦,但内心却甚是欣慰,陆老将军倒是深懂为臣之道,不可功高盖主,懂得避其锋芒。

“你若此时赶去朱雀门,恐怕还能与陆羽晨见上一面。”徐景轻轻挑起眉梢,一脸笑意的说道。

李瑾微微一怔,随后立即起身辞别了徐景与李逸之,便向殿外奔去,一个不稳,险些摔倒,随后尴尬一笑,不好意思的瞧了眼身后的二人。

李逸之摇了摇头,道:“当心点”。

徐景大笑,带着兴味的问道:“这是急着去干嘛呀?”。

李逸之抬眸瞧着徐景,笑而不语,徐景转头对上李逸之的目光,脸颊顿时微红,李逸之轻笑道:“殿下?还有再来一局吗?”,徐景垂眸,难掩笑意,道“当然,这次我定要赢你。”。

殿外的李瑾早已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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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池
连载中春晓梦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