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林荫山道、古木森森;猎鹰长啸、划破天际;细犬冲锋、狐兔仓皇而逃;人马呼啸而出,驰向狩猎场,马蹄嗒嗒,旌旗猎猎,扬起漫天沙尘......
“逸之,今日我定要先你一步猎得红狐。”徐景手持缰绳,器宇轩昂,挥鞭远去。
“殿下,不可入林太深,恐有危险。”李逸之面露忧色,紧随其后。
......
“大哥?...殿下?”李瑾牵马走在林间,左顾右盼,暗叹,都跑哪里去了。
“李小美人?你这是在找我吗?”金秋嘴角上翘,自树端一跃而下。
“金秋哥?你怎么在这儿?”李瑾微诧,此次太子在禁苑狩猎仅有几位亲卫相随,而金秋是金吾卫郎将,乃左金吾卫中郎将陆羽晨的左膀右臂,理应不该出现在此处。
“自然是想你了啊,特意前来见你,怎么?美人都没有想我吗?”金秋满脸笑意,语气轻挑。
“金秋哥......”
“唉...好了,不同你说笑了,是陛下担心太子安危,特意命我们暗中保护殿下安全。
”我们?难道陆羽晨也来了?自从上次画舫之后,陆羽晨便千方百计躲着他。
金秋瞧李瑾呆愣着出神,他将手中的剑在李瑾眼前晃了晃,道:“小瑾,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李瑾抬眸看着金秋,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骑马挥鞭离去,李瑾立即翻身上马,策马追去.....身侧的金秋说了些什么,他未能完全听清,只是转头回了一句,“金秋哥,我还有事儿,改日再聚。”。
只留金秋一人久久伫立,他神色黯淡,眼眸无光,他只是想说,明日是他的生辰,他将要追随陆老将军征战沙场,生死难料,他想邀李瑾一聚。他想让李瑾留下或者他想同李瑾一道追去,但他自知身份低微,无权无势。他不能擅离职守,不能任性妄为。
六年前,回纥可汗亲率十万精锐之师,欲劫掠东都洛阳,抢夺金银玉帛子女,那时的东都仅有府兵万余人,守城副将便是刚刚及冠的金秋,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的副将当年是如何活下来的,只有传闻他英勇无畏,誓死守护洛阳。城门被破,敌军攻入洛阳时,他单枪匹马,犹入无人之境,斩杀无数敌军,直接擒获回纥可汗,将可汗斩首于阵前。
陆老将军对金秋十分欣赏,多次欲提拔他,都被他以胸无大志为由拒绝,他只想做一个小小的禁军,但此次征战淮西,他却主动请缨,因为这是他一生夙愿,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他虽有不舍,但他也有血海深仇。
……
一轮红日点缀在重重峰峦之中,雾气缭绕,林间山道幽静寂寥,一群飞鸟自林间冲上云霄……
“陆羽晨,你等等我。”
陆羽晨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的李瑾,听不出是何情绪,道:“回去,别跟着我。”
“我有话跟你说,你停下。”
“我说了,别跟着我。”
“你...”李瑾灵光一闪,大叫一声,装作一不小心摔下了马。
陆羽晨闻声立即勒马飞身过去,一脸焦急,扶起摔倒的李瑾,道:“瑾儿,你没事吧?摔伤哪里没有?”。
李瑾紧紧抓住陆羽晨的手臂,轻笑道:“怎么不跑了?”。
陆羽晨这才意识到他被骗了,拂袖转身,没有好气的说道:“你不是不想见我吗?你与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瑾蹙眉,未料到陆羽晨倒打一耙,明明是陆羽晨躲着不见他,怎么就成了他不见陆羽晨了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明怒意,从容不迫道:“你难道就不想听听我要说什么吗?”。
陆羽晨微微一愣,似是暗暗鼓起勇气,等待判决的降临,他垂下眼帘,神色些许悲凉,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你不用在意我,我马上便会随父亲一起去平定淮西”。
藩镇割据一方数十年,藐视朝廷,如今时机已到,圣上决心铲除目无纲纪、肆意妄为的藩镇,尤以淮西为首,然而淮西节度使岑文义数十年惨淡经营,根基稳固,其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军队作战实力强悍,谁也未曾料到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这一战,比以往的战役更为悲壮、更为惨烈、更为艰苦卓绝。李瑾与陆羽晨亦未曾料到他们会因此一别数年、物是人非。
“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吗?”李瑾难压怒火,他才发现傲睨一世的陆羽晨也会如此怯声怯气。
陆羽晨微微低着头,沉默不语,始终不肯直视李瑾。
李瑾有些趣味的打量着陆羽晨,绕到陆羽晨身前,直勾勾的盯着陆羽晨,轻笑道:“当真不打算再理我了?”。
“我...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我让金....算了,我今天也不是来同你吵架的。”
“你想说什么?”陆羽晨微微侧头,用余光反复的瞧着李瑾。
“陆羽晨,你可要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李瑾不自觉轻咳一声,脸色微红,低声道:“我喜欢你”。
“你...你不用如此安慰我。”陆羽晨偏过头去,不再看李瑾。
“我没有,我...”李瑾不知如何解释,“我就是喜欢你,你想怎样?”,继而轻轻一吻落在陆羽晨的脸颊。
少年的薄吻如同丝丝缕缕的春风,沁入陆羽晨的心间,他心中不知何时种下的那粒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成长成参天大树,春风轻抚,梨花满树。
陆羽晨的眼眸由悲转疑,继而勾起嘴角,从未有过得的喜悦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李瑾噗嗤一笑,转身上马,道:“天快要黑了,你不回去我可要回去了。”。
少年纵马离去,陆羽晨喜上眉梢,心花怒放,道:“瑾儿,你等等我”,随后翻身上马。
“瑾儿,你能不能再说一遍?”,落日余晖映晚霞,而马上少年,意气风发,春光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