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曲表露心意

南曲内歌舞升平,堂宇宽静,更有奇花异石点缀其中,一叶扁舟悠悠荡漾在清透的水中,鱼翻藻鉴…...

然而,李瑾却无心赏景,他疾步推门而入,言辞犀利,让赵聒在外等候,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淡淡的金色光芒转入朱红楼阁,穿过雕花门窗,陆羽晨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持着酒壶仰头痛饮,李瑾眉头紧蹙,一把抢过陆羽晨手中的酒壶,怒道:“你是要喝死自己吗?”。如果说未进入房间之前,李瑾担忧着情爱之事,而此时他却发现他错了......…

陆羽晨半眯着眼睛,眼角泛红,对李瑾所言,视若无睹,有气无力道:“滚,让李瑾来见我。”。

此时的李瑾很想一巴掌的扇醒陆羽晨,几年不见,倒是本事见长,不仅学会了喝花酒,如今还弄成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李瑾越想越气,他在凌乱的案上搜寻许久,而后,端起茶杯泼向了陆羽晨。

一杯凉茶似是让陆羽晨的心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他抬眸看着一脸怒气的李瑾,痴痴发笑,道:“你来了?”。

“你找我做什么?”李瑾依旧没有好气的说道,如今的他确实愤怒至极,他可以容忍陆羽晨忘记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他可以容忍陌生又疏远的眼神,他甚至可以容忍……招揽歌姬,因为他知道这都不是陆羽晨的本来意愿,他只是忘记了他而已。但他无法容忍陆羽晨糟践身体,不顾重伤初愈,饮酒无度,伤害着他朝思暮想之人,陆羽晨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他不能,也不许,陆羽晨再次处于危险之地。

“我......想见你。”陆羽晨双眼渐渐泛红,他低垂着眼睑,似是不敢直视李瑾。

李瑾身体微僵,头脑些许发懵,这是想起什么了?紧蹙的眉渐渐舒展,一丝欣喜闯入心间,继而转怒为喜,他双手稍稍用力抓住着陆羽晨的手臂,有些激动的问道:“陆羽晨,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陆羽晨醉眼朦胧的瞧着李瑾,而后深深的眨了眨眼睛,他抬手扶着额头,摇了摇头,他的眼眸变得一片混沌,不知为何,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异常扭曲,他紧紧皱着双眉 ,猛然挣脱了李瑾的双手,似是极为痛苦……

李瑾始料未及,他的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担忧,轻声道:“陆羽晨,你怎么了?是又头痛了吗?”。

依太医的忠告,切忌强迫记起,以免适得其反,然而,李瑾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他轻轻抚着陆羽晨的后背,低声呼唤着陆羽晨的名字,极力安抚,若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不要勉强,他想让陆羽晨恢复平静,却无济于事。

相比让陆羽晨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他更希望陆羽晨可以无痛无灾的好好活着。

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他定了定神,一把捧起陆羽晨的脸庞,突兀的吻上陆羽晨的唇,蜻蜓点水,猝不及防,毫无预兆。他暗暗想道,随便陆羽晨如何想,登徒子也好,浪荡子也罢,他认了又有何妨。

陆羽晨愣在原地,后脊僵硬,顿时,酒醒大半,恢复了平静,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难以相信,似有千斤重的看着李瑾,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呆呆的发问:“我这是...…在做梦?”。

李瑾脸色青白交替,开弓哪有回头箭,于是,他干脆心中一横,拿起酒壶,闷喝一口酒,眸光潋滟,抬手搂住陆羽晨后颈,而后仰身迎了上去,他紧含陆羽晨的双唇,用唇舌仔细描摹着陆羽晨的一丝一寸,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喘着重重的粗气,倏然间,他咬住陆羽晨的下唇,陆羽晨受痛不禁闷哼一声,他侵略未止,他的舌尖趁虚而入,犹如脱笼之兽,舔舐着,缠绕着,索取着,掠夺着,攻城掠地。

直至一丝血腥弥漫在二人口中,他在无比震惊的放开了陆羽晨。李瑾也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吗?……

陆羽晨脑中嗡鸣,一片空白,酒意全无,直至脱离禁锢,才想起刚才他竟然忘记了反抗,这才如梦初醒,他面色绯红,踌躇半晌,道:“李兄,你...”。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比较合适。

“我喜欢你,还轻薄了你,你想怎样?”。李瑾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无论陆羽晨能否想起,他绝不放手。

陆羽晨脑中闪现出类似的话语,十六岁的李瑾一脸稚嫩,略显羞涩开口道:“我就是喜欢你,你想怎样?”,继而轻轻一吻落在他的脸颊,他的眼眸由悲转疑,继而勾起嘴角,从未有过得的喜悦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李瑾噗嗤一笑,转身上马,道:“天快要黑了,你不回去我可要回去了。”,少年纵马离去,他喜上眉梢,心花怒放,道:“瑾儿,你等等我。”,随后,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落日余晖映晚霞,马上少年,意气风发,春风满面。

陆羽晨一脸震惊的接受着,这原本属于他的,他们的,曾经发生过的真实记忆,难以言语的悲伤是真的,心中溢出的喜悦是真的,他喜欢李瑾,准确来说是十八岁的陆羽晨喜欢十六岁的李瑾。

陆羽晨出神片刻,一脸错愕,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他抬眸看了看李瑾,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惊诧道:“你…和…我是那种关系?”。

“你想起什么了?”李瑾怔怔的瞧着陆羽晨,似是渴望他真的想起了什么。

“你…亲了我的脸,说了类似的话。”陆羽晨瞪目结舌,不知如何措辞。

“......”李瑾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喜悦,语气却并不和善,道:“哦~你既然想起来了,又何必问我”。

“所以,这是真的?”

“不然呢?”李瑾直直的盯着陆羽晨,不容置疑,一字一顿。

陆羽晨喉结微动,他惊慌未定,手忙脚乱的端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李瑾收回目光一边说一边起身离去。他知道无论是谁一时都无法接受,他不能穷追不舍,他或许真的是太心急了。

“你要去哪?”

“自然是回府睡觉,我可是一夜未眠,不是谁都有陆小将军这么好的命。”李瑾皮笑肉不笑,语气中带有一丝怨气。

“……...”

李瑾转头扫了陆羽晨一眼,微挑眉梢,又有些玩味的说道:“怎么?你现在要同我一起回府吗?我们之间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陆羽晨蹙眉,眼眸中有些许的慌乱,定定的瞧着李瑾,脸颊又泛起淡淡绯红,随后又垂眸低声道:“今日…恐有不便,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

“好啊,那我等你”李瑾眉梢轻挑,他抬手抚上门沿,停滞片刻,又郑重其事的说道:“哎~你知道去右相府的路怎么走吗?”。

陆羽晨抬眸瞧着李瑾,明眸中多了一丝无辜之意,他抿了抿嘴,而后点头不语。

自二人离开平康坊后,翌日,坊间便流出传闻,李小公子与陆小将军在平康坊南曲因争抢一歌姬,大打出手,最后不欢而散,可见谣言害人不浅,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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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池
连载中春晓梦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