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知与,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丁邵看见宋知与拳头的每个关节上都包裹这一张创可贴,不禁嘲笑。
“我也觉得。”宋知与抬起拳头看了一眼。
“那你不撕掉?这不像你啊。以前你可是打架打得头破血流都不带管的人呢。”丁邵仍在挑衅。
“是啊……咋回事呢?”程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坐在了江锦辰的位置上,双手撑在下巴上,满脸愁容得看着宋知与的拳头。
“啧。”宋知与蹙眉。
“好好好,小尚尚我们把小嘴巴……”丁邵对着程尚做了个在嘴边拉拉链的动作。
“闭起来~”程尚有模有样地学着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给自己乐得不行,以至于身后出现一个巨大身影都不知。
丁邵一直再笑,程尚还以为是在陪他笑呢。
江锦辰双手撑在桌边,把程尚裹在身下,把声音压得很低,像鬼在说话一样,“程尚,陆远启在外面。”
声音一出,程尚被吓得抖了一大下,抬头望向外面,头磕到了江锦辰的下巴上,给江锦辰磕懵了。
丁邵笑得肚子疼,宋知与看见这一幕也没忍住,微微低头笑了一下。
“啊!江、锦、辰!你耍我!”程尚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我没耍你啊。”江锦辰耸肩,拉开椅子坐下去。
程尚:“你当我瞎啊!”
“好像是挺瞎的。”
熟悉的声音从程尚的后背传来,宛如一股冰冷刺骨的凉风拂过脊背,瞬间令程尚毛骨悚然,在心里已经喷出了无数条脏话了。
江锦辰无辜地说着,“你看,我没耍你吧。”
程尚瞬间恢复了乖乖小男孩的模样,“是的呀,江哥你怎么会耍我。”随即转身又冲着陆远启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呀?”
“出来,有事说。”陆远启拉走了程尚。
处在吃瓜前线的丁邵也心满意足了,瞅了眼江锦辰和宋知与便识趣地回自己位置了。
第一节上课铃响,老郑穿了一身紫色的教师装,“一会儿的开幕式尽量都不要缺席啊,之前怎么排练的方阵,都记得吧,不要出岔子,每位同学把学习上的那点聪明拿点用在这上面,给班级挣点光昂。”
“老郑您就儿放心吧,包您满意嘞!”
“是啊,我们举旗的帅哥可是一级指挥员!”
班上一阵哄堂大笑。
“好好好,相信你们,这个还有二十来分钟就可以准备去操场了,都收拾一下,做好准备。”
数架无人机盘旋于操场上方,随着它们的移动轨迹拉出长长的彩烟,紧接着几条横幅从天而降,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彩带与彩烟一齐迸发,在操场后方展示出了一幅五彩缤纷的幕墙。
冬运会的开幕式就此正式启动。
一个个方正队列走完之后,接着便是漫长的领导宣讲仪式,冬日暖阳下倒不会令学生们感到烦躁。
开幕式结束,比赛如期开始。
宋知与还和往常一样去琴房,借此机会好好练习一下。
美妙的琴音透过门缝与外界飘来的运动会进行曲交织在一起跃动。
弹琴者沉溺于此,几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以至于手机在一旁振动了些许下,他都未曾察觉。
曲尽,宋知与飘忽的思绪这才得以归位,余光骤然瞟见一旁的人影,他瞬间回头看向门外。
不知何时,那门已经被完全打开了,门板上靠着一个人,那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江锦辰:“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你下次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宋知与松了口气。
“明明是你总消失好吧,你看看手机呗。”
宋知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界面是满屏的来自于同一个人的消息。
“谁弹琴看手机?”
“那我错了。”
“下次有急事就打电话,这个我没静音。”
江锦辰把糖从嘴里拿出了,重置了一下甜腻的口腔,往里走了几步,走到立式琴的背面,将糖重新放回嘴里,手肘撑在钢琴上,手里举着手机,看向宋知与。
“那就麻烦知与哥哥报下电话号码喽。”
宋知与看不得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把夺过他的手机,迅速地输下一串号码,接着站起身,把键盖合上,将手机递还给他。
就在江锦辰笑嘻嘻地接回手机的同时,宋知与眼疾手快地把他嘴里的棒棒糖抽走了。
“有病还吃?”
江锦辰舔了舔唇,将嘴里最后那点浓厚的草莓甜味吞咽下去。眼神还有些迷茫,等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宋知与已经离开了琴房。
等江锦辰追上宋知与时,只见到了自己心爱的棒棒糖最后一眼,下一秒它就进入垃圾桶了。
没关系,他包里还有很多。
江锦辰捡起自己有些失落的心情,再一次露出笑嘻嘻的模样。
“哎宋知与,下午来看我比赛呗。”
“不去。”
“哎呦,有惊喜看,来看看呗。”
“看情况。”
“那我当你答应了。”
“………”
下午的第一场比赛是个人200米,第二场是个人跳高。
江锦辰早早就来候场了,在操场上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宋知与的身影,但都无果,他也只好安慰自己,宋知与应该一会就来了。
距离第二场比赛开始还剩十分钟。
宋知与看准了时间,刚好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从教室出发去到操场正好十分钟路程。
跳高比赛的场地正好在看台的旁边,宋知与随意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了。
他望向正在按顺序排队的运动员们,一下子就看见了人群中最高挑的江锦辰,两人的视线一瞬间便重合在了一起。
宋知与看见江锦辰的脸上蹦出了一个微笑,一个极力压制住不让它绽放的太过于灿烂的微笑。
前面一个接一个的跳高运动员们,实力各有千秋,他们飞跃杆子时,背脊弯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让人看着都赏心悦目,不禁赞叹。
江锦辰是最后一个上场的,看台这边不知何时多了好多人。
宋知与见他做准备时,往这看了一眼,嘴角还扬起一个令人疑惑的角度,霎时间呼声一片。
听这阵仗,宋知与在心里默默认为江锦辰是一个跳高大佬。
结果,只见江锦辰助跑向杆子前时,竟然没有起身一跃,而是抬脚一跨。
看台这边一阵低沉的讨论声和笑声混杂。
宋知与疑惑不解,这是什么操作?
杆子再一次抬起,这下的高度靠跨越肯定是无法过去了,宋知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又要弄什么花样。
又是一次看起来很专业的助跑。
抵达杆子前时,江锦辰一个华丽地转身。
终于要跳出完美的弧线了吗?
答案是当然没有啦。
华丽地转身后,江锦辰跳了一下,目测跳起高度为离地10cm左右,随即便将身子顺势后仰,自由落体到了垫子上。
宋知与满脸嫌弃,以及现在他非常后悔来看这所谓的有惊喜的比赛。他没有半点犹豫,起身就离开了。
还躺在垫子上的江锦辰扭头看着那位置上的人不见了,连忙跳起来,寻找了一圈,锁定了宋知与了位置后,随便和身旁的协助比赛的志愿者说自己不用第三次机会了。
江锦辰很快地跑前去,追上了宋知与。
“宋知与,你怎么不等等我?”
“请问惊喜是你的笑料吗?”宋知与停住脚步。
“嗯……算是吧。”
“你不会跳高,还那么自信报名?”
“我还以为跳高很简单呢,那视频感觉看了就会,我学得不像吗?”
“哈,像,像极了,你真棒。”
江锦辰被夸得满面春风,嘴都笑得合不拢嘴。
宋知与走在前面,江锦辰就跟在后面,看着宋知与的影子走路。
江锦辰:“哦对了,我妈今天突然回国了,说是想见见你,你方便吗?”
宋知与有些疑惑,“阿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她没说,只说是好久不见,想看看你。”
宋知与有些自责,人家惦记着自己,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方便。那个阿姨贵姓?”
“李兰,兰花的兰。”
宋知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意识地摸索胸前项链上的白金戒指,花园里养满了兰花的场景莫名地浮现在眼前。
“好,那我需要注意什么?我不太记得之前怎么和阿姨相处的了。”
江锦辰顺势揽上宋知与的肩膀,“哎没事儿,你就按你现在来,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会变样了。”
“手。”宋知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哦,不好意思哈。”江锦辰收回手臂,两手在胸前尴尬地相互摩擦了几下。
校门口,一辆粉色的迈凯伦停在那里,车子旁边站了一位身材高挑,身形纤细的女人。
宋知与感受到了李兰的视线,“是李阿姨吗?”
“是。”江锦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嗨,小与,好久不见!”李兰的神情自信大方,又不失沉稳的气质。
她抱着宋知与来了个贴面礼,宋知与本来就有些紧张,这下更不知所措了。
“妈,过于热情了。”
“是吗?我倒觉得和小与这么多年不见,还很是亲近呢。”李兰拉着宋知与往副驾去。
“来小与,你坐副驾,小辰自己后面坐啊。”李兰为宋知与拉开车门。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来到餐厅,李兰坐在宋知与的对面,眼神一直停留在宋知与的面庞上。
菜是江锦辰全权负责点的,宋知与都替他母亲的钱包捏把汗。
“小与啊,这些年过得好吗?怎么感觉你这么瘦?”
“那可不是呢,没遇上我之前,他更瘦。”江锦辰吃着餐前甜点,还不忘了抢答。
“挺好的,阿姨。我可能只是看着瘦,实际上不瘦的。”
用餐的时候,对话少了些,宋知与也得以喘息,注意力也恢复了些,他有观察到这桌子的菜似乎并不合李兰胃口。
这时他才想起江锦辰之前说过他母亲是F国人,或许常年呆在国外,不太适应这边的吃食了。
李兰用餐的仪态很优雅,宋知与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她右手小拇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很耀眼。
宋知与很快便发现那戒指的设计和自己带的项链上的戒指是同一款。
但他不敢询问这种私人问题,只得将疑惑憋在心里。
李兰没留他们太久,吃完饭便送他们回学校了。
宋知与在之前特地将项链从内里掏出来挂在衣服外面,他有注意到分别前李兰看了他项链上的戒指。
视线停留在上面的时间不长也不短,眼神里满是哀伤与怀念,再次抬眼和宋知与告别时,那眼珠子上早已布上了一层薄薄的泪光。
在月色下,思念的泪水总是很难藏住。
“小与,下次见,这是阿姨给你的礼物。”
“谢谢阿姨,不过我没来得及……”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快回去早点睡吧。”
“嗯,阿姨再见。”
李兰目送着他们离开,江锦辰还时不时回头看眼他母亲。
“我妈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宋知与把戒指握在手心,顿感周身空洞,没有实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