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等到回应,江锦辰的心里头不由得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宋知与就在里面。
很快他便想到有宋知与在的房间,门就不会完全掩上,可这里为什么没有。
他马上发消息给程尚。
[江哥:程尚,宋知与有去你那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程尚:没有啊,宋哥应该还在器材室吧,那里东西很多的,没有一节课应该搞不好。怎么了,宋哥不在那吗?]
[江哥:不在,这里门被锁死了。]
江锦辰飞快地打完字,接着打了通语音电话给宋知与,举着手机跑向了隔壁的洗手间。
他在杂物间里翻箱倒柜的,最终找到了一个略微合适的撬锁工具。
电话没有被接听,他着急忙慌得跑回去撬锁,幸运地是他并没有忘记曾经偷学来的撬锁手法,很快门锁被打开。
开门的动作快得就像撞开门一样,江锦辰四处张望,最终在进门的左边的墙角处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宋知与。”江锦辰唤得很轻。
江锦辰走向宋知与的脚步又缓又急,“宋知与?”他蹲下来,双手轻轻碰上宋知与的肩膀。
宋知与感觉到了肩上传来的温度,很暖和,他艰难地把头抬起,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江锦辰看见他的面容苍白又带点紫调,嘴唇也有些发紫,唯有一双被泪水晕染的眼睛泛着红。
他的肩微微颤抖,在与江锦辰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胸腔起伏不定。
“宋知与,呼吸!呼吸好吗?不要憋着,已经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江锦辰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将头抬平些。
语气很着急,但怕吓着面前这个已经快要破碎的泡泡,只能极力地控制自己的语调,尽量让语气平和温柔些。
宋知与被揽入一个巨大的怀抱里,背上有一双大手时不时得轻轻拍打着,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口腔让他难以发出声音。
“……么…才来……”
江锦辰只得听见零零碎碎的声音,但也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抱歉,我又来迟了。”
黑流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清风与骄阳,宋知与仰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江锦辰,怕他消失了。
门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宋知与抖了一下,刚刚放松一些的身子,再一次缩了回去。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鼻间时而飘来一股花果香,抬眼一看是江锦辰的校服外套。
“宋哥!宋哥!”
闻声,江锦辰回头看向门外,瞧见了程尚手撑在门框上,气喘吁吁的,神色异常的慌张,焦急地朝寻找了一圈,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后,眼睛瞪大了三圈。
“宋哥你、你还好吗?我我我去给你叫校医!”程尚结结巴巴地说着。
宋知与拽了两下江锦辰的衣领。
“回来。”程尚被江锦辰叫住。
“不要叫校医,去打杯水来。”
温热的水下肚后,宋知与的口腔得到了滋润,面色也恢复正常了些,他伸手拢了拢外套,想将他取下来。
“哎你衣服湿了,穿着吧,别着凉了。”
江锦辰阻止了他的动作,一边把外套从宋知与头上拎起来披到背上,一边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天变冷了也不知道多穿点,就穿个短袖想冻死自己吧。”
像念经一样的话语被宋知与一一听了去。
“………”
宋知与扶着墙站起来,双腿有些发麻,与此同时头晕目眩,两眼发黑的,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地上了,却硬是被他自己用双手撑住了。
他的身侧有一条平举着的手臂,一只在等待着他扶上去,可他很倔强,能靠己的事便绝不靠他人帮助,那条手臂终究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宋知与站稳后,调整了一下状态,低头撩起校服衣摆擦去脸上的泪痕,接着抬手将额前湿透的碎发往后撩,脸上的神情透着一股杀气。
身上的外套有些宽大,宋知与撸起袖子,尽量让这件校服看起来合身一些。
“你的手机。”江锦辰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的手机捡了起来,两面翻滚着用自己的校服仔细擦拭了一遍才递给宋知与。
“谢谢,走吧。”
走出器材室,宋知与看见门口蹲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人。
“程尚?”
蹲着的人将埋着的头抬起来,两眼红红的,下一秒他便起身冲向宋知与,一把抱住了他。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宋哥你没事就好......呜呜,我真的快要吓死了,我以为...我以为、都怪我......”
“怎么怪你了?这又不是你做的,我没事了,你先起来。”宋知与的手在程尚的背上轻轻拍打着。
“都怪我明明知道你......可我还是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怪你,没事,快起来我要喘不过气了。”
“啊对不起。”
“你知道......”宋知与又没记住别人的名字,“那个体委在哪?”
“他应该在上面练习。”
“好。”
“哎!你这架势要去打架?”江锦辰连忙拉住宋知与的手臂。
“不打。”
“鬼信你不打嘞。”
“松手。”
“不松!”
程尚瞅着形势不太对,赶紧找补两句,“哎二位要不上去聊,这怪闷的不是。”
宋知与走到一层,一眼定位到班级具体位置所在,冰冷的目光直击正在练习的体委,两人的目光竟然一瞬间就对上了。
“果然是心虚得很呢。”
宋知与径直走向他,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极具威慑力,令不远处的体委冷汗直冒,双腿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就在两人距离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体委终究是做贼心虚,撒丫子就跑了。
“喂!跑啥!”程尚指着他大喊,“丁邵拦住他!”
一起练习的丁邵就在体委旁边,接受到指令后,一个大跨步就把人拽了回来。
此刻审判他的人已经到了跟前,宋知与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
“哥、宋哥,真不是我,我也是被逼的,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是谁?”
体委低着头不敢回应这个问题。
“不敢说?那我来说,是彭立?”
体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禁打颤。
“好,我知道了。”
宋知与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随手递给了身旁的江锦辰。
“你们继续。”
“知与,我陪你。”丁邵知道他是要单枪匹马的去打一架了。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宋知与没走两步就停下了,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往后一抛,“接着。”他对身后一直跟着的江锦辰说,“今天吃葱油拌面吧。”
赶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宋知与刚好抵达了彭立的班门口。
彭立像是在宋知与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他一来就感应到了,抬头对着窗外的宋知与打招呼。
一下课,班里的同学都飞快地离开了教室前往食堂。
宋知与靠在后门旁边等那个人出来,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他的几个跟班倒是先从隔壁班出来往这走了。
“哟,这不是宋哥吗?居然还好好得站在这。”
“就是啊,怎么没有被吓晕过去?”
“喂,你们可别乱说话,要是要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他呢。”宋知与的肩膀沉了一下,彭立的手臂撑在上面,“是吧,知与。”
“把手拿开。”宋知与沉声道。
“怎么?亲近你一下还不行了。”
“想亲近一下是吧?”宋知与冷着脸。
“当然!”彭立贱兮兮的嘴脸令他作呕。
下一秒彭立的手臂被握住向前一扯,腿弯处被一脚踹了上去,接着被握住的手臂被向后掰去。
他吃痛地跪在地上,旁边的跟班正要上前,却被他制止,“哎不用,要打也是我和知与1V1才公平嘛。”彭立侧头仰视着宋知与,“你看我对你多好,你怎么偏偏对一个刚来学校的人那么感兴趣?”
话毕,宋知与顶在他肩膀上的手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抓住往下拉,彭立借着力起身,宋知与反应迅速地将优势拉回,用另一只手的手肘用力地肘向彭立抓住他的手的手臂。
双手得到释放,两人面对面站着,眼神交汇处,有杀意,有挑衅,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情意。
“因为他不像你,只会做那阴沟里的老鼠。”宋知与回应了刚才他的问题。
“呵。”
战火一触即发,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显然是宋知与更甚一筹。
宋知与几乎像是失了神一样,要把人往死里揍,就在最后一拳要挥上彭立的脸颊时,幸好及时恢复了理智。
彭立都快要被揍得神志不清了,依旧要摆出那副欠揍的模样。
被攥成一团的衣领得以释放,彭立被重重一推,丢进了他的跟班窝里。
“没事少招惹我。”
“怎么会没事,对你,我可是一直都有心、事。”彭立挑眉讥笑,撑着最后一口气接话。
宋知与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回到宿舍,宋知与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门就被江锦辰打开了。
江锦辰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从头到脚仔细扫描了一遍。
宋知与无奈,“我饿了。”
“还知道饿,面都要坨了,还不知道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宋知与的手搭在他裤子的口袋上,往里放了个东西,随即拍拍他的肩,侧身往屋里去了。
餐桌上有两碗打包回来的葱油拌面,还有一个被打开的药箱,里面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摆在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受了多大的伤,搞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