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余满简直要被他这旁观的冷漠气死,他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像只暴怒的小狮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找他干架。
小朋友被他的样子吓住,再也顾不上眼前这个mini版小木,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凳子上滑下冲向余满,举起小拳头照着他腿就打,打完小奶音夹着哭腔吼道:“不准欺负我小舅舅!”
江桕伸手想拦他都没拦住,等小孩出完气,他俯身将人抱起,轻拍着他的背哄他。
哄着小家伙不再抽噎,他才朝余满颔首,歉声道:“不好意思,小孩太着急了,我等会付医药费给你。”
“……”
余满被小孩的哭声吓住,又被男人理所当然的维护气愣,满腔怒火卡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憋闷地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能主持公道的人。
顾知寄正给小家伙擦着眼泪,见他看来,皱眉道:“你吓到他了。”
余满:“……”
他憋屈地咽下这口气,闷着嗓子问:“之前教我们发声、知道一点信息的姑娘不见了,现在线索依旧只有那么多,你还能帮我们中个别人讨回公道吗?”
江桕闻言,冷眉道:“不相信她,还找她做什么。”
余满瞪他:“像你这种从来没吃过苦的,根本不会懂我们底层人想要维权的心酸!”
江桕眼色沉沉,没有说话。
余满像只打赢了胜仗的公鸡,昂首挺胸地又问了遍。
他经历过很多痛楚,背负着维权无门的重担,但总归这一路上还是有人站在他前面替他遮风挡雨的,所以他只知维权的不易,不知这背后的浑水能将人溺死。
顾知寄安抚好小家伙的情绪后,慢声道:“我尽量。”
年轻的彩塑师气焰退减,她接着道:“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和我联系,也让你身后那群人不要随意冒头。”
余满不懂,小声嘟嚷:“持续发声才有热度啊。”
“会让你有热度就好了。”顾知寄想到这半年来的热搜词条,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想要热度可以,但不要为搏热度不择手段。否则,讨回的公道定不会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自她离职,余满跟着身后的人也上门苦求过其他律师代理咨询,那些律师在他们找上门时满口答应。等他们走后,不是不作为,就是反手将他们送上警局,说他们扰民,严重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
这么些年来,只有眼前的人听完他们的咨询后,是真心实意地去帮助他们的,付出行动的那种。
但余满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真心替他们考虑,几个月间跑了无数个偏僻地区替他们取证思虑的人会突然离职,将那一沓证据转交给一个假面假心的知名律师。
几个月来屡屡碰壁,他们这群没有背景的人只能借靠网络持续发声维持热度,身后的大人让他不要来打扰顾律师,说她有她的苦衷,但余满不死心。
他想,没有一个真心为他们辩护的律师,这场官司最后即使找到嫌疑人,也很难得到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想尽一切办法要她帮忙,威胁也好,卖惨也罢,只要她能答应。
……
回去的路上,顾知寄领着小家伙又去了趟玩偶店,给他买小熊崽一家。
出门时,小孩一手小熊崽,一手小小橘,女人轻轻牵着小孩后领的小帽子,男人跟在后头拎大橘和大熊崽,像极了新手爸妈带小孩出来游玩。
赶上周末拥挤的地铁,江桕隔开人群将两人护在怀里,小孩抱着顾知寄的大腿,顾知寄手臂环着男人的腰,地铁在走走停停中达到终点站。
“我要不要买辆车?”
顾知寄看着出地铁后欢腾跑向小区的小孩,问江桕。
“觉得地铁挤?”江桕看她,“下次我让邹临来接?”
顾知寄摇头,先前他就这样提议的,被她拒绝,太麻烦了,“自己买辆车方便点。”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什么,停步看他:“好像没看过你开车。”
江桕“嗯”了声,不甚在意道:“红绿色盲,开不了车。”
顾知寄盯着他看了会,皱眉道:“以前没听你说。”
“高考体检查出来的。”
“哦。”顾知寄其实很想问他当年去哪了,在哪高考的,但又舍不得这平和相处的温馨时光。
江桕看她欲言又止,腾出手薅了她一把,“当初转学转得突然,那年高考就没参加,后面在淮林市八中重读了一年。”
难怪,那天的嘉奖会说他是26届毕业的。
顾知寄了然,“那我还是买辆车吧。”
一个家,有一个会开车的人就行。
江桕笑,学她说话,“那我买套房吧。”
顾知寄瞪他:“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顾知寄不理他,从他手里抢走小小橘的父母,去追前头的小孩,江桕提着小熊崽的父母慢悠悠缀在后头,看她和小孩嬉笑打闹。
日子在他如愿以偿的心尖晃晃走过,转眼他就二十七。
“小舅舅闭眼喔。”
小孩牵着他乖巧闭眼的小舅舅踏进隔壁402房。
402客厅,张灯结彩的,白色的茶几摆着一个十寸大小的水果蛋糕,贴着大红双喜字的婚书紧靠其右。
洁白的墙挂着五彩斑斓的气球和彩灯,十来个红色气球围成一个红色爱心。四个大红心里分别贴着喜庆的红字——生、日、快、乐。
红心气球下面挂着长条横幅:祝江小桕天天开心,健健康康!
落笔是小孩歪歪扭扭的名字和女孩大气磅礴的签名。
江桕睁眼,对上她笑意盎然的眼,“喜欢吗?”暖色灯光缀在她水润的眸里,浮光流转里映着一个他。
他“嗯”了声,挡住小孩视线,情不自禁揽住她亲吻她,呼吸交错水声滋啧,身前的人轻轻闭着双眼,一副任他采择的乖巧样。江桕呼吸一沉,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儿揉进骨血,嵌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右手手心被小家伙长长的睫毛拂过,江桕压下心底的欲念,吮掉她唇上的水光后,身子稍稍后退,偏头靠她肩头轻轻调整呼吸。
“喜欢。”湿热的气息洒在顾知寄耳畔,他的嗓音沙沙地:“但是更喜欢你,别把我当小孩宠。”
顾知寄睁开蓄满水光的眼,手下微动碰了碰他情动的上方,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轻轻笑开:“好啊,晚上过来,姐姐帮你……”
后面几个字含含糊糊从江桕耳里腻进心里。
“……”
要命。
江桕抓住她作乱的爪子,泄愤似的轻咬一口。
……
蛋糕开封,灯光熄灭,蜡烛点燃,童歌响起,江桕闭眼许了个愿。
小朋友等他许完,兴奋喊着小舅舅快吹蜡烛,一旁,是比烛光还要动人的心上人。
江桕在烛光中将两人的笑颜刻进心底。
风吹过,蜡烛熄灭,灯光亮起。
白色的茶几不知何时多了个彩塑的小人。
彩塑小人约一掌高,穿着红白颜料校服,有一头黑丝间隙分明的高马尾,它笑着,泥做的五官与烛光中的心上人极为相似,它手捧着一张泥纸,是递出去的动作,方向朝着他。
“欠你一封情书,”顾知寄说着,将第二件彩塑拿出来,“和一份告白。”
浓墨的绿,高大的树,和不宽敞的小道——彩塑活灵活现地复原着那年。
那年夏夜,虫鸣不绝的小树林站着两位赌气的少年人。
男生拉着女生的手,负气地说,顾知寄,我喜欢你,你不承认我也还是喜欢你。
没有鲜花,没有彩灯,没有起哄的人群,有的只是少年一腔炽热的情意。
小树不会动,只会静静地看着。它静静地看着那只手被甩开,静静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静静地看着负气的少年垂首。
如今,彩塑的女孩被放进彩塑的树林里,手捧着的那封情书写着——“我也喜欢你。”
“答应吗?”顾知寄问。
江桕伸手接过她递来彩塑男生,将它放进小树林里,避而就答道:“你该让那彩塑师做个伸手的我。”
顾知寄笑:“在婚书上我已经够霸道了,情书还是给你一个选择吧。”
11月11日这天,晚11点11分。
淮林市湘培小区11栋三单元四楼401室和402室房门同时打开,门开得小心翼翼地,声控灯都没被惊动。
402室悄声询问:“木木睡了?”
401室答:“嗯,十点就睡了。”
402:“那你过来吧。”
401犹豫。
“快点。”402急了,催道:“我还有礼物没送你。”
十分钟后。
401的人进了402的浴室。
402的浴室瓷砖反光,映着两个相拥的人影,他们嘴贴着嘴较着劲儿,胸腔起伏,呼吸交错在一起,难舍难分。
许久。
有人被亲得软了身子浑身使不上劲儿,赖在男人怀里不愿起来,惹得男人喉口发笑,“谁帮谁啊,姐姐。”
他咬着舌,声音沙沙哑哑地,顾知寄被他这声姐姐叫得浑身酥麻,更没劲儿了。
脑袋枕在他胸膛,白皙纤细的手攀附在他脖颈,又缓了许久,才蓄了点力,趁他不注意往下探去。
“……”
江桕将嗓子眼的闷哼咽下,捉住她乱动的手,呼吸沉沉,“别乱摸。”
顾知寄不以为意:“都到这一步了,和尚都要开荤,你还忍得住?”
江桕:“……”
江桕低头,叼住她颈后一块软肉磨了磨,咬牙切齿道:“我忍得住!”
顾知寄怕痒,缩着脖子吸了口气,当没听见他这话,手任性地在他身下点火。
江桕踏入27岁的零点时,顾知寄带着江小桕爽了一波。等江小桕斗志渐消时,她转着酸软的手,对着其大哥载声抱怨:“你真的太能忍了。”
江桕没说话。
顾知寄继续逗他:“喜欢这份礼物吗?”
江桕:“……”
他沉默地牵着她的手给她清洗,清洗完又用香皂给她抹了遍再洗,直到她手上只剩香皂的橘香,期间听她嘟嚷着手腕痛,又任劳任怨地给她按摩。
顾知寄这时倒乖乖地,不再仗着姐姐的身份欺负人,只是在他抹第三遍香皂时,没忍住打趣道,“怎么,我都还没嫌弃,你自己到先嫌弃上了。”
江桕低头,继续给她洗手。
顾知寄被他这懊恼又执着的样儿撩拨得心软软,扑进他怀里,闷着嗓子笑,“放心,姐姐不嫌弃你,下次还可以来找姐姐。”
“……”
江桕平静的面孔出现一丝裂缝,咬牙强调道:“我只比你小三个月零十三天。”
“那也是小啊。”
顾知寄没骨头似的赖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睡意渐渐漫上来,她眯着眼打着哈气道,“困了,去睡吗?”
“嗯。”
江桕抱起软趴趴的人儿,将她放床上,给她掖好被角就准备离开。
“不一起睡?”
顾知寄揉着眼,躺在床上脑袋发懵地看着他。
“……”
江桕真觉得眼前这姑娘儿是在考验他的定力,伸手在她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等我买好房。”
“那要多久啊。”顾知寄不满地嘟嚷,“我们都领了证了。”
那算哪门子证啊。
江桕心想,他都还没求婚呢。
“快了。”江桕轻拍着被子,哄她睡觉,“睡吧,等你睡醒,我们就订婚。”
一点不可细写场景,第一次写。写的过程和刚写完时很激动,现在存稿时心如止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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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