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声没有立刻推门进入。
她将册子塞进腰包，另一只手无声握紧斧头，将它调整至最便于瞬间发力的状态。
然后才用脚尖，轻轻抵开沉重的门扉。
门轴发出干涩绵长的呻吟，仿佛某种沉睡之物被惊扰的叹息。
光线挤进门槛，照亮屋内的景象。
没有窗户，四壁光秃，只一套陈旧的木质桌椅······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黎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过于简单了······
简单到在这处处诡异的猪场里，像一处精心布置的陷阱。
透着股反常。
黎声谨慎的停在门槛外，但一分钟过去，什么危险都没发生。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猪圈偶尔传来的窸窣声。
她想了想，弯腰从门边捡起一颗碎石，扬手扔了进去。
“啪。”
石子滚落到房中的地板上，声音很闷。
黎声眸底闪了闪。
从隔壁拖来一把椅子卡住门，让大门保持打开的状态，握着武器踏了进去。
室内空气冰冷，隐约夹杂着一丝旧纸张的味道。黎声走到石子落点处，蹲下身查看。
地板是深褐近黑的颜色，触手冰凉，质地坚硬细腻，非石非木，倒像是某种经过处理的致密材料。
她屈指敲了敲——
声音确实发闷，不够清脆。
黎声干脆把这个房间里的地板都摸了一遍。在一番仔细的辨别后，终于在一侧发现了不同。
有一块区域，敲击传来的声音稍显空荡。
她没有犹豫，将斧头转化为刀尖更薄，适于撬动的杀猪刀，用刀尖对准地板边缘。
一番发力后，四块拼接的方形地板被撬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和向下延伸的石砌楼梯。
阴冷的风裹挟着更浓的陈腐气息从下方涌来。
黎声往里看了一眼，把护身符从物品栏里拿出来贴身放好。握紧刀柄，走了下去。
“哒。”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又迅速被黑暗吸收。
她从腰包里摸出打火机，火苗窜起，驱散了一小圈浓稠的黑暗。
身侧是粗糙的石壁，脚下阶梯磨损严重，火光摇曳中，黎声在侧壁摸到了一个老式的拉线开关。
“咔哒。”
昏黄的光线从头顶洒下，勉强照亮了这个地下空间。
楼梯尽头连接着一个远比上面房间宽敞的地下室，挑高足够，空气滞重。
正对楼梯的是一张巨大的木桌和与之匹配的高背椅，尺寸显然是为守卫的体型准备的。
靠墙立着几个厚重的文件柜，柜体表面漆皮斑驳。
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子旁边一个独立的金属架，整齐码放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黑色盒子？
那是什么？
黎声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直接朝那些盒子走去。
架子很高，足有四层。黑色的长条状盒子整齐排列，放得满满当当。黎声顺手抽出一个。
盒子侧方贴着白色标签，上边写着：【编号114】
远看还觉得陌生，拿到手里后，黎声立马认出了眼前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以前90年代那种老式的录像带。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再次看向金属架，架子上全是这种录像带，每个录像带都贴着编号，不知作用为何。
找不到可播放录像的设备，只能暂时放弃深究。
黎声目光突然扫过墙上钉着的一张图表：
【优秀学生 →注射 →蜕变 →剥取尚可利用的人皮材料 →剩余部分进行生物重构 →育肥 →供应食堂。】
冰冷的流程图，寥寥数行，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一目了然，揭露了全部真像。
黎声静静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深处像是结了一层冰。
她走向文件柜，继续翻找能细化答案的线索。随机从最新的日期里抽了一本，文件表皮上写着“学生转化进度报告”。
翻开，巧了，记录对象正是114号。
······
姓名：李悦
编号：114
班级：初三（二）班
智力评级：A
体能监测：体重45kg，体脂率18.2%（近三月稳定）
备注：骨骼清奇，潜力上佳。建议重点观察，具备较高培育价值。
12月23日，进行注射蜕变；
12月25日，剥取尚可利用的人皮材料；
12月26日，转化顺利，人体特征逐渐消退，猪化特征稳定；
12月30日，人体特征已完全消退，可送入育肥区。
······
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黎声看完随手放下，又抽出另外几本。
内容大同小异，只是名字、编号、日期不同。
那些曾经鲜活的名字，在这里变成了冰冷评估下的“潜力值”和一道道工序。
将报告塞回原处时，她的目光掠过那张宽大的木桌。
桌面堆着些杂物，几本卷边的记录簿，一个锈迹斑斑的茶杯。但在那杂乱之下，黎声却眼尖的看到一角深灰色。
把杂物拨开，一台老式的便携式录像播放器便露了出来，机身蒙着层灰。
黎声动作一顿，立刻转头去看金属架上的录像带。方才那盘编号114的带子被她随手放在桌角，此时就在手边不远。
她拿起来把灰尘拂去，找到播放器的卡槽，将带子推入。
机器发出沉闷的运转声，顶盖上的小屏幕亮起一片灰白雪花，闪烁了几下，跳动出断续的条纹。
几秒后，画面稳定下来。
是学校的医务室。
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被束缚带紧紧固定在病床上，眼神惊恐，嘴巴被塞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校医站在床边，手里举着一支装有浑浊液体的注射器。
床边还围着几个模糊的身影，像是老师，姿态松弛，仿佛在观摩一场寻常的实验。
随后针头刺入皮肤，推进。
床上的学生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挤出破裂的哀鸣。
录像呈现出来的画面只有黑白两色，还时不时出现雪花。但拍摄的距离很近，黎声依然能看得很清楚。
屏幕里的学生没一会儿就开始剧烈抽搐，眼球外凸，皮肤下血管也开始不正常地鼓胀。
接着，他的面部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鼻子向前拱起，变厚，颜色加深，浮现出猪鼻特有的纹路。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稀疏粗硬的鬃毛钻破皮肤，缓慢地长出。
如此诡异的一幕，即使隔着屏幕，黎声也不免觉得有些发毛。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那学生从最初的剧烈挣扎，渐渐变成间歇性无意识的痉挛。
床边围观的人影凑近了些，交头接耳，嘴唇翕动。但录像带没有收录到有效的声音，只有一片模糊意义不明的杂音。
“转化的不错，情况稳定。”
屏幕闪烁了几下，传来校医的声音。
围观的人影分开，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到病床边——
是校长。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立在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学生。
校医对他点了点头：“明天可以继续注射，114号是这一批里最优秀的苗子。”
“辛苦了。” 校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颈部的皮肤像是承受不住内里的膨胀，沿着衬衫领口的位置无声裂开。
露出底下粉白相间，布满粗糙鬃毛的皮层。
脸颊向两侧鼓胀，下颌前突，耳朵变形拉大。不过几秒钟，那张儒雅的人脸就变成了一颗完整的猪头。
唯有眼睛，还残留着些许属于人类神采。
这人身猪头的东西先是咧开大嘴，露出细碎的牙齿，发出怪异哼笑。
随后低下头，开始仔细端详病床上已半人半猪，意识模糊的学生。
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很不错，” 它用那变调的声音哼唧着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近乎和蔼的慈祥。
“优秀的学子，终将成为母校的荣耀······和养分。”
屏幕的光映在黎声脸上，明明灭灭。地下室的寒意，仿佛顺着脚底爬了上来。
“这是最崇高的感恩。”
校长最后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似乎留下了淡淡的回音。
························
回到食堂，黎声继续做着‘助手’的工作。
偶尔被厨师长叫去其他小组帮忙，工作不累，就是最后一天大家的精神都到了极限，扛得有些艰难。
空暇时，黎声把同伴们叫到洗手间。让她们喘口气，顺便把中午从猪场得到的信息告诉她们。
副本时间只剩不到半天，万一出意外没时间对答案，周舟和白曼曼的成绩就要打水漂了。
“失踪的学生没死？！”
黎声的话一说完，正靠在墙上休息的周舟立马发出惊讶的声音。
白曼曼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我已经确认过了，最近几批变成猪的学生，都在猪圈。”
离开猪场的时，黎声拿着从文件柜里找出来的“转化报告”，在猪圈里挨个对了一遍编号。
发现今年转化的学生都还活着，已经送去食堂的，都是去年之前的。
而题目问到的失踪学生，提的就是今年。
【今年又有学生被名校录取，但大巴刚开出校门就消失不见。他们离奇失踪了！
失踪的学生究竟去了哪里？你是育才中学即将入职的食堂员工，作为一名善良有责任心的人类，你决定帮助他们。】
还好她谨慎。
不然粗心大意，可能就要丢分。
虽然学生都变成了猪，但并没有失去生命体征······怎么不算活着呢？
已抓虫，修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午夜供食】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