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探富贵楼

宫衍之这段时间有些恍惚,忙着托人打听道修界的事情。

日渐觉得无力感充斥心头,他知道自己已经越陷愈深。

他只不过想再见一见那人。

还记得五岁时,他被父亲送入天一观。

也是这样一个寒冬晨间,下了整月的大雪难得有个晴天,道观中柴枝也烧的七七八八。

他一人裹着厚重冬衣,小手冻得通红,抱着湿沉枯枝走在湿滑的山道上。

小眼远远瞧见,一人坐在路边梅树下,捧着一个小瓶子发呆。

金黄暖意落在修长指尖,几片梅瓣静静躺在他发间。

这人不冷吗?

宫衍之搓了搓僵硬的手指,眼珠不停地朝着那人瞥去。

果真如娘亲说的那般。

有仙子落入人间了。

心中不想惊扰这如画般的人,脚下绕了条小道,但是边走边忍不住地偷瞧。

直到苍白山色将人掩住,他才顿足,又沿着小道跑回到主路上。

那树下人似有感悟,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将光芒尽失的眸子合起。

宫衍之抱着柴枝心中有些慌张,看着颓然的死白快速爬上人脸,拔腿上前。

等他跌撞着跑过去时。

一阵寒风轻起,将人吹落一角。

他惊恐看着这一幕,手脚并用爬起,身子又往前跑了几步。

“喂,你……”

红肿的双手抓起沉睡仙子,却在刹那间化作片片冰花,乘着空中吹起的寒风。

散落山间。

宫衍之回神,掌间传来些人体温度。

他将堇菱小臂上的大手紧捏,皱眉叹了口气,好似手中仍然握着一片冰冷刺骨。

那人……

凤求并不记得他了。

灵师二阶,成了。

凤求缓缓睁开眸子,吐出一口浊气,将闭关时学习的阵法从眼中细过一遍。

修为一直停留在筑基中期,精神力上的进步也让他多少有些安慰。

这两月来研究了古卷中记载的无数功法,从头到尾挑到尾,也只有一部《碧灵引》还算入眼缘。

音波攻击可驾驭五种妖灵。

《碧灵引》为五灵根功法。

修道界视单灵体为上等资质,毕竟人体精力有限,多灵体修炼难度方可比拟飞升,五灵根同修也一直被视为下下等修士。

但他目前身怀异宝,这部看似不入流的功法倒可以助他掩人耳目。

下定了心思凤求又细细看了起来,此功法需吹弹类的宝器为载体方可修行。

不过天武国中少有道修,有资质的都已经被抽去各个宗门。

宝器这种东西在这里确实难寻,得去找熟悉天武的柳医打听一番。

凤求睡到午时推门而出,一片皓白映入眼帘,大雪簌簌。

清秀小童在院中仔细扫着厚雪,他听到声音,抬眸惊讶在原地,赶忙慌乱中俯身拜到:“小公子!”

……

凤求不动声色将阵法收入掌中。

借人家的地盘闭关多日,还是要与宫衍之打声招呼的。

抬步间,又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他回头一望没发现无枝的身影。

心中不知为何顿时松了口气,继续往宫衍之房中走去。

还未到房门口,耳尖便传来了一声极小的惊叹。

想是人已经从朝堂上回来了,省得他在跑去等着了。

突然间陌生声音响起。

“在下派人查探,找不到将军所描述的人,怕是那位无枝公子已经不在皇城中了。”

“靖南王怎么样了?”宫衍之的声音传来。

凤求放轻脚步,隐在房外暗处细细听着,等了半晌里面才又继续响起对话。

“靖南王身体本就无大碍,甚至更比之前,这其中猫腻,怕是和私神有关。”

“私神?”

“嗯,还未查出……此妖道行高深,是在下无能。”

“天武官员一向不与道休妖魔界牵扯,这次怎得这么大动静?”

“嘶——怕是和荒虚有关,将军不涉人界外事,解释起来也有许多麻烦,近日光我宗门派往天武的弟子都一半以上,道修界传闻荒虚即将开启,那两位应该快要现世了。”

“哪两位?”

“凤云舟,西沉君。”

凤求听到此处,交谈便断了,暗处的身体似是坠入冰窟,这消息太过于棘手。

原来各个宗门和妖修是在找他。

他耐下心等候。

直到房中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他二人……有消息了?”

“凤云舟还没有,倒是西沉君有些踪影,传闻,前两月霸刀山庄丢了一柄宝刀,众人猜测是那位干的,只是还未有确凿证据,人也没找到。”

“好了我知道了,多谢。”

“如此我便回宗门复命了,将军有事可再唤我前来。”

“有劳。”

“告辞。”

一生轻巧的鸟啼响过之后,凤求撤下周身屏障,收紧脚步想要离开,却看到宫衍之推门而出,直直朝他藏身之处走来。

凤求也不做隐藏,显身出来。

“醒了?”

宫衍之欲将手中一副玄黑大氅为他穿戴,凤求微微皱眉推开,自个接来披上。

他盯着面前人体内一阶武魂,淡淡道:“你故意让我听到的?”

面前清秀面容藏在大氅里,宫衍之看得眼神微动,点点头应道。

“你既然来了,省得我再转达,有什么想法?”

“天武国可有宝器交易的地方?”

宫衍之不傻,这一个月来听了那么多道修界八卦,今日面对眼前气息大变的人,大多也应正了他的猜测。

凤云舟。

他眯起眼,盯着他身上的大氅,摸着身后指尖宝戒。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打听一处有趣的地方……与你想要的东西有些关联。”

“何处?”

“去了你就知道了。”

达成约定,第二日宫衍之带着凤求,驾车出门。

入眼便是门前高大匾额:富贵楼。

凤求心中疑惑:“赌坊?”

宫衍之弯目笑道:“本来我想自己来的,只是这九掌柜难于一见,今日定要多赢些,声势闹得越大越好。”

一进门噪杂押注声似是在攀比高低,此起彼伏。

凤求皱眉摒掉多余声音,耳中出现一丝清静。

宫衍之倒是不着急,转来看去,最后找了一处人少位置把凤求拉过去。

“阿莲也来玩几把。”

看他兴致高涨的模样,凤求倒是来了逗弄的心思。

只见他坐到一旁,苦思半晌丢下押注。

谁料次次丢次次输。

第一次,丢了一百量银钱。

第二次,丢了五百两银钱。

第三次,丢了八百两银钱。

第四次,丢了一千两银票。

……

宫衍之眼中闪过不解盯着一旁的人,瞧见他懊恼模样,只能咬咬牙,将手中宝戒挨个脱下来,交到他手中。

又赌了六把直到他全身身下一干二净。

几枚宝戒与上好和田玉,全然落入赢家手里。

他额上青筋隐现,一时间猜不透这人是运气极差,还是非要跟他反着来。

凤求心中暗爽,杏眼灼灼佯作不满:“宫将军不会连这点都输不起吧?”

“就是就是。”

“将军不会就这点家财吧。”

“宫将军既然来了赌坊,何必执着输掉的呢,我看这位小公子就很面善。”

……

宫衍之眼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咬紧牙槽,心中有些好笑。

罢了都随他去了。

凤求眸中浅笑,轻瞥了一眼无奈的人,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票钱压入赌局。

堂中这么一闹,凤求这个散财童子的事迹也传入每个人耳朵。

其他赌桌上的人纷纷上前,围了个水榭不通。

看着大笔钱财,纷纷低头交耳地说着生钱法子,争抢加入偏要押他大小相反。

不一会儿,小的这边堆满如小山一般。

宫衍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诸位在下这就开了。”

“大——!!!”

激动呼声将在场所有人惊得说不出话,众人拼命擦擦眼,对着骰子看了又看,数了又数,一时间炸开了锅。

凤求不理会宫衍之投来的目光,觉得玩的差不多了咂嘴道:“无趣。”

最后一把不只赢回了数倍的银钱,还将宫衍之之前丢出去的私人物品一次赢了回来。

凤求挑眉看着周围争吵的人,直接挥了衣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还未踏出门便听到身后传来浑厚掌声,穿透虚空。

“这位便是莲之公子吧。”

狐狸脸女子衣着绿裙,缓步从二楼走下来,声音如泡在酒池里的甜糖,将人的三魂七魄都要勾走。

一时间所有人都平息了愤怒,声音逐渐小了起来。

凤求转过身来,女子眉梢间隐隐传来诱人的风情。

宫衍之暗目盯着传闻中的人,拱手笑道:“诶呀,这不是九掌柜嘛。”

女子看了一眼宫衍之,目光流转,矮身行礼:“宫将军。”

她说罢又看向凤求。

“两位贵客若是无事,可否赏光楼上雅间一叙。”

宫衍之面上高兴,直接揽着凤求肩膀推道:“阿莲既然今日无事,便随哥哥与九掌柜上去聊一聊。”

凤求知道此事才刚开始,便随着二人上楼的进到雅间。

桌子上早已备好丰盛食物和美酒,一旁又有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九掌柜,他也不傻,明白了这是做什么。

宫衍之胆子倒是大得很。

拿他做美人局。

凤求心中不快,狠狠掐了一下掌下有力的手臂,手臂主人装作无视发生,隐忍着将他引入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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