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届全国选美大赛打响后，刘少爷看得心痒痒，也想玩儿一把过过瘾。
奈何他囊中羞涩，从刘老爹手里骗来的几万块钱不是拿来扬着玩儿了，就是给他那几个死党线人开俸禄了。
手里仅存那三头五百连搭舞台都不够，更别谈拉赞助请嘉宾了。
三条腿儿的□□没处找，两条腿儿的美女可多得是。刘大少爷苦思冥想三天三夜，最终心生一计。
海龟是吃不着了，可这不还有土鳖呢吗？友谊饭店里上到三四十，下到十**，大姑娘小媳妇，城里的村儿里的，随便揪出一个，不说国色天香，那也是眉清目秀。
“对！就这么办啦！”刘少爷当机立断，头不梳脸儿不洗，径直往友谊饭店奔去。
他进店就吵吵嚷嚷地招呼那几个线人死党，七八个人做贼似的躲进一个黑布隆冬的小屋，嘀嘀咕咕共商选美大计。
后厨的刷碗工临危受命，成了这牛鬼蛇神团队的总策划。
他向刘瑞林献计，但凡是个大赛，就得有赛程、奖项、获奖级别。友谊饭店虽说是美女如云，但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不见得有多少。
刷碗工附在刘瑞林耳边说：“我觉得吧，咱们应该先弄一个海选，选出几十个漂亮齐整的，再让这些人去搞初赛复赛和决赛，把赛程弄得长一点。”
“哦——”刘瑞林作恍然大悟状，紧跟着又是满脸疑惑，“干啥要搞这么麻烦？”
“嗨呀小刘总，您咋就不明白咱的苦心呐，”刷碗工一脸谄媚，“这不是想让小刘总玩儿......啊不对，是欣赏，欣赏得时间长一点嘛！”
其余几人扫眉耷眼地溜着刘瑞林的脸色，见这位爷的猪腰子嘴咧开来，笑得满嘴流油，眼线死党们便极为配合地应城起来。
“嗯嗯嗯，说得对说得对。”
“哦哦哦，说得好说得好。”
“......”
最终刘瑞林拍板儿：“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刘大少爷栽歪着身子，四肢摊开躺在包间的沙发里，店长和经理一边儿一个站在身后，刷碗工——啊不——总策划同志守在门边儿，捧着个花名册，对友谊饭店的五十余号女员工挨个点名。
“李二妮！”
“张丫蛋！”
“王翠花！”
“......”
被点到名儿的女员工三个一组排成小队，步调整齐地走进包间，在刘瑞林面前站好。
这时候就该店长和经理上场了，他俩一左一右贴着刘瑞林的耳根子，跟俩相声演员似的。
店长说：“小刘总，这位就是李二妮。”
经理道：“对嘛！”
店长又说：“九月初五的生日，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
经理又道：“嚯！多新鲜呐！”
“......”
子慧是最后一个被叫着名儿的。友谊饭店女工共计五十五人，到她这儿正好多出一个单蹦儿。
她跟刷碗工申请，问能不能跟着前面那组一块儿进去，哪知这位还是个死脑筋，一听这话就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行不行，那咋还得了，咱们小刘老板最注重规矩。今儿通融了你，明儿就得通融别人。不行不行......”
最后子慧只得硬着头皮，形单影只地走进包间。
刘瑞林此时已经检阅了五十四名女员工，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么型号的都有，再加上店长经理围在左右一捧一踩絮叨没够，直把刘少爷看得眼花缭乱，飘飘似要登仙去也。
为讨上司高兴，眼线死党们可是钻营出不少门道。
传菜员小张从一本“秘籍”上学到了“营造气氛”这么个新词儿，回头跟好伙伴一商量，学着洗头房的式样，把包间的大灯撤下，屋子四角各点一串粉黄相间的霓虹灯。
灯光从四周向屋子正中晕染，传唤来的女员工往光晕正中一站，就能把丑的照成美的，美的照成绝的。
此时子慧孤零零站在刘瑞林面前，面色羞红眉目低垂。她眼底似是含着秋水，波光浅浅泛着涟漪，在昏黄暧昧的光影下更显柔美，却不至妩媚。
刘瑞林看傻了眼，店长和经理也看傻了眼。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目光锲在子慧身上，三张嘴巴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口水。
“娘啊......漂亮漂亮，这个可真他妈的漂亮......”刘瑞林揩了把嘴角，咧开两片猪腰子似的红嘴唇，定定地看着光晕中亭亭玉立的子慧。
随后刘瑞林问：“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呀？”
子慧把头埋得更低，不肯答话。
刘瑞林就转过去问身边儿的两个死党：“喂，这个姑娘是叫啥名儿？我之前咋不知道，咱这儿还有这么标致个人物......”
店长和经理反射弧更长，此时他二人正全神贯注地欣赏女色，至于刘少爷的吩咐，那是充耳不闻，压根儿没听着。
刘瑞林等了半天没回应，急眼了。他两手同时举到半空，照着店长和经理的后脑勺，雨露均沾各赏了一闷炮。
“啊哇，哇哇......啊啊......”店长和经理如同大梦初醒，捂着后脑勺吭吭唧唧叫唤半天。
“都他妈聋啦？老子问你，这女的他妈的叫什么**名儿！”刘瑞林扯起店长经理的耳朵，哇哇嚷道。
“啊！嗷嗷！是叫什么慧子......”店长弯着身子捂住耳朵，龇牙咧嘴道，“哎呀祖宗，轻点轻点，疼呦......”
“哦！啊啊！我咋记得是叫什么子慧......”经理跟店长保持同步，也弯下腰捂住耳朵嘶嘶嗦气，“哦呦娘啊，别拧别拧，可疼死我喽......”
“......”
寻得美人芳名之后，刘瑞林神清气爽地往沙发里一窝，拽得店长经理同时往墙上倒去。
刘少爷在嘶嘶哈哈的吸气中寻求到了心灵的满足，回头再看子慧，那真是雾里看花华更艳，怎么好看怎么算。
“漂亮啊漂亮......真**漂亮！”刘瑞林留着哈喇子，色眯眯打量子慧，而后垂着手腕凌空画了个圈儿，“快快快，转过去，再让我瞅瞅背面......”
子慧面色潮红，像是能滴出血。她双手在身前拢紧，抿着嘴角没有动作。
“快呀快呀，你快转过去，怎么说......”刘瑞林摸着下巴，在贫瘠的记忆中搜比记忆还贫瘠的词汇，“啊对，欣赏！快他妈让老子欣赏欣赏你的美色！”
“......”
店长和经理对视一眼，心下了然。俩人一左一右像两条狼狗似的从沙发后面嗖嗖蹿出，站到子慧面前。
店长居高临下看着子慧：“叫你转你就转，别他娘的不识抬举。”
经理赶忙上前捧哏：“可不，多新鲜呐！”
二人说着就背过身去，装成一副帮子慧转身的模样，暗地里相互遮掩，对子慧上下其手。
子慧这时可就不依了。她腮边的红润霎时便褪为惨白，踉跄着跑到门边，抓紧前襟，畏冷般的瑟瑟发抖。
“别，别过来！”子慧抓着门把，低声警告，“再乱动我可就喊人了！”
店长闻得此言呵呵一笑，龇着满口的大黄牙，目光还在子慧胸前比划——
“啧啧啧，小妞儿还挺拿人儿撒？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儿。敢到老刘家的地盘撒泼？美得你。还喊人呐？哈哈哈，有本事你就喊，扯破了嗓子今儿也没人来救你！”
经理不甘落后，也在一旁帮腔儿：“啊就是就是，多新鲜呐！友谊饭店可是刘家的产业，你面前坐着的这位可是未来的大老板，你的顶头上司！搁他面前耍你那点儿小心思？门都没有！咱小刘总高大威猛！玉树临风......”
店长哪肯让经理抢自己风头，追在经理尾巴后边拍起了刘少爷的马屁：“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经理扭头冲店长喊：“厚德载物！助人为乐！”
店长也转过去冲经理叫：“文韬武略！运筹帷幄！”
“......”
这俩货活脱脱把夸人弄得跟打仗一样，哇哇叫唤得面红耳赤满头大汗。
无奈他二人再如何使力，就算耗尽毕生才学，他们嘴里那位神仙人物也是个愣头货，白活十几年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什么文韬武略、运筹帷幄，传到他耳朵里就跟鸟语没啥两样儿。
不过其中有一句话，刘瑞林还是举双手认同的。他尽量收起色眯眯的目光，晃着膀子横在“互夸”的两人之间，对缩在一旁不住颤栗的子慧说——
“我说你这娘们儿，瞧着也没比我大出多少岁，撩拨人的工夫可是十分了得哈。”
子慧气得抖如筛糠，靠着门板才将将站稳，话都说不齐整：“你！你......”
包间里灯光交叠，跟进了盘丝洞一样。晦暗之间，刘瑞林看不清子慧的面容表情，自以为是猜中了人家的心思，笑得满嘴喷粪。
“啊呀，你看看，叫我说中啦！”刘瑞林拍着店长和经理的肩膀，面露得意之色，“那个什么......什么慧儿啊三儿啊的，你也不用跟老子使这套，以你现在的条件，不用整那钓人的模样，老子就被你，就被你......”
他再次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寻找可供使用的词语，猛地想起店长经理夸赞他的话：“老子就被你迷得运筹帷幄、文韬武略啦！”
“......”子慧被他气得捂住胸口，剧烈的喘息，“不要脸......真不要脸......”
刘瑞林这回儿彻底被自以为是的幸福冲晕了头，嘿嘿笑着，张开双臂就往子慧身边儿凑。
“抱抱，美人儿......让哥哥抱抱......”
“啊！”子慧捏紧门把，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能将门拧开。她只好曲起一只手臂横在身前，胡乱推着刘瑞林俯冲过来的大脸。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要喊人啦！来人——救命——救......”
惊惧之下，子慧使不出什么力气，横在身前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就被刘瑞林拨开，接着她就感受到侧颈沾上了湿黏灼热的气息，和着酽稠的烟味，浪潮般向她扑来。
“喊呐喊呐，这儿可是我老刘家的地盘，看看今儿哪个敢进来！”
“救命！救命！救命......”
说话间，刘瑞林已经搂上了子慧的腰肢，撅起两片猩红色的嘴唇，在子慧的身上乱蹭。
而后他一只手按住不停挣扎扭动的子慧，一只手径直往子慧的衣领里探去。
子慧这会儿彻底吓破了胆，便开始无所顾忌地嘶喊：“来人呐！快来人！杀人！杀人啦——”
刘瑞林一边撕扯子慧领口的纽扣，一边抵在她耳边呵呵笑着：“叫啊叫啊，你就是叫破了嗓子也......”
还没说完叫破嗓子能怎样，包间的门就被人掼开了。刘瑞林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的人是谁，就被一记闷棍砸倒在地，捂住脑袋爹啊娘啊嚷嚷不停。
子慧抓着门把，被这股冲力狠狠甩到屋外，她却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何事，依旧高声吵嚷着：“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一只冰凉湿冷的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姐姐！没事了没事了，快别叫......”
子慧这才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景象——
几十双眼睛正巴巴地盯着包间的方向，眼神里询问、疑惑、好奇、期待......诸多情绪掺杂罔替，好比一梭子弹，接续着打在她身上。
子慧忙别过脸，垂下目光，惨白的面色上涌起血红。
刘瑞林趴在包间里哭爹叫娘，子慧又背对着他们一语不发，等着看热闹的人群可不干了，嘁嘁喳喳地各自发表一番言论，才不无遗憾地散去了。
等身后彻底没了动静，子慧才悄然转身，扯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她对宛秋说：“你救了我的命......谢谢，谢谢，谢谢......”
感谢观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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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