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安允怀嗤笑一声:“没错,是又怎么样?”

他坦然承认,嘴角勾起的弧度在月光下透着几分邪气。

“从你逃离书房开始,到翻过西墙踩断后花园的树枝,你逃跑的每一步都在我掌控之中。没人比我更熟悉安府,况且…..”

他顿了顿,抬手将我摁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拍落,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带着踉跄地压向地面,却没感受到预想中脑袋磕地的疼痛——他的手垫在了我头下。

“君墨澜,你怎么那么傻啊。”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边,“你第一次躲我的时候就是这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愿戳穿你那点幼稚的小把戏罢了。”

原来所谓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的围猎,输赢早已注定。我自以为是的逃脱,不过是他画好的圈子里,供他取乐的一出戏。所有挣扎都成了徒劳,绝望如同潮水般漫过四肢,连指尖都泛着冷。

安允怀没再多言,只是伸出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蹙眉。他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我脚步踉跄,撞进了他带着暖意的怀中。

他顺势将我打横抱起,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药味将我包裹。他的胸膛坚实,心跳沉而急,一下下撞在我耳畔。我下意识想挣,却被他用胳膊轻轻圈住腰身,那力道不重,却让我根本挣不开。

“游戏结束了。”他的唇贴在我耳廓,声音沙哑得像是揉过砂砾,带着胜利者的笃定,“愿赌服输,该兑现赌注了,君墨澜。”

安允怀抱着我转身,脚步沉稳地朝着主院卧房走去。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气掠过耳畔,廊下的灯火在身后次第倒退,没入浓黑的夜色里。他胸腔里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和我因药力而起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让我清晰地意识到,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我被他轻轻放在蚕丝床榻上,柔软的床垫让我微微陷进去,他随即在我身侧坐下,带着暖意的身躯靠近,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不……安允怀,你别……”求饶的话破碎在喉咙里,他俯身而来的气息先一步覆住了我的唇齿。

那不是平日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怒意与不容置喙的掌控,唇齿相抵间是近乎惩罚的碾磨,蛮横地卷走我所有慌乱的呼吸,将细碎的呜咽尽数堵在喉间。浓烈的药味混着他身上清冽又灼人的雪松气息,裹住了每一寸感官。我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胸膛,指尖触到的衣料下,是绷得紧实的肌肉,胸腔里的心跳沉雷般狂跳,每一次震动都透着我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由得了你么?”他稍稍退开半分,粗重的喘息扫在我鬓角,眸色沉得像泼了墨的夜,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我吞没。他单手扣住我胡乱挥舞的手腕,轻轻举到头顶搭在床榻的雕花栏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擦过我早已凌乱的衣襟边缘,指腹的温度烫得我一缩。

寒意混着无从躲避的战栗,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买你回来那天,我就说过,”他的唇擦着我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留下一路湿凉的痒意,“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我。”

他低头,滚烫的唇近乎贴着我的耳廓,呼出的气息灼人:“现在认错?晚了。”

“你自找的。”

他松开扣着我手腕的手,转而扶着我的肩将我带起,不再理会我微颤的挣扎和细碎的话语,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内室走去。夜风在窗外呼啸,廊下的灯光被雕花窗棂割成细碎的影,在身后迅速倒退。他胸腔里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和药力带来的燥热缠在一起,无声地宣告着这长夜的漫长。

后半夜的风渐渐急了,窗纱拍打着棂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暗处无声地叩门。

我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四肢的热意褪下去些,只剩下骨头缝里钻着的凉。身下的软毯吸了夜露的湿气,贴着肌肤黏腻得难受。我撑着床柱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发飘,刚直起半截身子,又跌坐回去,手肘撞在床沿,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外室的烛火不知何时熄了,只有月光执拗地淌进来,在地上铺出一道惨白的光带。我盯着那片光,忽然听见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下人那种放轻了的谨慎,而是带着一种熟悉的、沉缓的节奏。

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玄色的衣摆先一步垂进来,扫过地上的月光。安允怀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盏青瓷灯,灯焰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他没看我,目光落在我身下的软毯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地上凉。”他说,声音比夜里缓和些,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没理他,偏过头去看窗棂。纱帘又被风卷起来,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好像有更夫敲了梆子,声音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

他走过来,青瓷灯被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灯焰安静下来,暖黄的光漫过床榻的软缎。他弯腰,伸手来扶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他稳稳攥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暖意,和方才冰凉的指尖截然不同,烫得我一哆嗦。“别乱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身上的药劲没散干净,再坐下去,明天起不来。”

他的力道很稳,不容我挣扎,半扶半抱地将我带起来。我踉跄着靠在他身上,鼻尖撞进一片清冽的雪松气息里,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我僵着身子,浑身的骨头都像生了锈,动一下都觉得艰涩。

他把我扶到床榻上,替我拉过被子盖好。被子被烘得暖融融的,裹着人舒服得发困。我闭了闭眼,听见他转身的动静,以为他要走,却没料到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青瓷灯的光映着他的侧脸,下颌线冷硬的弧度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指尖悬在我额前,似乎想探一探温度,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捻灭了灯芯。

屋里彻底暗下来,只剩下月光和风声。

我听见他低声说:“君墨澜,这场棋,你以为我是执棋的人,可你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融进了夜风里。

“执棋的人,从来没有回头路。”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纱帘翻飞,月光碎得满地都是。我睁着眼,看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忽然觉得,那棋盘上的子,或许从来都不止我一个。

他没有走。

后半夜的寂静里,我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身侧不远的地方。四肢的热意彻底退了,只剩下安稳的暖意,裹着我,一点点沉入梦乡。临睡前,我恍惚间想,或许这场博弈,真的还没到定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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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澜
连载中水阿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