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唯有廊下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洒下破碎光。我提着衣摆,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寒气从脚心直冲天灵盖,却压不住心底那簇越烧越旺的恐惧与荒谬——这算什么事?我给他下药,结果现在倒成了我被满府追捕的猎物?

简直荒谬!这要是穿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然而荒谬归荒谬,逃命的直觉却占据了上风。我慌不择路,专挑黑影浓重、路径曲折的地方钻。假山嶙峋的阴影成了最好的屏障,我侧身挤进一道窄缝,粗糙的石面磨蹭着单薄的衣衫,后背紧贴冰冷山石,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发出空洞的回响。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着耳膜,我竖着耳朵,捕捉着风里传来的每一丝异动。

心跳去击鼓般撞击着我的耳膜,几乎盖过了风声。脑子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偌大的安府怎么可能没有一个足够撑过那该死的药效的地方?远些,在跑远一点,熬过去,熬到那该死的药效散尽。

最终,我跑到了后花园的最深处,那做几乎被遗忘的假山后,假山建在已经干枯的池塘里,门窗凋落,只靠几根柱子支撑着,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我靠在最阴暗的角落中背后靠着的冰冷木板,时间在恐惧中被不断拉长,每一分没一秒都是煎熬。不知过去多久,我屏住呼吸,连喘气声音都放到最低。捕捉着夜里任何一点的动静。远处传来其他仆人的脚步声,唯独没有听到属于安允怀急促属于他的脚步声。

难道是药效太猛,他吃不消?反而动不了了?还是他压根就没有找到这个地方?一丝侥幸心理在我心中缓缓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刻或者半个时辰,紧绷着的神经在极度恐惧和寒冷中渐渐麻木,正当我以为我可以逃过一劫时—

“啧”

一声极轻但十分沉稳的声音落在了我的耳朵里。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至少算是温和却带着一种猫捉住老鼠一般的笃定与自信,和一丝被药行熬煮后的沙哑。一个字不会在多的贴着我耳廓进入心脏,激起一阵剧烈的震动。

我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指甲深深扎进掌心,脚步如同受惊吓的猫科动物一张向后退去。突然撞到了一个温暖但是十分滚烫的硬东西。我瞬间瞳孔震缩僵硬在了原地!

随后迎接我的是滚烫的双手搂在我的腰间,安允怀将他的脸放在我肩膀处,轻轻落下一个滚烫炙热的吻。

月光终于偏移,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处有细密的汗珠。那双总是深潭一般的眸子里,此刻亮的惊人里面流露着**的毫不遮掩的欲念和掌控欲,平时所有的温文的外表全部消失,宛如一个撕开面具下的野兽。

阴影兜头照下,他站在我背后,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躲在这啊?”他轻笑,带着滚烫气息俯身伸手,用细长的指尖轻轻拂去落在我头发上的一片枯叶。

“躲在这里,够远够聪明。只可惜…”

他的指尖顺着我的肩膀轻轻划向我的颈侧。

他叹息般低语“心跳声太大了…”

伪装在那一刻彻底消失,我猛的转过身摁住他的肩膀推在后面的木板上,抬头对上了他那双炽热却又挑衅的视线。恐惧和被戏弄的愤怒冲破理智:“安允怀!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躲在这里是不是!回答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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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澜
连载中水阿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