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回温得特别快，男寝高楼层似乎不怎么被风眷顾，体感有些闷。风扇被调到中档，此刻在呼呼地吹，发出有些年代的噪音。
十二点半，聊天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结束，今天的课任务有些重，大家睡得特别快。许竹把自己窝在温度合适的被窝里，盯着上铺一节一节的木质硬床板。
说是已经不紧张，可在明天就要正式演出的此刻，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失眠了。上午物理课强度有些大，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脑袋左侧隐隐的疲累的疼。可是另外的神经又兴奋着，不听话地一遍一遍让他构想明天的情形，心率缓下来又让自己的担心送回去，反复几次，许竹长叹一口气，索性不再逼迫自己入睡，只是苦着脸发呆。
说实话，许竹也不清楚就算真的搞砸会有什么后果，自己已经尽心尽力，不会后悔了。
可像彩排一样，一切节目效果能否稳定发挥都是未知的，谁知道明天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呢。
发挥失常才是大概率事件，可是都准备了这么多，投入了这么多，要是能出彩就好了……被脑海里的不确定性淹没，许竹不适地翻了身，转而盯着墙面看。
数学物理都越来越难，现在全部完成都有些吃力。以后要选什么科？怎么样才能好就业？小菊太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她长大了也要想办法让她来县里面读书，不能让她一直在镇上。家里没什么钱，奶奶健康状态也不太好，自己这几天早上总是犯困，第一节课总是浑浑噩噩过去……
少年人的烦恼是无数细小又逃不开的责任，灵魂让胡思乱想细细密密地围堵，而他并没有构建好长大的模样。
再次翻身，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宿舍内打下一层淡淡的浮动的银。
周鹤扬在上铺。他睡了吗？关于上台，他是否也会紧张？他不会的，他总是那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是他从小学到大的东西。
他帮了这么多，一直说谢谢也有些空，不太好。要不要为他做些什么？可是我能给他什么呢。
他从小就学主持，发音和台风都特别好，真的很厉害。
也有很多苦要吃吧。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愿意乖乖的不贪玩，一点一点把基本功打好。
想起来周鹤扬手机里那张他和旺财小时候的合照，把周鹤扬和被迫听话练基本功的可怜小鬼头联系在一起，许竹忽地笑了。
唉，人人都有难念的经。
自我调理了这么久，许竹就着月光勉强分辨了一下时间，快一点了。明天还是工作日，今天的情绪在今天收拾完毕，该去睡了。
许竹闭上眼睛，任由困倦淹没。
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在脑海里悠悠回响，没了下文。
不知道周鹤扬第一次演出时候会不会紧张，有没有同他一样失眠。
狭小的化妆室里人员走动频繁，混杂着不同的人声，显得有些吵闹。许竹此刻正有些局促地坐在桌前，等面前的学姐帮忙涂好他脸上的粉。
“我来看看，我这边可以了。”
身后忽然传来周鹤扬同他人打招呼的声音，语调轻快，听起来心情不错。许竹闭上眼睛等学姐用指腹帮他涂好妆，没办法看见周鹤扬在哪，只能听见俩人娴熟的聊天。
“这么快，你准备好了？”
“差不多。我过来看看。嗯，竹子，帅。”
感受得到对方应该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许竹开口回应。
“你不去候场？一会主持社老师又要催了。”
“不急，和我搭那个学姐还没化好。我好不容易有时间溜出来，过来看看你。”
“你怎么又闲下来了。”学姐一边忙活一边搭话。“哎我这边忙得很。后面还有好几个选手才刚上完底妆，我都没办法长多几双手去忙。”
“您辛苦您辛苦。”周鹤扬狗腿似地回两句。学姐让许竹抬起头，他仍然闭着眼，被学姐拿着刷子在脸上轻扫，痒痒的。
“他差不多了。”学姐退后端详一下。
“杜姐杜姐，这边还有舞蹈队的没化妆，快来帮一下。”外面有学生在叫唤。
“啧。真是忙晕了。”学姐低声抱怨一句，扯开椅子急急向外迈步。
“唉杜姐，他怎么办啊？”周鹤扬反应过来，问了声。
“他差个口红你让他自己涂一下。”学姐此时正忙着找自己的手机。“或者你帮个忙吧反正你们认识，她们那边急一会开场了，交给你了周鹤扬，我去舞蹈队那边了啊。”
然后挎包出门，一气呵成。
许竹早就睁开眼睛，此时正拿着镜子端详着自己，有些惊讶。
“行。不白来。”周鹤扬无奈摊手，接上学姐的椅子坐下。“又要当免费劳动力。哎。我帮你收尾，竹子。”
许竹看他。周鹤扬现在顶着舞台妆，社交距离下看着有些重，化妆的学姐挺厉害的，只是简单修了修眉型周鹤扬今天就和彩排大有不同，眉眼柔和了不少。不过他的气场同那天彩排差不多，因为离得近了甚至能观察到他的睫毛，在化妆室较好的光线条件下特别好看。
“你怎么上这么重的妆。”
“这个啊？”周鹤扬指了指自己的脸。随即轻笑。“舞台光吃妆的。现在看是有一点夸张，到时候在下面看就还不赖。”
“你现在也是啊。看现在给你化得干干净净怪白的，上台就不显得了。”周鹤扬从略显狼藉的化妆桌上找到口红，轻轻抬了下头示意许竹。
“来，给你化完。”
社交距离再次被突破，许竹能感受到唇上固体触碰的凉意，和周鹤扬均匀的呼吸。对方还在絮絮叨叨说话，一边帮忙一边叮嘱。
“一会上去不要紧张，我在后面呢。当成我们平时排练就好，动作能想起来就做，声音放开一点。”
“何唐在靠门边第一排，她会给你拍照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妆不算浓了。”
“呃，好像，有点多了。”周鹤扬退了一点端详着许竹，又不满意的凑近。“唉我只有理论基础自己没怎么试过。我修一下。”
被与呼吸同温的手指蹭过，许竹愣着不太敢动，担心又出什么差错。
对方努力地帮他修改，指腹上残留着擦下来的红。
周鹤扬又离得远了一些，这次的妆容较为合适，他满意点头，又让对方紧盯的紧张模样逗得发笑，不自觉语气上扬。
“没画毁，看看。完美。”
周鹤扬拿过来镜子，递过来让他看。
没见过自己长这个样子，许竹新奇地转转脸，顺口说道。
“嘶…没想到是这个效果。像幼儿园小孩演出妆。”
“啊。”周鹤扬发出疑问的语气，懊恼又疑惑地反问。“真的吗？我感觉还行啊。”
许竹垂着眼睛看他，忍不住笑。
“骗你的。挺不错的。”
被逗的人才反应过来，有些生气想反驳什么。抬眼看对方真的挺开心，自己那零基础涂得有些重的唇彩居然也不太碍眼，和他现在的笑意搭配，出乎意料合适。
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周鹤扬眨巴眨巴眼睛错开面前人少见的开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愤愤嘟囔一句，好不可怜。
“你就知道逗我。”
对面人的气场瞬间弱了大半，感觉耳朵都耷拉下来，情绪不佳。
“哎呀哎呀周主持。不逗你了。”
许竹探头过去看他，主持人其实没生多大气，但此刻就是要莫名别扭一下，不肯回应。
“那……今天我请客，比完赛我们去外面吃？这次我请你吃麻辣烫。”
沉默的主持人终于抬起眼，愿意直视他表示默许。
“说吃的就好了。你这人。”
许竹还想聊一会，却听外面有人喊他。以为演出交上去的背景出了什么问题的许竹心里咯噔一下，过度紧张地跑出去，剩一个周鹤扬没反应过来，坐在椅子上。
唉，唉？
外面走廊的灯没打开，许竹急急走出去，听见是个女声。
“许哥许哥，来我看看。”
何唐今天梳了个高马尾，身上设备带的很全，此刻正举着拍立得，兴奋地喊许竹。
“呼。是你啊。你怎么来后台了，吓死我了。”
“我来找白葵。想起来来看看你。对了，周鹤扬呢？”
“化妆室里，正闲着呢。”
“那正好，来我带了拍立得，给你们两个拍张照。”
“啊。”
“啊什么，给你们留个纪念多好。唉你快去喊他不然一会要上场了。”
被何唐催促，许竹往回走，正好撞上出来找他的周鹤扬。这人刚刚的脾气过去的很快，现在看着已经完全好了。
“在这呢。正好。”何唐示意他俩去门口找个人少一些的地方。“这里光线不好。这边这边。”
“额，摆什么姿势？”许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周鹤扬就站他身边，闻声无奈笑了笑。
“比耶。”
“看这边！”
快门按下，闪光灯晃完，眼前有一瞬间泛白。短暂失明后，许竹看见拍立得正常运行，慢吞吞吐出来一张照片。
“你们俩。站桩啊。”何唐对两位糟糕的镜头表现能力无奈。“许哥你都不笑笑。”
“你拍的太快了。”许竹小声反驳。
照片慢慢显色，何唐拍照技术不赖，哪怕两位这个表现能力也能抓到一个恰好的角度，周鹤扬笑得很好看，许竹伸出手比耶，又懵又乖。
“哟。还不错。”何唐满意点点头，把相片塞到许竹手里面。“好了我要去找白葵了。一会比赛加油我会看的。”
接着迅速灵巧地混入人群，往舞蹈队方向跑去。
许竹呆呆地盯着相片看。周鹤扬看他看得专注。只好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竹子？走，我们去候场吧。”
啊本来存稿点成了发送。。。只能期末周挤时间出来给铲完了。另一种催更手段嗯。
多多评论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你就知道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