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身边的位置从第一节晚修开始就是空的，这姑娘真的弄到假条了，挺厉害。许竹正在整理今天的任务清单，就差一份物理的练习就能全部打勾，他满意地翻出物理大本，低下身去拿保温杯，打算喝口水歇一下。
身后的人递过来一个苹果。
没怎么打算过节的许竹有些惊讶，顿了顿接过了那个苹果。
“给我啦？”许竹悄悄问。晚修还没下课，老钱在讲台上带着老花眼镜很认真地看着手机，没怎么注意他们的角落。
周鹤扬嗯了一声，许竹回头看他，他应该写完了作业，正拿着红笔准备批改。张嘉一会要去假扮圣诞老人送礼物，周鹤扬提前打劫了一份，拿到的是一个小小的圣诞帽。他顺手给旺财的摆件带上了，有点大，遮住了它半个身子。另外一个同样殷红的苹果被放在旺财身边。
此刻他习惯性转着红笔，老钱看不见的那侧耳朵，戴着他的蓝牙耳机。
可能是任务快要完成的原因，许竹心情很好。他侧着身子，继续问周鹤扬。
“洗过了吗？”
“你现在就要吃啊？”周鹤扬看他的样子，小声地笑着问。
“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洗过了，我下午出门了，去外面买的。”
“你怎么也有假条？”
周鹤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已经没心情上晚修在数自己购买礼物数量的张嘉。“借他的名义出去的。”
许竹了然地点点头。
老钱抬头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点名，但忽然说了句话。
“好好上晚修啊。”
许竹快速地朝周鹤扬比了个口型“那我吃啦”然后转身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周鹤扬切的今日热门歌单，里面很应景的放着《圣诞结》，改完这份数学他的课内任务就差不多完成，可以去写点补课班的作业。周鹤扬扫了眼教室，互相送苹果贺卡的人还是有的，班里一半的人桌上摆着苹果，使稀松平常的晚修也增添了一些特殊的节日氛围。对于学生而言，最期盼的就是平常日子里的一些不同。
转回眼看面前的人，他是真的在一边写卷子一边偷偷啃苹果。看他左手有规律地悄悄抬起一点又放下，周鹤扬忍不住笑。
很少有人在放学前真的去吃苹果，或是忙得不行，或是想摆出来体现出一种“有人给我节日礼物”的愉快。很少看见和许竹这样着急的，连张照片都不拍。
哦对，他没有手机。
一首歌缓缓播完，周鹤扬转头回来，面前的人忽然转身，丢过来一张明信片。
应该是他常读那套地理科普丛书配套的明信片，一张黑龙江的雪景，翻过来是他写的话，节日快乐被大写加粗，右下角简笔画画了一棵圣诞树，中间写着。
-节日快乐，苹果很好吃，这个学期很开心认识你。要学会放松，不要什么都独当一面。你很厉害了周鹤扬同学
三个感叹号和工工整整的许竹署名。
周鹤扬又抬头，那人可能进入了学习状态，吃了一半的苹果被垫了纸巾放在抽屉，他半趴着身子，右手不停动着，看着很专注。
周鹤扬让明信片靠着苹果，它成功被摆了起来，立在桌旁。
这是属于他的节日礼物。
第二天许竹到教室之前，何唐就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也许是昨天玩得太累了，她趴在那里睡得正沉。周鹤扬还没来，许竹习惯性瞟了一眼他的桌子，那份礼物还在那里，苹果被拿走于是贺卡被撑在了小猫摆件上，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许竹摇摇头，默默说了一句辛苦你了旺财。
他坐下来整理书籍，不知道翻过哪几本书，一张拍立得猝不及防掉出来，落在桌上。
许竹伸手捡起来，静静看着那张合照。那天的很多细节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被忘却，但他还记得刚看见周鹤扬主持人妆扮的眼前一新的感受。
细细看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许竹忽然想，那天应该给奶奶传一下照片的，这个样子的自己应该给他们看一眼。
想着想着周鹤扬进来了，路过他的位子很容易看见了那张拍立得。
“嘿我都忘记了。”周鹤扬把书包放下来，拿过那张拍立得。“嗯，这张我真的很满意。”
“把你和我拍的都挺好看的。”许竹赞同。“她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哎竹子，你把这张给我呗。”周鹤扬顺口说。
“不--行--”
“我真的好喜欢这张。”周鹤扬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点祈求。
“我也好喜欢。”许竹撇撇嘴，抬起头看着他发愁。“怎么办。嘶。早知道当时多拍一张了。”
周鹤扬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见许竹的样子，很忽然地觉得，算了，给他好了。
看他这个样子，这张照片和这次演出的价值和意义，对他而言比对自己重许多。他更需要这个纪念品。
而且看他那个犯愁的样子，真是一点办法没有，只想着算了，他需要什么给他什么好了。
回过神来的周鹤扬被自己诡异的慷慨吓了一跳，明明刚刚看见照片的那瞬间自己也特别喜欢，居然在短短几秒钟就同意了送给他。周鹤扬有点读不明白自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说了个那竹子你周末扫给我吧，原件给你好了的松口的话。
许竹看着周鹤扬，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笑了。
“谢谢你。”
第三节课，大课间，迷糊了几个小时的何唐终于有清醒的样子。许竹还是在闷头写题，张宇昂过来和他讨论昨天多选的最后一道，顺便问了他一句这个星期要不要回家。
“回的。”许竹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回他。“我半个月没回去了，下星期小菊生日，我这个周肯定要回去陪陪她。”
因为恰好卡在周三不好调休的元旦，学校安排他们放两天再回来上课，到元旦那天再休一天。
一天不一定能回去，许竹这个周末有好多事情要做，他要早些回家。
“那我今天放学等你。”张宇昂应了一声。“小菊生日，你不带她上来玩玩么。”
“这周要带我奶奶去复查，顺便就带她上来了。”许竹答。
“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还稳定吗。”
“还是那样，不太好，但最近挺稳定的。”
“小菊几岁了。”张宇昂问。“印象里还是个躲你身后的小丫头呢。”
“十岁。”许竹笑笑。“她最近在长个子，可能我回去看她又高一点了。小孩子长大很快的。”
“她应该想你了，这么久不见。”
“我也想她，人总要长大不是吗。”许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停笔，算出最后的答案。“总要越来越独立呀，她也一样。”
何唐听了一会他们聊天，问了句妹妹长什么样。
“和许竹挺像的。”张宇昂接话。
“那应该是个小漂亮。”何唐笑嘻嘻的，从包里翻着什么。
“哎许哥，给你这个。”一个毛茸茸的小兔挂件。“小女孩都喜欢这些，告诉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送她的生日礼物哦。”
许竹点点头，接下了给妹妹的好意。
“竹子，你这个周提前上来么？”周鹤扬问。
“嗯，周日上午吧。”许竹盘算着。
“我上午没课。”周鹤扬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去吃你上次说的。”
许竹似乎没想起来，问出一句“什么？”
周鹤扬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忘记了？砂锅米线。”
反季节描写选手。。尽量日更求回馈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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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