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吃完了吗。
-就能再吃一个星期。
-好。我知道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做的豆角炒肉。
-棒。慢慢吃。
许竹收起手机,想来也是,彩排前那个星期就没回家。旺财短促地喵了一声,应该是晒够了,兀自站起来窜出去,去找周鹤扬了。
外面有人在厨房操持的细微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进来。旺财刚窜出去不久,就听见周鹤扬逗它。
“饿啦?你爸忙着呢你刚刚怎么不来。等一会吧。”
然后是迁就的低笑。
“这天气怪好。”张嘉感慨。“要是不考期末就放假更好。唉。”
“不是还有半个月。”张宇昂敲着键盘。
“我感觉我刚考进来。”赵磊科闲下来了,靠着椅子喝着周鹤扬拿进来的可乐。“日子过挺快的。”
“是啊。我感觉我才看见你提个大箱子进宿舍。”周瑞来了兴致。“感觉才看见周鹤扬拿他那个公仔搬进来。”
“快是快。”张嘉苦着脸。“可是没学会啥啊。就盼星星盼月亮盼放假。”
“还有盼活动盼晚会。”张宇昂为他添上这一句。
“那没办法,人缘好。一有活动我就有得玩了。”张嘉说起这个倒是脸皮够厚。
许竹被他们说得脑袋有些疼,不想在这里听他们回忆和斗嘴,他出了房间准备溜去客厅找旺财玩。出来又是那条挂着照片的走廊,许竹手有些凉索性揣兜里。本来要走的他脚步定住,盯着一张照片出了神。
不是化了妆的在领奖台的照片,也不是和家人合照,照片里周鹤扬看着应该上初中了,脸上的肉褪去许多,那点可爱看不见了,倒是有些少年气。
看着是新年时候,在院子里,后面有虚化的红色背景,地上也一片白茫茫的雪。周鹤扬穿得紧实,表情却没有笑,甚至有些不耐。这个表情的周鹤扬实在少见,许竹挑了挑眉。
“竹子!”
周鹤扬正要过来喊他们去吃饭,一眼看见杵在走廊上的许竹。
“喊他们出来吧,饭好了。”
许竹往周鹤扬方向看过去。这人不知道忙活什么了,一只手拿着个陶瓷盖,身上还围着个围裙,以一个及其诡异的搭配站在那里。
许竹实在忍不住笑。
“怎么了?”周鹤扬低头打量一下自己,似乎没觉得不妥。
“没事。”许竹憋着坏,勉强止住了笑,喊屋里几个人出来。
结果都是和许竹一样的反应。
几个人笑了半天,等到亲自下厨的东道主有些黑脸几个人才止住,推搡着去洗手吃饭,却在看见一桌子菜的时候呆住了。
说实在,知道周母刚回来,大家就没打算吃特别好。总归人家没准备可能食材都不够。可这一桌子菜色泽鲜艳,食材丰富,中间还有个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炉子。在冬天,这么搓一顿实在是幸福。
“哇哦。”张嘉愣住了。接着快步走到周鹤扬面前,表情严肃地握了握他空出来的手。
“这下我愿意当试毒的了。”
周鹤扬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这么多人来。我把能做的菜都做了。”周母笑吟吟的。“都是小伙子,不知道够不够你们吃呢。”
“你们运气不错。“周鹤扬收拾完毕已经落座,周母皱了皱眉低声让他让着点客人。
“妈。让着点他们我就没得吃了。”周鹤扬撇嘴。“我妈下厨,肯定是好吃的。你们赶上了。”
“赶不上呢?”张嘉问。
“赶不上就我做饭,每人发一包泡面应付得了。”
“啧啧。”张嘉想象了一下,摇摇头庆幸周母的回来得是时候。
几人都饿了,加着周母做饭实在好吃,大家都有些狼吞虎咽。
周瑞一边吃一边问。“唉周鹤扬。不是喊我们来庆祝的吗?”
“是。”周鹤扬接话,举起手里可乐向前递。“庆祝我们许同学荣获演讲比赛二等奖。”
“唉。”周瑞不满道。“也庆祝你一下,这会主持可出了名了。唉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表白墙可都被你刷屏了。”
“去你的。”周鹤扬笑着,又忽然开口。
“庆祝一下我母亲大人结案回国。”他往周母方向点点头。
周母似乎习惯周鹤扬的思维发散,不置可否。
“那我们几个没得庆祝啊。”张嘉想了一下,忽然笑出来道。“那就换个词。预祝。”
“预祝我们一个月后期末顺利。”因为扯到考试,张嘉被张宇昂嫌弃的瞪了一下。
“再预祝我们寒假愉快!”
“预的有点远了。”周鹤扬无奈撇他一眼。
“预祝,呃,不知道说什么了,预祝这顿每个人都吃饱!”
乱七八糟祝了一顿,大家快速清扫战场,毕竟晚了没得吃了。许竹嚼着一块肉,默默想要是小菊在就好了,也让她尝尝好吃的。
心不在焉的后果是没吃太饱。几个人收拾完横七竖八随意坐着,都有些累。
周鹤扬去逗旺财了。周母似乎有工作要做,准备出门。
出门前她一边找外套一边问了许竹一句。“唉,是叫许竹吗?”
“唉阿姨。”
“小周和我提过你。你俩玩得很好嘛。听说你数学很好,以后可以互相帮助。”
许竹想起那人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数学成绩,心里苦笑,面上还是应了一声好。
“你们慢慢玩。我出去了。”周母关上了门。
待周母走远了,张嘉才伸了个懒腰。“呼。不用压着了。”
“你刚刚收敛了吗?”张宇昂问。
“刚刚极力扮演好学生了好不好。”张嘉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
周鹤扬逗完猫,回来的时候踹了这人乱放的腿一下。
“唉,吃饱了,你们啥时候滚蛋啊。”
“不是吧阿sir,刚吃饱就赶人。”张嘉嘴上抗议,却也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半吧,我四点补课。”
一般的聚会有一个人说散了,大家就会纷纷准备离开。待到三点半,几个人也觉得赖着没什么意思,都收拾准备回家了。
许竹没有准备走。周鹤扬把几个人送走,回过身看和旺财玩的许竹。
“它挺粘你。”周鹤扬笑。“没见过它对谁刚认识这么亲。”
“粘我。我要旺财了。”许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摸旺财头,它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你一会要做什么?”周鹤扬走了两步,蹲在他面前,和他一起看着旺财。
“买点东西。”
“为什么不跟着他们去?”
“我要去商场。他们走回学校那条路。”
“买什么?”
许竹微微扬起嘴角。
“小菊生日要到了。给她买条裙子。”
“她多大了?”
“三年级。马上十岁。”
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许竹转过来面对周鹤扬,听着像随意问的一句。
“我看你挂一路的照片,有一张过年的挺奇怪的。你不笑,拉着脸,看着都不像你了。”
周鹤扬揉了揉头发。
“想知道为什么?”
“不能知道?”
“没什么。我那时候初二。好久不回老家了,一路坐车赶路赶了一天,晚上才到地方。坐我爸的车。”
“我和老家的亲戚,不太熟。我这一辈小孩子少,我也不太想和他们玩。”
“我一个人想看会雪,随便放个炮当过年了。我爸当时很忙,公司出了点问题他没时间管我回房间了。我妈当天从上海飞回来,比我们晚一点到。”
“我一个人在院子那里放了两个会转的那种炮。我四叔一家带着我堂弟想去远一点放鞭炮。他问我要去不,我说不太想去。”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忽然感觉怪孤独的。我以前以为回老家过年会好一点,可是没有。我每年都有那种感觉。我是一个人过的年。”
“他们很忙。”周鹤扬指了指主卧。“我习惯了。”
“可能是那时候叛逆期,或者坐车太累了。我把脾气摆脸上了。”
“这照片是我妈拍的。没想到吧。她没见过我一个人放炮这种傻样子。到家的时候拿手机拍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它洗出来。”
“这是初中三年,她唯一一个赶上陪我过的春节。”
许竹安静听着。
周鹤扬耸耸肩表示没有了。
“那时候你打耳钉了吗?”许竹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嗯?没有。”周鹤扬答。
许竹低着他的耳朵,他今天没有戴耳钉,耳垂处空空的。
“你可以任性一点的。”许竹轻轻说。
周鹤扬被他说得一愣。
“我爸妈经常在外面工作。我妹小时候特别好带,很乖。不过有个坏毛病,太久没见到他们会哭,有时候半天没见面都要哭。一开始他俩还会说两句不干活养不起你们啊,后来也心软了。尽量抽时间陪她。”
“我从小带她长大。她根本不爱哭。印象里她懂事的很,就只在这事上任性。小孩子嘛。”
“我又不是小孩子。”周鹤扬摸摸旺财。
“少来啊,那时候你才多大。”许竹低着头说,又软了语气。“那时候就是个小鬼。脾气都还收不住。”
不耐还会摆在脸上,难过也还有机会宣泄。还没有太好的习惯自己的孤独。怎么不是孩子呢。
气氛怪沉重。周鹤扬先摆了摆头。起身去拿猫条。
这种奇怪的氛围两个人都不太习惯。周鹤扬沉默着回来,倒是许竹先叉开话题。
“那你呢?一会做什么?”
“喂猫。晚一点去补课。”
“正好,你跟着我去商场吧。李老师家在那边那个小区吧?”
“嗯?”
像是惊讶又像是思考,周鹤扬顿了顿,快速点了点头。没理由的,愿意去跑一趟。
“好。”
商场。
被拉着进童装店的周鹤扬有些不适应,许竹倒是没觉得什么,已经绕进了最里面,去听销售小姐姐推荐。
周鹤扬翻着手机,倒也没有在玩什么。心里在一次次回播许竹刚刚的那番话,放碟片似的。
他说自己是个小孩子。周鹤扬失笑。心里啧啧两声。亏自己初中时候努力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酷哥,早两年听见这话自己不知道会不会火大。
“周鹤扬?”
许竹拿着一条鹅黄色小裙子,往他的方向走。
“你看看这条怎么样?”
周鹤扬认真思考了一番,点了点头。
“就这条吧。”
“唉我没买过小女孩的礼物啊,我的意见参考价值不大。”
“我知道。”许竹笑着把裙子叠起来,没说其他的。
总算是不用再在店里待着了。周鹤扬出童装店的时候还能看见路过的人侧目,有些尴尬的闭了闭眼。憋着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年轻的帅哥早当爹,商场为娃亲自选衣。好一个感人至深温馨有爱……
许竹不知道此刻他脑袋里在上演乱七八糟的小剧场,就看他表情怪怪的,步伐也特别快,急忙拽住了他。
“唉,唉!走什么。”
许竹拉着他,看他走得急也有些着急了,没做什么解释也没松手,直接拽着手臂把人拉到了童装店附近的,一家简约现代风的饰品店门口。
手臂被人拽的有些疼,周鹤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盯着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拿着,等我一会。”
被塞了那个粉色的写着“梦幻童装”的袋子,周鹤扬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logo,极力压制着想死的心。
许竹回来的挺快。周鹤扬在门外站着,脸都要埋进外套里了。
“你干什么?”许竹把他的帽子抬起来,看见那个人想杀人的眼神,却被这眼神逗得笑了。
周鹤扬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笑。直到被笑得有点恼羞成怒,眉头都皱起来,准备开口的时候,那人才伸出手,笑眯眯地摊开了掌心。
那里安安稳稳躺着两个银白色的耳钉。
有点卡文最近 (′~`;)那就看看小周小时候吧。
酷哥不笑。酷哥玩炮。酷哥照相不比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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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