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裴清准时睁眼。
下一处是兽人的集聚地,在渠城北部边缘地带的一家废弃纺织厂地下。表面上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野草丛生,铁丝网围着生锈的机器,地下却被改造成迷宫般的牢房,关押着从各地掳来的“奴隶”,等待被转卖或充当实验体。
兽人天生嗅觉和听觉的灵敏,使得这一次的行动需要加倍小心。
纺织厂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车窗贴着黑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却映出同样暗沉的天色,集聚的乌云缓缓朝这里挪动,似乎是一种无声的预告。
裴清和牧池从管道潜入,随着距离的推进,前方传来的哭泣声越发清晰,伴随着铁链剐蹭地板的声响。
裴清停下动作,透过格栅向下看,一间牢房里关着五六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也只有十五六岁,一个个蜷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泪痕。外面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记录什么,手里握着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那些人麻木的等待着,被注射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测试身体的反应,决定卖给哪种买家。
如果反应好,就送去荒山当苦力,反应差,就卖给实验室当耗材。
“前期筛选加快点进度,那边开始催了。”退出管道,远处谈话声隐隐约约,已经听不真切。
牧池眼神询问裴清,等待他接下来的行动。
地下的主控间,联通所有牢房门锁和排气系统,裴清打算潜入那里,打开所有牢门来制造混乱,牧池则需要解决看守,带人质从东侧撤离通道走,那处直通纺织厂后方,牧池事先已经联系沈因宿,派联邦的人接应。
“解救人质?这还是我认识的牧羊人吗?”没等沈因宿调侃完,牧池已经挂断了电话。
“东侧通道有守卫。”裴清说,“三个固定岗,还有一队每十分钟经过一次,通道口有监控,需要同时解决。”
“换班时间在两点,还有十五分钟。他们交接时,注意力应该是最分散的。三分钟窗口期,你要在这三分钟内解决守卫。”
“太冒险。”牧池皱眉:“西区主控间,跟东侧通道直线距离三百米,加上弯道和楼梯,中间可能出现的人……你一个人去,如果被发现,三分钟内我赶不过去。”
裴清随即从腰间,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电磁脉冲弹:“祁覃改装过,能瘫痪所有电子设备三十秒,足够我开门跑路。”
牧池盯着那枚脉冲弹,又盯着裴清的眼睛,眼神透过肌肤,好像要看透他:“我从到达通道口开始计时,十五分钟你没到,我进去找你,无论任何原因我说到做到。"
“好。”裴清点头,似乎逐渐习惯了跟他的配合。
主控间里几个人正在监控屏幕前打盹,头像伞上不时低落的雨滴,一点一点。
上面显示着各个牢房的画面,零零总总的人加起来并不是个小数目,裴清从天花板降下,一个兽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只是没来得及回头,裴清已经一步跨到他们身后,开枪射击。
没有管地上的惨况,他坐到控制台前,输入前段时间搜寻的密码,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显示所有牢房状态。他毫不犹豫按下开启键,红灯转绿,同时警报尖锐的爆鸣在走廊里回荡。
却不是由他触发,而是同一时间牧池那边的动作。枪声在地下回荡,牢房里的人乱作一团,却无一例外拼命的想往外冲。
裴清抓起脉冲弹,拉开保险往地上一扔,滋啦声过后,所有屏幕黑下,门锁系统失效,连应急灯都全部熄灭。
黑暗笼罩一切,包庇一切,也保护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