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芷

此时,姜参鹿刚好控制住了失控的马车,

想着马车的主人宁曦也太不靠谱了,他是被人围杀了还是被疯狗咬?

姜参鹿坐在车上,瞅着天空的阴云开始散去,云层间缝隙露出金黄的光芒。他正准备驾车去宁曦的所在地。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骤然散开。

姜参鹿:“?”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那个刚刚还到处闯祸的世子,此时躺在侍卫的怀里,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一群人乌泱泱的赶往定安王府,身后还有一匹瘸腿的黑马。

姜参鹿看了一眼那个侍卫。

过往的人瞧见,说世子在街道上遇到一个完人,一见倾心便倒了,还有的说是世子巡街劳累,一招不慎从马上摔下,更离谱的是说世子被暗算了,还是被他自己的侍卫给暗算了,不过事后这侍卫据说带着世子疯狂找大夫。

不过对姜参鹿来说已经足够震惊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百姓们听到这五花八门的消息,他们渐渐的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世子巡街,见到了“温柔似水”的完人,结果他最心爱的侍卫“醋意上头”,与在骑马的世子“打情骂俏”,结果世子不慎摔下了马,侍卫顿时大惊失色,顾不得什么,抱起世子就往王府跑。

最后还又感慨了一句,这世子和护卫真是相爱呀!

说法众说不一,就这也敢接着造谣,甚至还带了点以前的传闻 。

据说这侍卫刚进府的时候,世子爷就看上了,一直带在身边,凡事都需要这个侍卫来,一个多月前还因为这个侍卫打伤,听说侍卫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继续跟着世子,这可不就是真爱吗?

听到这个“真相”及传闻的姜参鹿很不厚道的笑了。

姜参鹿听到最后,发出了灵魂拷问,“这定安王难道不知道吗?”

听到这个问题,有人回答这个问题,据说这侍卫就是定安王拨的,说明定安王他老人家默认了。

姜参鹿很上道的渍渍称绝。

有定安王这个唬头挡在前面,看客们聊的更起劲了。

姜参鹿在一旁乐呵呵的听,嘴角都快咧了。

想不到这定安王世子竟是个好男色的断袖,不过这也不关他事儿,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宁曦。

在看客们络绎不绝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姜参鹿哼着小曲,驾着车离去。

徐臻也绝对不会想到,找了那么久的马车,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更不会想到他的一段“情史”就此发展。

醉香楼

方元拉着宁曦便进去了,跟门口有护卫展示了一袋银子。

护卫立马从严肃变得笑脸相迎。

宁曦刚进门,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脂粉香。

楼内姑娘们穿着色彩鲜艳,光彩夺目,与身旁的人交谈甚欢,楼内时不时传来乐器的奏响声与文人骚客的赞美。

楼内很快下来一个老鸨,方圆与她低语交谈了几句,随后就拉住了宁曦。

“走吧,我们就找个位置欣赏,不对,是一醉方休。”说完,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宁曦嗯了一声。

方元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七弯八拐的,宁曦打开门发现这里阁道,可以看见下方的乐台,但位置不是很好,挺靠边的,看倒是也不太看得清,关键是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他摩擦的下巴,沉思一会儿。

“哎呦,痛,痛,痛啊”方圆的脸摩擦着浅黄桌子。宁曦当场把他摁在这里。

“我说方公子,我给的银子,好像不够我们兄弟俩在这里坐着说话吧。”

“宁公子,冷静,冷静,啊啊”

“给我说实话,而且这里人多眼杂,好像也不是谈事的地。”

宁曦放开了方元的脑袋,方元脸憋的通红,缓缓的撇过脸去,说道:“我在这里有人脉,我让他帮忙想办法把我们弄进来的。”

“哦,是吗?”宁曦微笑着回应。

方元扭头看去,干笑了几声。

“那你就把银子退了,我们现在就走。”

“不行!”方元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为什么?”

“退不了,被我拿去还债了。”

“怎么个说法?说说看。”说完,宁曦一双眼眸毫无波澜,按着他的脑袋,重重的磕了几下。

方元无奈只得说“我……”

方元是说书先生不假,不过每每赚到银两,就得来醉香楼,后来更是成了醉香楼的常客,以至于过着饿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甚至到最后还在醉香楼赊账,还不上就成了这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所以,我看公子你气度不凡,衣着华贵,定是个金枝玉叶的贵人,所以我跟那老鸨约定,只要哄公子在这多花些银子,我便可还债。”

宁曦冷笑一声,逐字逐句的说道“是吗?你是不是忘了?是 我,带 你 到 这 里 的 。 ”

这不是方元挑的地,是宁曦自己选的,按理来说应该难动手脚才对,方元一会儿说自己有人在这,一会儿又说自己穷困潦,以及这个房间的古怪和若有若无的视线。

对宁曦来说,这里未知的东西太多,房间位置太过偏僻,又不熟悉地形,不利于逃跑,感知到的视线更是让他不安 。

但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点。

宁曦一用力,方元疼的嗷嗷叫。

“我错了,我没什么人在这里,只有一个姑娘,那个钱是我自己垫的。”

听到这里,宁曦立即放开了手,“什么姑娘?”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方元揉了揉脸,“就是这里的……桂芳姑娘。”

宁曦看着房间内摆弄着一幅画,画中的女人轻柔抚着花,眉目如画,眉间镶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小圆石,画旁边还有插花做点缀,物件雅致,看不出什么问题,随口一问,“那为什么要来这里?”

方元一拍脑袋,“宁兄弟,原来你不知道这醉香楼的规矩。”

宁曦轻轻的抚摸着画,一扯发现画好像粘在了墙上,漫不经心道:“不知道,那就请方元兄详细说说。”

“这醉香楼的姑娘分为甲,乙,丙,丁这四个等级,最高的是甲类,这丁类的姑娘就是打杂的,大多是年岁小的年轻姑娘,亦或是手脚伶俐的老姑娘,丙类就是在下面陪酒,姿色嘛,也就那样。”

“所以你的桂芳姑娘在丙以上。”

“厄……也差不多。”

宁曦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元有些尴尬,“桂芳姑娘是丙类。”

“哦,那我喝酒水,你点姑娘,点个丙类的姑娘不就行了吗?”

“在下面坐着谈事不方面,何况我想给……厄,桂芳姑娘撑撑场面,就把她叫上来了。”

宁曦继续注视着画,纤细的手指摸着画中女人的脸庞,“没事,方元兄继续说,我听着便是。”

“这乙类的姑娘姿色还是蛮不错的,学识也不差,就是在这里房间里服侍的,甲类姑娘相貌出彩,多才多艺,只有上等的房间才会出现,这类姑娘服侍都是达官显贵。”

“这甲类姑娘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便是花魁,只有才情与相貌拔尖者,才有资格成为花魁,也是醉香楼的头牌,这两年的花魁就是……”

宁曦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方元兄,你我二人在这等了那么久,姑娘呢?”

方元眨巴了眼睛,两人都看向了门口。

“咚咚咚,两位公子,奴家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进来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子,身着海棠紫襦裙,端着酒水和一些零嘴吃食,身后是一位身材合中,穿着一身松花绿,也一样端着酒水吃食。

方元赶忙上前,接应后面来的姑娘,“我来,我来,不用劳烦姑娘。”

宁曦想,估计这位就是桂芳姑娘了。

两位姑娘对他们施了万福。

身穿海棠紫的姑娘说:“奴家名美棠,两位公子称呼我美棠姑娘即可。”另一位姑娘,不紧不慢道:“奴家名桂芳,与可称呼桂芳姑娘。”

方元迫不及待的拉起来桂芳姑娘的手,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在下方元,叫方公子就好,有幸与姑娘相识,是在下的荣幸。”

桂芳娇羞一笑,缓缓撇开,用手遮住了唇角,另一只手捏住方元的鼻子,“死鬼,这几日又混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想着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

方元连忙解释。

宁曦的手摸过那个小圆石,微微弯起一丝笑意,眼中含情,温柔道:“我姓宁。”就不再有过多的解释。

美棠姑娘对宁曦温婉的笑了笑,婀娜多姿的端着酒水,对宁曦说“宁公子,要尝尝这醉香楼的招牌酒水吗?”

宁曦微笑道:“我酒量不胜,来一杯就好。”

方元抱着桂芳姑娘大手一挥,“快,快把酒壶给我,宁兄,如果你不想喝的话,兄弟我可以替你喝。”

宁曦 “嗯”了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身旁的美棠姑娘往他身上蹭了蹭,宁曦都假装看不见。

突然,楼内一阵阵惊呼声,有些醉醺的方元一瞬间就清醒了,宁曦来到阁道。

只见一位女子身着月白长裙,从高楼一跃而下,扯着楼中飞舞的飘带,在空中宛若流风回雪,仙子临凡,芳华绝代。

她回眸一笑百媚生,正好对着宁曦,宁公子转动扇子,留一双含情眼,眉眼盈盈处清澈明净。

那女子控制飘带旋转,翩翩起舞,肢体动作柔美灵动,恰似摇曳的柳枝,眉眼更是透露出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令人为之倾倒。

随后几经拉扯的飘带断裂,她却没有丝毫慌张,动作婉转便落入了层层帷幕间,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楼中的却发出阵阵惊呼,大声叫喊者比比皆是。

宁曦眉心蹙起,盯着那个身姿曼妙的身影离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感觉不到一股注视了。

方元双手扶在栏杆上,面色潮红,望着那个女子消失的地方,反复回味。

宁曦忍不住出声,开口道:“她是谁?”

“啊啊,痛痛痛,快松手啊桂芳。”桂芳死死揪住方元的耳朵,生气的直跺脚。

美棠姑娘在旁边站着观望着。

方元似是听到了宁曦的问题,“那位让方某我魂牵梦绕的女子,就是醉香楼的花魁,名唤白芷。”

白芷。

宁曦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桂芳生气了,“什么让你魂牵梦绕的女子,还不是一样跟我们在这儿讨食。”

美棠姑娘低声说:“听说以前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宁曦听到桂芳姑娘说的话,有些兴趣,大气的给几把银子,收了银子的桂芳姑娘和美棠姑娘嫣然一笑,立即会意。

宁曦扭头,发现方元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脸上写着他也知道,不如把银子给他,活像一只被抢食的狗。

宁曦:“……”

两人僵了一下,最后以方元得到银子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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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余生
连载中安放和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