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十分钟永远不够用。
高一晴刚验算完最后一道错题,教室铃声就又催命似的响了。第二节是班主任的课,一进门就抱着记事本开始安排开学杂事,从卫生值日到搬书领书,一桩桩砸下来。
“靠窗三组,今天值日,记得放学后把窗户擦干净。”
班主任目光随意一扫,精准落在角落:
“连雨,高一晴,你们俩靠窗,就负责擦这边两扇窗。”
全班安静一秒。
千万里在后面偷偷“哦——”了一声,立刻被莫洲按住嘴。
高一晴抬头,表情平静无波:值日而已,正常任务。
连雨也只是淡淡颔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擦窗户……那不就全是反光面了?
他下意识瞥了眼窗玻璃,里面清清楚楚映出自己的轮廓。
危险。
班主任没察觉两人内心的小九九,继续安排:
“等会儿下课,男生去图书馆楼下搬新书,女生在教室整理旧书。连雨,你个子高,多搬点。高一晴,你负责点数核对。”
一连两个任务,把两人死死绑在一起。
云想想偷偷戳了戳高一晴的胳膊,小声八卦:“一晴,你和你同桌也太有缘分了吧……”
高一晴理性分析:“是座位位置导致的概率**件,和缘分无关。”
云想想:“……哦。”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前脚刚走,千万里立刻凑过来搭肩:“可以啊连雨,值日擦窗、搬书搭档,全套双人服务。”
连雨把他的手扒下来,语气冷淡:“再吵,你去擦窗。”
“别别别,”千万里立刻举手投降,“我就是好奇,你擦窗的时候,会不会一边擦一边照?”
连雨:“……”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兄弟是专门来拆台的。
搬书的队伍很快涌下楼。
连雨个子高,走在最前面,一摞书稳稳抱在怀里,脊背挺直,走路姿态都透着股下意识的形象管理。路过楼梯间的不锈钢扶手时,目光还是没忍住轻轻扫了一眼。
很好,发型没乱。
高一晴跟在后面,全程看在眼里。
她默默在心里更新标签:
【连雨,男,高一,看样子是学霸,,重度反光强迫症,症状已影响正常出行。】
到了教室,两人一搬一理,配合得异常默契。
高一晴负责数、报、核对,声音清晰利落,不多一句废话。
连雨负责按数摆好,动作整齐,效率极高,全程没再乱照镜子——也不知道是刻意克制,还是真的忙得没空。
“这本少了两本。”高一晴抬头。
连雨立刻起身:“我去补。”
干脆利落,不推诿不抱怨。
云想想坐在座位上,星星眼小声跟莫洲说:“他们俩……好像挺配的。”
莫洲笑着点头:“嗯,一个冷静,一个省心。”
好不容易把书整理完,又迎来了放学后的终极挑战——擦窗。
夕阳斜照,两扇大窗户干净透亮,简直是天然镜面,对连雨来说,诱惑程度堪比糖之于小孩。
高一晴拎着抹布过来,递给他一块:“你擦上面,我擦下面。”
“好。”
连雨接过抹布,内心十分冷静:
我是水神,我能控水,我能克制,我不照。
结果抹布刚擦上去,玻璃一润,倒影更清晰了。
他手一顿,差点顺手捋头发。
高一晴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十分客观地提醒:
“专心擦窗,照多了,玻璃会被你擦破。”
连雨:“……”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同桌精准戳中死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擦窗上。
反正他的本体是水,对水天生亲近,擦玻璃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赋技能,几下就擦得干干净净,半点水痕都不留。
快擦完的时候,班主任恰好回来检查,一看窗户亮得能当镜子,满意点头:
“不错,连雨,高一晴,配合得很好,明天全班表扬。”
说完转身走了。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面上,安安静静挨在一起。
高一晴收拾抹布,语气平淡:“你擦窗挺快,也挺干净。”
连雨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干净发亮的玻璃上,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飞快地对着窗户理了下刘海。
高一晴:“……”
她假装没看见。
连雨清了下嗓子,努力维持形象:“走吧,锁门。”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
高一晴依旧没什么多余心思,只觉得今天任务顺利完成。
连雨也依旧冷淡平静,只是走了两步,忽然淡淡开口:
“刚才……谢了。”
高一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谢课堂上,她写草稿纸提醒他的事。
她面无表情地回:
“不用,只是客观提醒。”
连雨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知道了,同桌。”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初秋的温柔。
没人先动心,没人懂宿命。
只有两个普通的高一学生,和一段刚刚开始的、冷幽默满满的同桌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