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第二天早上,纪望醒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他又做奇怪的梦了,又梦到宋鸣杉在梦里亲他了,而且还是在他的出租屋里。

纪望咽了口口水,趿拉着拖鞋去洗漱间洗漱,洗漱的同时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我是同性恋?

想了半天,纪望明确了一件事,他不喜欢男的,他只是单纯对宋鸣杉有感觉。

洗漱完,纪望盯着阳台发了会呆,才背上书包离开了出租房。

刚到后门就看见了梦里的人。

宋鸣杉靠着墙,书包半挂在肩上,一只手把玩着手机,一只手拎着一袋包子。

纪望看见宋鸣杉下意识想躲,对方就抬眼朝他看来了,“纪望,别躲了。”

纪望:“……”你不是在玩手机吗?

纪望低着头朝他走过去,抿了抿唇道:“我没躲你。”

“哦,你耳朵红了。”

“……”

宋鸣杉笑了笑,将手里的包子递给纪望,“给,给你带的。”

纪望愣愣地接过包子,弱弱地道了声谢谢,跟着宋鸣杉进了学校。

早读是英语,方晴进来走了一圈,就开始抽人上黑板听写。

纪望作为新学生,自然而然被喊上去了,而他一旁的宋鸣杉是被方晴逮上去的,原因无他,方晴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想揍他。

上去了两个男生,方晴就随意叫了两个女生上去,“范琳,岑乐,范琳站纪望旁边,岑乐站最后一块黑板那。”

范琳站上去之后朝旁边的纪望翻了个白眼,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宋鸣杉,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纪望/宋鸣杉:“……”

“站好就不要左看右看的,第一个,小偷,thief。”

“第二个,盗窃,theft。”

“第三个,窃取,steal。”

“第四个,丢失,lost。”

“最后一个,抓捕,arrest。”方晴念完后,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四人,“写完就下来,别在上面杵着。”

方晴眯了眯眼睛,淡声道:“范琳站住,其他人写完下去。”

范琳咬了咬唇,站在了讲台上,其他三人写完就下去了,方晴站在下面看着四块黑板上的单词道:“纪望,宋鸣杉,岑乐,全对。范琳,你下去把thief抄一百遍,第四节课下课前交到我桌上。”

早自习下课后,方晴把宋鸣杉、纪望和范琳三人喊去了办公室,方晴坐在位置上看着范琳,“说说吧,你丢什么东西了。”

范琳抿抿唇,小声道:“没丢。”

“那你写个side什么意思?纪望偷你东西了,还是宋鸣杉偷你东西了?这已经不是写不写错单词,记不记错单词的事,你这是在恶意造谣他人懂不懂?”

范琳咬了咬唇,声音带上点哭腔:“纪望他爸就是偷东西的,纪望可能就是因为偷东西才转学的。”

“证据。”

这句话不是纪望说的,是一旁的宋鸣杉说的。

“你证据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方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目光转向范琳。

范琳被宋鸣杉那几个字钉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滚下来一颗,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我……我就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我就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方晴的声音不算严厉,但那种平静的追问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喘不过气。

范琳说不出话来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老师都抬起了头,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纪望站在方晴办公桌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校服下摆,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细小的针尖,不疼,但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算了”。

算了,没必要闹大,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没必要——

宋鸣杉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闭嘴。

“方老师,”宋鸣杉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范琳同学说纪望偷东西,那她应该有证据。如果没有,那就是造谣。造谣要承担什么后果,学校应该有规定吧?”

范琳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宋鸣杉。

“宋鸣杉,你——”

“我怎么?”宋鸣杉偏了偏头,“我在帮你还原事实啊。你不是说纪望可能因为偷东西才转学的吗?那你说清楚,他偷了什么?偷了谁的?什么时候偷的?在哪里偷的?”

一句一句,像钉子一样钉下去。

范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晴咳了一声,抬手示意宋鸣杉先别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隔壁工位的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假装在批改作业,笔尖却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方晴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像某种信号,让范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范琳,”方晴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让人不敢轻易糊弄的认真,“老师再问你一遍,你说的那些话,有证据吗?”

范琳摇头,咬着嘴唇,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证据,那你凭什么说纪望偷东西?凭什么说他是因偷东西才转学的?”

“我……我就是猜测……”范琳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猜测?”方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些怒气,“你这又是听说又是猜测的,我们该不该信你?”

范琳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方晴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她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范琳:“先把眼泪擦擦。”

范琳接过纸巾,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擦着,把脸上的妆都蹭花了,眼影和粉底混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狼狈。

方晴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说:“范琳,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成绩也不错,但你今天做的这件事,真的很不应该。你没有证据,就在黑板上写那种单词,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造谣。造谣是要背负法律责任的。”

范琳的肩膀抖了一下。

“纪望是新同学,刚来我们班没几天,你对他了解多少?你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凭一些道听途说的话,就在课堂上、在那么多同学面前,用那种方式暗示他是小偷。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你心里什么感受?”

范琳的眼泪又涌出来,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真的知道错了。她抽噎着,抬起头看了纪望一眼。纪望站在方晴的办公桌旁边,垂着眼,没什么表情,手指却还攥着校服的下摆,指节泛白。

“纪望……”范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纪望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事。”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但宋鸣杉听见了,他侧头看了纪望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

方晴也听见了。她看着纪望那张平静得近乎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疼。

“范琳,”方晴收回目光,“这件事我会跟你们班主任唐老师说,至于怎么处理,由他来定。你先回去上课,把thief抄一百遍,第四节课之前交到我桌上。”

范琳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纪望一眼,想说点什么,就被宋鸣杉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纪望,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范琳收回目光,赶忙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晴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看着纪望和宋鸣杉。

“你们两个也回去上课吧。”

纪望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老师”,就要拉着宋鸣杉走,结果没拉动。

“还有事?”方晴挑了挑眉。

“有事。”

方晴看了宋鸣杉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倒是有几分意外和赞许。

“宋鸣杉,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替人说话了?”

宋鸣杉没接话。

方晴又看向纪望,语气温和了很多:“纪望,你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老师,好不好?”

纪望点点头:“好的,方老师。”

方晴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上课铃还没响,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的地砖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格子。

纪望走在前面,宋鸣杉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纪望忽然停下来。

宋鸣杉差点撞上他,也停下来。

“怎么了?”

纪望转过身,看着宋鸣杉。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嘴唇张合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宋鸣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春天的风,吹在脸上痒痒的。

“你今天跟我说了好几次谢谢了。”

“那是因为你今天帮了我好多次。”纪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早上帮我带包子,办公室又帮我说话……”

“那你要怎么谢我?”

纪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宋鸣杉站在阳光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我……”纪望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本能地想说谢谢,“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宋鸣杉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说:“请我吃顿饭吧。”

纪望眨了眨眼:“好。”

——

中午下课的时候,纪望收拾好东西就拉着宋鸣杉去后门,宋鸣杉还是老样子蹲在地上托着他上墙,自己再爬上墙,翻下去接纪望。

纪望跳进了他怀里,分开的时候耳朵有点红。

两人去了宋鸣杉经常吃的那家店,吃完饭,纪望付了钱,两人又翻墙回学校上课。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柳砚清发了上次考试的试卷,纪望考了满分,宋鸣杉考了九十七分,扣掉的三分是因为一道实验题的表述不够规范。柳砚清站在讲台上,把两个人的试卷投影到大屏幕上当范本,让全班同学对照着订正。

范琳坐在第三排,低着头,手里的笔一直在动,但纪望注意到,她写的东西和试卷上的订正没什么关系——她在抄那一百遍thief。

早上的课老师太严了,范琳上课不敢抄,下课紧赶慢赶也只抄了50遍,方晴就给她松了线,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放她桌上。

纪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不想恨谁。恨一个人太累了,他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小时候他恨爸爸,恨妈妈,恨到最后发现受折磨的一直只有自己。

放学铃响的时候,纪望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许缘又出现在了门口。

“纪望!走,一起回去!”

纪望看了旁边的宋鸣杉一眼。宋鸣杉正在往书包里塞课本,头都没抬,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走吧。”纪望背上书包,走到门口。

许缘照例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纪望回头看了一眼——宋鸣杉还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纪望转回头,跟着许缘下了楼。

“纪望,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许缘歪着头看他。

“没有啊。”

“可是你今天话好少。”

纪望想了想,说:“早上的时候出了一点小事,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事?”许缘立刻紧张起来,“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一点误会。”纪望不想多说,也不想让许缘担心,“已经解决了。”

许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走出校门,许缘的父亲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许缘松开纪望的胳膊,跑过去抱了抱父亲,然后回头朝纪望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纪望目送许缘上车离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宋鸣杉发消息。

【L'espoir:你又怎么了?】

【不讲理的人:?】

【L‘espoir:你又生气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发来一条:

【不讲理的人:没有。】

【L'espoir:你骗人,我在校门口等你,给你十分钟。】

宋鸣杉看见这条消息,手机扔书包里,提着书包就飞奔下楼。

纪望发完消息,等了一会,宋鸣杉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旁边。

纪望愣了一下,将包里装着的矿泉水递给宋鸣杉,“你跑那么快干嘛?”

宋鸣杉接过水,栽倒在纪望身上,“你自己说的,就给我十分钟时间。”

纪望眨了眨眼睛,轻笑道:“那也没必要跑那么急。”

“嗯……你喊我下来有什么事?”

“昨天不是答应过你,今天带你去看我的出租屋吗?”

“还以为你只是说说,哄我上课呢。”

“怎么可能……”

“那你放学还头也不回地就和许缘走了。”

纪望:“……”我好像知道你生气的点了。

宋鸣杉从纪望身上起来,拧开水喝了一口,道:“走吧,去你家。”

纪望点点头,在前面引着路。

巷子里很安静,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纪望走到楼下,掏出钥匙开门,爬上三楼,打开出租屋的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茶几上还摊着昨晚没刷完的习题册,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纪望把宋鸣杉带进屋,关上门。

宋鸣杉放下书包就坐到了沙发上,纪望看着他,感觉他好像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宋鸣杉太随意了,好像也可以住这种简陋的出租屋。

宋鸣杉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纪望,笑了笑,起身走到他面前晃了晃,笑道:“发什么呆呢?”

纪望回神,把宋鸣杉推开,“我在想吃什么。”说着,走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很小一个,一个冰箱,一个洗碗池,还有一个灶台,站一个人转身都有些费劲。

纪望打开冰箱,空的。

他昨天搬进来,什么都没买。

纪望闭了闭眼,关上了冰箱门。

宋鸣杉靠在外面的墙上看着他,笑道:“吃什么啊?小主人。”

纪望瞪了他一眼,“喝西北风吧。”

宋鸣杉闻言,轻笑了一下,“怎么这么残忍。”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说完,纪望走出厨房,拉着宋鸣杉的手腕,“我带你下楼吃。”

两人在楼下饭馆随便吃了点,就回了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纪望开了灯,昏黄的灯光把整个屋子拢在一片暖色调里。宋鸣杉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窝回了沙发上。

纪望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嗯,”宋鸣杉连眼皮都没抬,“不当。”

纪望摇了摇头,去厨房到了两杯水拿出来。宋鸣杉接过杯子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纪望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耳朵又开始泛红。

宋鸣杉抬眼看着他那副不自在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纪望,你真的很爱脸红。”

“我没有。”纪望把脸别过去,抱着自己的杯子坐到沙发的另一头。

宋鸣杉没再逗他,从书包里抽出化学试卷,摊在茶几上。纪望瞄了一眼,发现那道被扣分的实验题旁边已经用红笔工工整整地订正过了,不是今天课上写的字迹,是更早的——也许是昨天晚上,也许是今天午休。

“你其实都会。”纪望说。

宋鸣杉“嗯”了一声,没解释为什么扣分的那道题明明会做却写得不规范。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一个在订正其他科目的错题,一个在刷数学卷子。茶几不大,两个人的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一个小小的电流,让纪望的心跳漏一拍。

“纪望。”

“嗯?”

宋鸣杉放下笔,侧头看着他。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明天周六,跟我回去看乐乐呗。”

“行。”

“我说的是今晚跟我回去。”

纪望愣了愣,刚想说明天再去也不迟,宋鸣杉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许反驳我。”

窗外的风吹动了阳台上晾着的校服,衣架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楼下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安静。

纪望眨了眨眼睛,道:“好。”

宋鸣杉笑了笑,往前凑了一点,淡声道:“纪望,我好像知道你一个秘密了。”

“什么?”

宋鸣杉:欺负老婆gogogo^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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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心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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