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没课，佰妤一觉睡到自然醒。
乘坐电梯下楼，并没有看到常常占据沙发的男人，她拍拍脸，主动到厨房把早餐摆出来。
过了会儿，陆箐穿着睡衣出来。
看到佰妤，她嘴角绽开轻松的笑意：“小妤，你起得这么早。”
佰妤跟她打招呼。
餐桌上只有她们两个，陆箐自顾自的开始吃早餐，推了杯豆浆给她。
两人聊起实习的事。
“小妤，你们现在课多不，不多的话干脆去你哥那实习，自家人好过得很，好拿实习经历。”
佰妤不太乐意去廖京申手底下干活，于是含糊道：“我在学校里面过得很充实，实习等大四再说吧。”
身后电梯“叮咚”一声，佰妤脊背瞬间绷直，连到着吃东西的幅度都变小了。
陆箐招招手：“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廖靖苏精神很好：“我老早回来了。”
接着，他对上佰妤的视线，微微颔首。
佰妤心里松了口气，动作明显放松，安静地喝着豆浆。陆箐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突然道：“靖苏啊，你最近怎么总回家，平时不是嫌家远住酒店吗？”
廖靖苏觉得好笑：“妈，你不希望你儿子回家。”
陆箐：“我哪有这个意思，就是奇怪我儿子竟然把女朋友晾在一边回家了。”
合着是打听他的感情状况。
“妈，我现在单身，会常常回家陪您和老爸的。”
陆箐笑：“去你的。”
接着，她话锋一转：“小妤啊，你帮我看着点儿靖苏，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别读书读出个孙子来。”
佰妤看了看母子两人，觉得陆箐在开玩笑。
她随口道：“我可能看不过来，喜欢他的女孩儿太多了。”
“啪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手边多了盏玻璃杯，宽大的手背覆住杯口，青筋起伏。
廖京申扫她一眼，朝陆箐道：“妈。”
他自然而然地在佰妤身边落座：“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说你弟弟一天天没个正形儿呢，还要小妤看着他。”
陆箐最满意这个儿子，看向他时眼底满满的骄傲。
廖京申坦然地看向佰妤：“这样啊，佰小姐真是个好人。”
佰妤嘴巴动了动，短促地瞧他一眼。她记得自己不会越界的保证，脸上有几分热。
但她确实没想过要跟廖靖苏发生过什么，她又看向廖京申，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的眼神。
廖靖苏开口：“哥，佰妤现在是我乐队里，要跟着乐队练习的。”
“是吗？”廖京申笑，“佰小姐原来这么有空，属于自己的时间也这么有打算。”
灼灼的视线落到自己脸上，佰妤理不直气不壮，现在更是说不出话。
廖靖苏皱了皱眉。
饶是陆箐对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孩子有千万倍滤镜，也品出一丝不对劲，她眉心微蹙：“京申，你说什么呢？”
廖京申表现出温和的样子：“妈，我临时有个会，先走了。”
陆箐没多想：“去吧去吧。”
佰妤巴不得他快点离开，自己还自在些。喝完水里的豆浆，她去放东西的间隙，就见屏幕亮起光。
———【廖】发来一条信息。
【佰妤，记得来找我，如果你不守信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保守秘密。】
也许是她呆愣的时间太长，陆箐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佰妤回过神：“姨，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这样啊，吓我一跳。”
她回楼上换了件轻便点的衣服，素着脸直接出门。
她不想那么快见到廖京申，于是拒绝随行管家提出到大门口的送行服务，而是慢悠悠地走着。
半小时后，她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像是感应到她的到来，车窗渐渐落下，露出廖京申噙着笑的脸。
他得逞了。
佰妤没想到他居然等在这里，接着快速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匆忙钻进车里。
廖京申笑出声：“佰妤，我们的关系有这么见不得光吗？”
佰妤坐进去车厢的挡板就自动升起，她酝酿着解释的话，“就是，我在廖靖…”
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她改口：“虽然我在他的乐队当大提琴手，但平时根本用不着我，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有太多的接触。”
廖京申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划向她：“大提琴手？”
“对啊。”
他表情更淡了。
*
拜亚集团矗立在最具商业价值的地段，高楼林立车流不断，其中最显眼的大厦映着“拜亚”的logo，冰冷的建筑反射光线，从远从近看，都像揉碎的金子。
佰妤熟稔地把帽子戴在头上，跟着廖京申上了专用电梯。
他的办公室占据整个顶层，站在全自动玻璃门前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廖京申似乎真的是来忙工作的，把她丢在办公室就离开了。
佰妤刚开始还有点懵，后面乐得清闲，干脆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宿舍群里叮咚作响，点进去一看都是恭喜的话。
佰妤也跟着敲下恭喜的话，接着往上翻。
原来是汪心恋爱了，她的高中同学跟她表白，已经追了她好久，她才答应。
她偷偷藏着，没让她们知道。
汪心就像所有身处恋爱中的女生一样，分享着跟男朋友的甜蜜。
【其实我高中还挺不待见他来着，他总在我面前隔空投篮。】
【还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面前，我们第一次说上话，他就写纸条说喜欢我。说什么自己一定会追到我，让我以后只对他笑。】
【我立马就把他拉黑了，好神经啊！不过我现在明白，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有独占欲。】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廖京申边脱西装外套边走进来，佰妤心里发虚翻过身，不看他。
她切换页面，看似是在刷视频，实际上竖起耳朵注意廖京申的动静。
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立马坐起来。
佰妤先发制人：“干嘛？”
廖京申面色平静：“我们去吃饭吧。”
佰妤像是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重复了一遍：“吃饭？！”
“对啊，你要是想在办公室吃也可以。”
佰妤当然不乐意让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于是选择在办公室吃。
几位秘书推着餐车进来，把菜一一摆在沙发组的茶几上，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很快带上门离开办公室。
佰妤看着茶几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她咬住下唇，犹豫地看向廖京申，半晌，她终于憋出话来：“你，打算毒死我。”
廖京申握拳抵在唇边笑，佰妤总是能冒出奇奇怪怪的话，逗笑他。
他道：“这些菜你不喜欢。”
“喜欢啊。”
他看着她：“那就行。”
这还是两人初次单独吃饭，面对一桌子自己喜欢的食物，佰妤捧着碗大快朵颐。
余光不经意触碰到廖京申，男人白衬衫外穿着马甲，西裤绷得坚硬，他指节修长有力，姿态优雅地吃着饭，颇具观赏性。
佰妤扒饭的速度减下来，背也不着痕迹地挺直。她后知后觉别扭。
廖京申问她：“吃饱了？”
她摇摇头。
廖京申看着她笑，什么话也不说。
佰妤匆匆与他对视一眼，莫名觉得他大概清楚原因，她小口得嚼着翻，开始祈祷自己千万别红脸。
想到这一点后，佰妤觉得手脚都被人用礼貌的方式绑起来，很局促很不安，但不好拒绝。
纠结来纠结去，一个念头突然跑进脑子里，她为什么要在廖京申面前注意形象。
恍然大悟。
对啊。
接着，她又大快朵颐起来。
廖京申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最终恢复自如，哑然失笑。
等到确认她吃饱后，他才再次开口：“佰妤，你高兴吗？”
佰妤老实道：“还好吧。”
“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
“那你笑吧。”
什么？！！！
佰妤脸色变得难看，双目圆睁：“你！”
廖京申表现得费解的样子，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理所当然地说：“开心不就是要笑吗？”
佰妤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我不笑呢？”
“那你什么时候想笑？”
佰妤声音变冷：“你什么意思，我就是要笑也要听从你的心意吗？”
廖京申歪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他笑：“如果真的可以，那为什么不呢。”
“我想笑就笑，爱笑就笑，但你凭什么命令我，我不是你手里的鸟雀，任你取乐！”
佰妤眼眶都红了：“反正不对着你的时候，我都能笑得出来。”
廖京申心里异样：“那可糟了，你必须笑，你没忘记你的东西在我手里吧。”
“啪嗒”，眼泪骤然地滚落。
像淅淅沥沥的雨，越来越多。
佰妤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她依旧用那双眼睛瞪着他，就像一无所有却依旧拼尽全力在朝他呐喊。
廖京申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伴随着心脏的钝痛。
好奇怪，明明，他很喜欢佰妤因他产生的情绪，为他流下的泪水，但现在，他却希望她不要再哭了。
他是想看她朝自己笑来着。
佰妤眼睫颤了颤，闭上眼又睁开，她颤抖着说：“你总是这样，永远这样！”
“我讨厌你。”
她没管落在办公室的帽子，直接离开。
一路上，佰妤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眼尾特别疼。
或许，在廖京申眼里，她从来都是很渺小，用不着平等对话的姿态。
到廖家外，她擦干眼泪，笑得灿烂地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