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电影赏析》

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二十八章:电影之夜

五月,大二的最后一个学期,课少了很多。

林北和沈渡选了一门选修课——《电影赏析》。每周二晚上,在阶梯教室看电影。这周放的是《情书》,日本的老片子。林北没看过,沈渡也没看过。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手在课桌下面握着。握着就不松。松了就握不到了。握不到就会心慌。心慌就会找。找到了再握。不如不松。一直握着。

灯灭了,电影开始了。画面里是一片雪地,白色的,白得像初雪。初雪在冬天,现在是夏天。夏天很热,但教室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林北穿了一件薄外套,沈渡也穿了一件。他们的手在外套里面握着,别人看不到。看不到就安全。安全就能一直握。

电影讲的是两个同名的男女,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喜欢女孩,但没有说。后来男孩死了,女孩在很多年后才发现那封情书。林北看到这里,眼眶红了。不是难过,是“太可惜”了。可惜没有说出口。他看了看沈渡,沈渡也在看他。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电影的光,是“我们有说出口”的光。说了,说了“我好钟意你”,说了“我挂住你”,说了“你生得好标准”。每一句都说了,说了很多遍。说到现在,说到以后,说到永远。

电影结尾,女孩对着雪山喊:“你好吗?我很好。”林北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从右眼滑下来。沈渡看到了,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擦掉了。不是擦,是碰。指腹在脸颊上停留了一秒。一秒够他感受林北的温度。温热的,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不,是甜的。和“我很好”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林北。林北在,他就甜。甜到想亲一下。不能亲。教室里有摄像头。摄像头是圆的,黑黑的,像一只眼睛。眼睛在看着他们。但他们不怕。因为没亲。没亲就不违规。不违规就能一直坐在一起。坐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第二幕·回宿舍

电影结束了,灯亮了。他们走出教室,手握着。夜风很暖,吹在脸上,像沈渡的呼吸。呼吸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暖的。暖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暖。暖到不想回宿舍。不想回就在操场上走。走了一圈,两圈,三圈。走到腿酸了,走到脚软了,走到不得不回去。回去了,室友还在打游戏。他们洗漱,上床。沈渡在下铺,林北在上铺。灯关了,室友还在打,键盘噼里啪啦。林北睡不着,他从上铺探下头,看着沈渡。沈渡也没睡,他在看手机。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脸很白,白得像纸。纸上有字。字是“林北”。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刻很深。深到擦不掉。擦不掉就不擦。留着。留着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下铺,在手机的光里,在“我睡不着”里。

“沈渡。”

“嗯。”

“睡不着。”

“我也是。”

“我们聊天。”

“好。聊什么?”

“聊电影。”

“电影好看吗?”

“好看。你呢?”

“好看。女主角很勇敢。”

“她喊‘你好吗’的时候,我哭了。”

“我知道。我帮你擦眼泪了。”

“你的手指很暖。”

沈渡笑了。“你的脸也很暖。”

林北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他从上铺下来,挤到沈渡的床上。床很窄,窄到只能睡一个人。但他们挤在一起。挤着就不冷了。不冷了就能安心睡。睡之前,林北看着沈渡的脖子。脖子很白,白得像雪。雪在冬天,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但脖子还是白的,白得让人想咬一口。他咬了。不是咬,是轻轻含了一下。牙齿碰在皮肤上,不疼,但沈渡缩了一下。

“干嘛?”

“咬你。”

“为什么?”

“因为想。”

沈渡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躲。他伸出胳膊,把林北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脏在跳。咚。咚。咚。节奏一样。快一起快,慢一起慢。分不清谁是谁的。分不清了就不用分了。林北又咬了一下。这次在肩膀上。肩膀很宽,咬起来很实在。沈渡哼了一声,不是疼,是痒。痒了就笑,笑了就抖。抖的时候,床板吱呀吱呀。室友听到了,问“怎么了”。沈渡说“没事,翻身”。室友哦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林北把脸埋在沈渡的脖窝里。脖窝很暖,暖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暖。暖到想再咬一下。他咬了。这次在锁骨。锁骨很硬,硬得像石头。但咬下去是软的。软的是皮肤,是体温,是“我喜欢你”。沈渡没有再哼,他伸出手,摸了摸林北的头发。头发很软,软得像猫。猫是白的,小小的,软软的。它趴在床上,看着他们。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星星在天上,他们在床上。床很小,小到只能抱在一起。抱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起睡。睡着了就能梦到电影里的雪。雪很大,他们在雪地里走。走着走着,林北回头,看到沈渡的脖子。脖子很白,白得像雪。他又咬了一口。沈渡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你属狗吗”的那种笑。

他属狗。属狗就爱咬人。只咬他一个。

第三幕·痕迹

第二天早上,林北醒来,沈渡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在洗漱。林北坐起来,看到沈渡的脖子上有一个红印。不是牙印,是吻痕。红红的,像樱花。樱花在春天,现在是夏天。但印还在。在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咬了。咬了就留下了。留下了就是他的。他是他的。

沈渡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林北盯着他的脖子看。他摸了摸,笑了。“你咬的。”“疼吗?”“不疼。”“那再咬一个。”沈渡走过来,蹲在床边,露出另一边脖子。林北凑过去,轻轻地,咬了一下。这次更轻,轻到像在亲。亲了就不松口了。含着,舌尖碰了碰皮肤。皮肤是咸的,咸得像汗。汗是热的,热到心里。心里热热的,像有一团火。火是暖的,暖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一直含着。含着就不松了。不松了就能在一起。

室友起床了,看到沈渡脖子上的红印,笑了。“昨晚蚊子很多啊。”沈渡说“嗯,很多”。室友说“蚊子只咬你?”沈渡说“它咬我也咬他”。室友看了看林北,林北的脖子上也有一个。红红的,像樱花。室友摇了摇头,去洗漱了。

他们相视而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我们养了一只大蚊子”的那种笑。大蚊子只在晚上出来,只咬对方。咬了就不松口。松了就飞走了。飞走了还会回来。回来了继续咬。咬一辈子。

第四幕·白天

上午没课,他们去图书馆。图书馆很安静,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暖暖的。林北看书,沈渡也看书。看了一会儿,林北放下书,看沈渡。沈渡的脖子上还有那个红印。在阳光下更明显了。红红的,像印章。印章上刻着“林北”。不是刻在纸上,是刻在皮肤上。刻得浅浅的,但不会掉。因为每天都会补。补的时候用牙齿,用舌尖,用嘴唇。补好了就不褪色了。不褪色就能一直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图书馆,在阳光下,在“我咬过你”里。

“沈渡。”

“嗯。”

“你脖子上的印还没消。”

“留着。好看。”

“好看?”

“嗯。你留的,都好看。”

林北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字在跳,跳得像心跳。心跳是咚咚咚,字跳也是咚咚咚。一样就分不清了。分不清就不用分了。他和沈渡,分不清了。他是他的,他是他的。永远都是。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饭。林北打了一份红烧肉,沈渡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他们换着吃。吃的时候,林北看到沈渡脖子上的印,又笑了。沈渡问他笑什么,他说“没笑”。没笑就是笑了。笑是因为开心。开心是因为在一起。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就不会后悔。不后悔就能一直走。走一辈子。

第五幕·再咬

晚上,他们在宿舍看电影。这次是用电脑看的,看的是《花样年华》。林北靠在沈渡肩膀上,沈渡搂着他的腰。腰很细,细到一只手就能搂住。搂住了就不松了。不松了就能一起看。看到张曼玉和梁朝伟在巷子里擦肩而过,林北叹了口气。“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因为时代。”“我们在这个时代,真好。”沈渡点了点头。“嗯。我们可以在一起。”

林北抬起头,看着沈渡。沈渡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电影的光,是“我们在一起”的光。光很亮,亮到能看到自己的脸。自己的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我想咬你”的那种笑。他凑过去,咬在沈渡的下巴上。下巴有点扎,是胡茬。胡茬刺刺的,但不疼。不疼就能多咬一会儿。咬完了,亲了一下。亲在咬过的地方。地方红了,红红的,像小草莓。草莓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再咬一口。又咬了。这次在耳朵上。耳朵很软,软得像棉花。棉花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热热的,像有一团火。火是暖的,暖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一直咬着。咬着不松口。不松口就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快了。快了是因为他也在心动。心动就好。好了就够。

电影放完了,他们没有起来。他们抱在一起,在床上。沈渡的脖子上、下巴上、耳朵上都是红印。林北的脖子上也有,是沈渡咬的。咬的时候很轻,轻到像在吻。吻了就不松了。松了就没了。没了就可惜。可惜就不松。一直含着。含着到睡着。

室友早就睡了。他们还在醒着。林北摸着沈渡的耳朵,沈渡摸着他的头发。头发很软,软得像猫。猫在梦里,梦里有樱花,有粤语,有“我钟意你”。说了就笑了。笑了就亲了。亲了就咬了。咬了就留印了。留印了就是他的了。他是他的,他是他的。永远都是。

【幕落·电影之夜】

【副本状态:已关闭。不会再次开启。】

【存活玩家:20人。他们都在过夏天。有人看电影,有人咬脖子,有人留红印。红印是草莓,草莓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彼此。彼此就是全部。全部就是一起看《情书》,一起哭,一起在夜里咬脖子。咬的时候不疼,因为爱是温柔的。温柔就像沈渡的手,林北的唇。他们在一起,不分开。】

【报幕人的灰还在。在风里,在电影里,在红印里。他不用再报幕了。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你们看电影,看着你们咬脖子,看着你们握着的手。手不松开,他就不消失。他永远在。在灰里,在风里,在“电影之夜”四个字里。】

【下一章:大二结束了,大三开始了。他们选了同一间宿舍,上下铺。晚上睡不着,林北还是会从上铺下来,挤到沈渡的床上。咬脖子,留红印。红印到早上还在,室友说“蚊子又来了”。他们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四十五度,是五十五度。是“我们养了一只大蚊子”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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