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三

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二十九章:大三·新宿舍

九月,大三了。

华城大学换了新宿舍,从四人间变成两人间。林北和沈渡住在一起。不是抽签抽的,是申请的。辅导员问“你们为什么要住一起”,林北说“我们学习习惯相似”。辅导员看了看他们的成绩单,点了点头。签了字。他们搬进了新宿舍。房间不大,两张床,两张桌子,一个衣柜。床是单人床,但可以拼在一起。他们拼了。拼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张大床。床单是蓝色的,蓝得像天空。天空有云,云是白的,白得像猫。猫是沈渡的,熊是林北的。猫和熊也住在一起,坐在床头,面对面,像是在说“我们又有新家了”。

林北把东西放好,书摆在桌上,衣服挂在衣柜里。同学录放在枕头下面。蓝色封皮,封皮上贴着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沈渡”。字迹有点褪色,但还在。在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张床上,在“我们住在一起”里。

“沈渡。”

“嗯。”

“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了。”

“嗯。每天。”

“早上睁眼就能看到。”

“晚上闭眼前也能看到。”

林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真好”的那种笑。

他们收拾完了,坐在床上。床很软,软得像沈渡的怀抱。林北靠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很宽,宽到能靠一辈子。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慢慢靠。靠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天亮了。天亮了就上课。上课了又能坐在一起。坐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沈渡。”

“嗯。”

“今天第一节课是什么?”

“高等数学。”

“还是那个老头?”

“嗯。还是他。”

“他头发又白了。”

“每年都白一点。”

“我们每年都看他。”

“看到毕业。”

林北握紧了沈渡的手。“毕业了还回来看他。”沈渡点了点头。“好。回来看他。”

他们去上课。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手在课桌下面握着。握着听课,握着做笔记,握着等下课。老头的头发确实又白了一些,但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得像打雷。雷在头顶,轰隆隆,但不下雨。雨在心里,是甜的。甜到不用下。不下就一直晴。晴天好,好到能出去晒太阳。晒完了回来上课,上完了去吃饭。吃完了回宿舍。回宿舍了就能咬脖子。

第二幕·夜晚

晚上,他们洗完澡,坐在床上。林北的头发还没干,沈渡拿过吹风机,帮他吹。吹风机嗡嗡响,像蜜蜂。蜜蜂在花丛中飞,花是红的,红得像林北的耳朵。耳朵被吹风机吹得热热的,红红的。沈渡关掉吹风机,凑近,亲了一下。耳朵很软,软得像棉花。棉花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林北。林北在,他就甜。甜到想咬一下。他咬了。轻轻地,牙齿碰了碰耳垂。耳垂是凉的,但被他的嘴唇捂热了。热了就不凉了。不凉了就红了。红红的,像小草莓。草莓是甜的,甜到心里。

“你又咬我。”林北说。

“嗯。咬了。”

“为什么?”

“因为想。”

林北笑了。他转过身,看着沈渡。沈渡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的光,是“我想咬回去”的光。光很亮,亮到能看到自己的脸。自己的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你咬我也咬”的那种笑。他凑过去,咬在沈渡的脖子上。脖子很白,白得像雪。雪在冬天,现在还是秋天。秋天也有雪,不是真的雪,是皮肤的白。白得让人想留下印记。他留下了。红红的,像印章。印章上刻着“林北”。刻得不深,但不会掉。因为每天都会补。补的时候用牙齿,用舌尖,用嘴唇。补好了就不褪色了。不褪色就能一直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宿舍,在床上,在“我们互相咬”里。

沈渡摸了摸脖子上的印,笑了。“明天室友会看到。”“没有室友。只有我们。”沈渡愣了一下。“对,只有我们。”他搂住林北,抱得很紧。紧到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脏在跳。咚。咚。咚。节奏一样。快一起快,慢一起慢。分不清谁是谁的。分不清了就不用分了。

“林北。”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这样。”

“嗯。每天晚上。”

“咬脖子,留红印。”

“你留我的,我留你的。”

“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在一起。”

“不用看也知道。我们本来就在一起。”

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不是咬,是亲。亲了很久,久到嘴唇麻了。麻了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可以继续亲。亲到喘不过气。喘不过气了就松开,看着对方,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我们在一起”的那种笑。

第三幕·白天

周三下午没课,他们去图书馆。图书馆人很多,占不到位子。他们就在走廊里看书。走廊很窄,窄到只能两个人并排坐。并排坐,肩膀碰着肩膀。碰着就不分开。不分开就能一起看。看专业书,看小说,看沈渡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林北的习惯:翻同学录先翻最后一页,看教室先看左边,校服第二颗扣子是松的,握笔拇指压食指第二关节。现在不穿校服了,但习惯还在。林北还是先翻最后一页,还是先看左边,还是拇指压在食指上。沈渡都记得。记得就不会忘。不会忘就能一直写。写到笔记本写满了,换一本。换了继续写。写到永远。

林北看着笔记本上的字,笑了。“你还留着?”“嗯。留着。”“都大三了。”“大三也留着。毕业也留着。工作了也留着。”林北的眼眶红了。没有哭,但快了。他的眼眶红红的,像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花瓣。沈渡看到了,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林北的眼角。眼角没有泪,但快了。他接住了。用指腹接住。泪还没掉下来,但他的指腹已经在那里了。等泪掉下来。泪掉下来的时候,落在他的指腹上。温热的,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

“别哭。”

“没哭。”

“那这是什么?”

“是阳光太刺眼了。”

沈渡笑了。不是四十五度,是五十五度。是整个人都在发光、整个人都在笑、整个人都在说“好,是阳光”的那种笑。

“好。是阳光。阳光刺眼,我帮你挡着。”

他伸出手,挡在林北的眼睛前面。手掌很大,大到能遮住整片阳光。阳光被挡住了,阴影落在林北的脸上。阴影里,林北的眼睛在发光。光不是太阳的,是他自己的。光里有沈渡的脸。他的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五十五度,是六十五度。是“你帮我挡阳光”的那种笑。

林北握住沈渡的手,从眼睛前面拉下来,放在桌上。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贴着温度。阳光照在他们的手上,把他们的手照得像两件珍贵的瓷器。不,不是瓷器。瓷器会碎。他们的手不会碎。因为他们的手握着。握着就不会碎。握着就是完整的。握着就是永远的。

第四幕·周末

周末,他们去超市买菜。沈渡推着购物车,林北走在旁边。林北看到想吃的就扔进车里。薯片,可乐,巧克力,还有一包火锅底料。沈渡看到,笑了。“想吃火锅?”“嗯。想吃。”“好。晚上煮。”他们又买了肥牛,虾滑,金针菇,娃娃菜。买了一大车,推到收银台。林北抢着付了钱。沈渡说“下次我付”。林北说“好”。下次下次下下次,每一次都抢着付。抢不是争,是“我想对你好”。好到不用抢,因为已经好了。好了就够了。

回到宿舍,他们开始准备火锅。沈渡洗菜,林北切菜。切菜的时候,林北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血冒出来,红红的,像小珠子。沈渡看到了,赶紧拿纸巾按住。“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北笑了。“没事,不疼。”沈渡瞪了他一眼。“还说没事。”他把林北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舔了舔伤口,咸的。和血一样咸。和“我爱你”一样咸。不,是甜的。和“我心疼你”一样甜。

林北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沈渡含着他的手指,眼睛里有光。光是心疼,是喜欢,是“我不想你受伤”。他抽出手指,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他摸了摸沈渡的脸。“真的不疼。你含一下就好了。”沈渡叹了口气。“以后小心点。”“好。听你的。”他们继续切菜。这次沈渡切,林北在旁边看。看着看着,从后面抱住了沈渡。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沈渡笑了。“你这样我怎么切?”“就这样切。”沈渡没说话,他握着刀,慢慢地切。切得很慢,慢到像在拖时间。时间不够了,周末要结束了。结束了就周一了。周一又要上课。上课又能坐在一起。坐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火锅煮好了,他们坐在桌前。锅是电火锅,红油辣锅,咕嘟咕嘟冒泡。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脸。脸在热气里,像在水里。水是热的,热到他们脱了外套。林北穿着白T恤,沈渡穿着黑T恤。一黑一白,像企鹅。企鹅在南极,南极很冷。但宿舍很暖,暖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吃很久。吃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吃撑了,躺在椅子上,不想动。不想动就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六十五度,是七十五度。是“火锅好吃”的那种笑。

第五幕·夜晚

晚上,他们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月光是白的,白得像初雪。初雪还没下,但快了。下雪的时候,他们还要吃火锅。还要咬脖子,还要留红印。红印在脖子上,在锁骨上,在肩膀上。沈渡的肩膀上有一个,是林北咬的。林北的脖子上也有一个,是沈渡咬的。他们摸着对方的印记,笑了。

“沈渡。”

“嗯。”

“这个印什么时候消?”

“不消。”

“怎么可能不消?”

“我每天补。”

“怎么补?”

沈渡凑过来,咬在林北的脖子上。轻轻地,牙齿碰了碰皮肤。皮肤被含住了,舌尖舔了舔。红印又深了一点。深了就不会掉了。不掉就能一直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张床上,在“我每天补”里。

林北也咬了他一下。在锁骨上。锁骨很硬,但咬下去是软的。软的是皮肤,是体温,是“我也补”。他们补来补去,补了一整晚。补到睡着了,补到天亮。天亮了,脖子上的印还在。红红的,像樱花。樱花在春天,现在是秋天。但印还在。在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们在一起。

室友没有了,现在只有他们。他们可以大声说话,可以笑,可以咬脖子。咬出印来,也不怕被人看到。被人看到了也没关系。因为这是爱的印记。印记深了,爱也深了。深到擦不掉。擦不掉就不擦。留着。留着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们在。在宿舍,在校园,在“我们在一起”里。

窗外有风,风吹过树叶,树叶沙沙响。像试卷鬼,但又不是。试卷鬼的沙沙声是冷的,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树叶的声音是暖的,是让人想睡觉的那种暖。林北想睡了。他闭上眼,听着树叶的声音,听着沈渡的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慢到像钟摆。钟摆在摇,摇到左边是“过去”,摇到右边是“未来”。现在是“现在”。现在他在宿舍,在沈渡旁边,在“我们在一起”里。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多说。多说就假了。假的不好。真的好。好到想哭。

他没有哭。他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七十五度,是八十五度。是“大三快乐”的那种笑。

大三快乐。永远快乐。

【幕落·新宿舍】

【副本状态:已关闭。不会再次开启。】

【存活玩家:20人。他们都在过秋天。有人住新宿舍,有人吃火锅,有人咬脖子。咬脖子的时候,留红印。红印是爱的证据。证据不需要给别人看,自己知道就好。知道就够了。够他们过一辈子。一辈子不长,但够用。够他们咬无数次脖子,留无数次红印。红印叠红印,叠成了深红色,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月光。月光在副本里,副本已经关了。但红印在现实里。现实里有红印,有沈渡,有“我爱你”。】

【报幕人的灰还在。在风里,在月光里,在红印里。他不用再报幕了。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你们住一起,看着你们吃火锅,看着你们握着的手。手不松开,他就不消失。他永远在。在灰里,在风里,在“大三快乐”四个字里。】

【下一章:冬天又来了。他们去看初雪。雪很大,他们在雪地里走。走着走着,林北的帽子掉了。沈渡捡起来,帮他戴上。戴的时候,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额头很凉,但嘴唇是热的。热到心里。心里有林北。林北在,他就热。热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在雪地里站很久。站到雪停了,站到天黑了,站到路灯亮了。路灯是橘黄色的,暖洋洋的,照着他们的影子。影子在地上,两个,靠在一起。靠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起回宿舍。回宿舍了就能咬脖子。咬脖子了就能留红印。红印是爱的印记。印记深了,爱也深了。深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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