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花开

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二十二章:桃花又开

三月,华城大学的桃花开了。不是华城一中那棵,是另一棵,在图书馆后面。很小,但开得很密。粉色的,一簇一簇的,像云。云在天上,他们在树下。树下有一张长椅,木头的,漆成绿色。他们坐过去,肩膀碰着肩膀。碰着就不分开。不分开就能一起看桃花。桃花很美,美到让人想哭。他们没有哭,他们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春天来了”的那种笑。

“沈渡。”

“嗯。”

“这棵比学校那棵小。”

“但花一样好看。”

“好看就多看一会儿。”

“好。看一辈子。”

林北靠在沈渡的肩膀上。肩膀很宽,宽到能靠一辈子。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慢慢靠。靠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天亮了。天亮了就上课。上课了就能坐在一起。坐在一起就能偷偷握手。握手的时候,手指碰手指。碰了又松,松了又碰。像是在玩一个永远玩不腻的游戏。游戏的名字叫“我在”。

桃花落了一朵,落在林北的头发上。沈渡拿掉,别在自己耳朵上。粉色的花,衬着他的脸。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纸上有字。字是“林北”。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刻很深。深到擦不掉。擦不掉就不擦。留着。留着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桃花树下,在春天里,在“我喜欢你”里。

林北看着他耳朵上的花,笑了。“好看。”“什么好看?”“你。你戴花好看。”沈渡的耳朵红了。红红的,像桃花。桃花是粉的,他是红的。红得好看。好看得让林北想亲一下。他亲了。亲在花瓣上。花瓣软软的,甜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再亲一下。又亲了。这次亲在沈渡的脸上。脸很暖,暖到心里。心里热热的,像有一团火。火是暖的,暖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一直坐在树下。坐到太阳落山,坐到路灯亮了。路灯是橘黄色的,暖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身上有光。光里有影子。影子在地上,两个,靠在一起。靠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起走回宿舍。

走的时候,手握着。握着就不松。松了就握不到了。握不到就会心慌。心慌就会找。找到了再握。不如不松。一直握着。

第二幕·清明

四月,清明节。放假三天。林北和沈渡没有回家,他们去了华城一中。桃花已经落了,叶子绿了。绿得像翡翠。翡翠里有他们的脸。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我们回来了”的那种笑。

他们去看王老师。王老师的头发又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看到他们,笑了。“又来了?”“嗯。来看看您。”“好。好。坐下说话。”他们坐下,聊了很多。聊大学,聊老师,聊同学。聊陆瑶和白希,聊宋辞和江也,聊百合姐和百合哥,聊追星男。追星男在华城师范大学,学中文。他写得一手好字,经常在朋友圈发照片。照片里有手链,银色的,上面有一颗星星。星星是她的星座。她不在,但手链在。在就是记得。记得就不会忘。不会忘就能一直走下去。

王老师听着,点了点头。“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林北和沈渡对视了一眼,笑了。“我们很好。您也要好好的。”王老师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你们真好”的那种笑。

从学校出来,他们去了红薯摊。老头还在,帽子换成了草帽。草帽是黄色的,黄得像红薯。红薯在炉子里烤着,香味飘过来。老头看到他们,笑了。“来了?”“嗯。来了。”“两个红薯?”“两个。”沈渡付了钱,老头递过来两个红薯。红薯很烫,烫到他们吹了很久。吹完了,吃了。吃完了,走了。走的时候,老头说“下次来”。他们说“好”。好就是会来。来了就能见到。见到了就开心。开心了就好。好了就够。

第三幕·电影

五一放假,他们去看电影。电影是爱情片,讲一对异地恋。异地恋很苦,苦到女主角哭了好几次。林北没哭,沈渡也没哭。因为他们不是异地恋。他们在一起,在学校,在宿舍,在教室。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哭。哭是甜的,但他们想笑。笑的时候,手在爆米花桶里碰在一起。碰了就拿了一颗,吃了。吃了又碰,碰了又拿。拿了一颗又一颗。吃到电影结束,桶空了。空了就扔掉。扔的时候,手指勾了一下。勾了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起走出影院。

外面下着雨。雨不大,细细的,密密的,像雪。雪在冬天,雨在春天。春天多雨,他们没带伞。沈渡把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林北也钻进去。两个人挤在一件外套下面,肩膀碰着肩膀。碰着就不分开。不分开就能一起跑。跑回学校,跑回宿舍。跑到了,衣服湿了,头发湿了,脸也湿了。但他们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四十五度,是五十五度。是“我们一起淋雨”的那种笑。

“快进去洗澡。别感冒了。”沈渡说。

“你先洗。”

“你先。”

“一起。”

沈渡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他拉着林北的手,走进了浴室。浴室很小,小到只能站一个人。但他们挤在一起。水是热的,热到身上。身上有蒸汽,蒸汽模糊了他们的脸。但能看到眼睛。眼睛里有光。光是彼此。彼此在,就够了。

洗完了,他们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林北用毛巾擦头发,沈渡拿过毛巾,帮他擦。擦得很轻,轻到像在摸。摸的时候,手指在头发间穿过。头发是黑的,黑得像夜空。夜空里有星星。星星是他们。他们在发光。光很弱,但够了。够照亮这个夜晚。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心跳。咚。咚。咚。和雨声不一样。雨声是淅淅沥沥,心跳是咚咚咚。咚咚咚比淅淅沥沥好听。好听一百倍。一百倍就够了。够他听到“我喜欢你”。

“沈渡。”

“嗯。”

“你喜欢雨天还是晴天?”

“晴天。”

“为什么?”

“因为晴天可以和你出去。”

“雨天呢?”

“雨天也可以。只要有你,什么天都好。”

林北的眼眶红了。没有哭,但快了。他的眼眶红红的,像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花瓣。沈渡看到了。他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林北的眼角。眼角没有泪,但快了。他接住了。用指腹接住。泪还没掉下来,但他的指腹已经在那里了。等泪掉下来。泪掉下来的时候,落在他的指腹上。温热的,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

“别哭。”

“没哭。”

“那这是什么?”

“是雨。”

沈渡笑了。不是五十五度,是六十五度。是整个人都在发光、整个人都在笑、整个人都在说“好,是雨”的那种笑。

“好。是雨。雨停了,天就晴了。”

“晴了去干嘛?”

“去看桃花。桃花还没谢。”

“好。去看桃花。”

他们又去看桃花了。雨后的桃花,花瓣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像眼泪。但不是难过的泪,是开心的泪。开心到想哭,哭就哭了。哭完了就笑。笑的时候,花瓣落下来,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上。落在握着的手上。手很暖,暖到花瓣不会谢。不会谢就一直开着。开在春天里,开在心里,开在“我喜欢你”里。

第四幕·期末

六月,期末复习。图书馆人很多,他们就在宿舍复习。桌子不大,两个人并排坐,挤挤的。挤着就不热了。不热了就能专心。专心看书,专心做题,专心背英语。林北的英语还是不好,沈渡帮他。帮他纠正发音,帮他分析语法,帮他写作文。作文题目是《My Favorite Season》。他写了“Spring, because peach blossoms bloom, and I can hold Shen Du's hand under the tree”。老师批了,写了一句“Sweet”。他看了,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六十五度,是七十五度。是“老师懂了”的那种笑。

考完最后一科,他们去操场跑步。天很热,热到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但他们不怕热,因为手握着。握着就不会摔倒。不摔倒就能跑完。跑完了,走回宿舍。路上有卖西瓜的,切好的,一块一块,红红的,甜甜的。沈渡买了两块,一人一块。西瓜很甜,甜到心里。心里有彼此。彼此就是全部。

暑假来了。他们要回家了。林北回南方,沈渡回北方。一南一北,几千公里。几千公里很远,远到不能见面。但能打电话,能视频,能在心里见面。心里有他,他在就不远。

火车站,他们告别。沈渡先进站,林北站在外面,看着他走进去。走到闸机口,刷身份证,进去。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七十五度,是八十五度。是“我会想你”的那种笑。林北也笑了。笑着看他消失在人群中。人群很密,密到看不到他的背影。但他知道,他在。在心里,在“我会想你”里。

暑假很短,短到不够说完“我想你”。但他们会一直说。说到开学,说到见面,说到握着的手。握着就是全部。

【幕落·桃花】

【副本状态:已关闭。不会再次开启。】

【存活玩家:20人。他们都在过夏天。有人吃西瓜,有人吹空调,有人想对方。想着就不热了。不热了就能睡着。睡着了就能梦到桃花。桃花在春天开了,他们在树下握手。握着就是全部。全部就是永远。】

【报幕人的灰还在。在风里,在西瓜里,在桃树里。他不用再报幕了。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你们考试,看着你们吃西瓜,看着你们握着的手。手不松开,他就不消失。他永远在。在灰里,在风里,在“暑假快乐”四个字里。】

【下一章:大二。他们选了同样的课,坐在同样的位置。老师换了一个,但他们的手还在课桌下面握着。握着听课,握着做笔记,握着等下课。下课了就去吃饭,吃了饭就去图书馆,图书馆闭馆了就回宿舍。宿舍楼下的猫又胖了一圈,喵了一声。他们摸了摸,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八十五度,是九十五度。是“我们大二了”的那种笑。】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请勿违反规则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