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细雨纷飞,夜幕初临之时。
“老爹,这江南水乡怎么这么多雨~”声音极其幽怨,这人撑着一把漂亮的桃花伞,她身上粉粉嫩嫩的颜色与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江南水乡嘛,正常啊,因絮。”男人淡定道,背着手,摇着一把精美绝伦的折扇。“老爷,天晚了,该回客栈了。”旁边撑着伞的侍卫高大强壮,尊敬的低头道。
“哎,走吧,回客~栈~。”男人有些可惜,拉长了音道。
“早该回了,肚子都饿坏了。”一边的小人无精打采地说。
次日早上,空气清新,风刚刚好的吹起,草叶弯头躲它。
下了一晚的雨,屋里湿气很重,正需要吃点热的去去湿气。
一大早,涂司落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手勺起碗里最后一勺肉粥送进嘴里。
“爷爷,你去哪儿?”涂司落抬眼看见陈远穿戴整齐。把前些日子刚做好的圆领袍穿上了,涂司落记得陈远明明极其喜欢都舍不穿的,说留到过年穿的,所以肯定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圆领袍上绣着精美的暗纹,真是一件漂亮的衣服。
“管好自己就是了。”陈远细致入微的整理自己的穿着,头也不抬的说“对了,把爷爷的墨宝,就是爷爷写的《兰亭集序》挂在大厅上,挂显眼点。”说完之后,抬头挺胸,精神抖擞走出屋子。
涂司落吃好后把碗筷放到厨房后,然后走进书房,蹲下身从小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墨宝,走出书房后,把《兰亭集序》挂在大厅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就出门了,昨天老大夫特意叮嘱她今天去早点。
百草堂,宋祖恩穿戴整齐,正要出门。所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这时候涂司落迈着轻快的步伐迎面而来。
宋祖恩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包药给涂司落,除了这药,还有一封信。
“落儿,这药是知府要的,你去给送去啊。这信是严夫人要我带给你的,你也看看,老夫有事,这就走了。”说完,老大夫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先走了。
涂司落拆开信仔细阅读了一番。
令涂司落赞叹的是,信纸上撰写的字体是柔美的簪花小楷,写的很灵动,洒脱。
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封信是给她写的,而且署名是:严同甘。
信上让她去知府家玩。
那这就更奇怪了,什么情况下大人会邀请别人家的小孩去家里玩?通常情况自然是自家也有小孩,给小孩找个玩伴。
涂司落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老大夫布置了一个任务,怎么说也得去一趟了。
涂司落在街上买了个糖人,边吃边走,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就看到府衙了。
府衙门口站着一位衣着打扮光鲜的男人,那个男人嘴角一直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对面的知府用很是恭敬的态度和男人讲话。
涂司落在原地踌躇着,她在想“应该怎么不失礼貌地走过去呢?”
可她还没想好,那个男人身边的小女孩注意到杵在不远处迟迟未动的涂司落。
开心向她招手“喂,你怎么站在那不动啊?”
“被注意到了,不管怎样,先过去再说。”她心说。
涂司落终于移动身子,走过去,然后在离知府几步距离之外停下,弯腰作揖“知府好,这个老师让我带给你的药。”林殊听后,弯腰曲背从涂司落手里拿过药。
涂司落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信,递给林殊,说“严夫人找我过来玩。”
林殊这时想起夫人的话:“皇上明儿会带公主过来,等明天我会叫涂涂过来玩,这样公主就不会无聊了。”
面上林殊对涂司落温柔笑笑,正要开口说话就看见陈远精神抖擞地走来。
爷孙俩在这碰上对方,都懵逼的很,大眼瞪小眼,同时道“爷爷/落儿,你怎么在来这!”
继续大眼瞪小眼,而后,涂司落说道“来这玩的。”
“嗯,这样啊—”陈远走近,摸摸涂司落的头。
“陈老,好久不见。”中年男人这时走近。
“给老爷请安。”陈远马上弯腰,毕恭毕敬道,顺便横了一眼涂司落。
涂司落接到提示,也道“给您请安。”弯腰作揖。
“哈哈,在外就不用这般了。”中年男人爽朗一笑,他说罢作势欲扶陈远。
“使不得,使不得。”陈远一脸惶恐,忙退几步。
涂司落直起身子,好奇打量着男人。
男子看到陈远如此,只好作罢,看见旁边的涂司落看着挺可爱,挑起话头“你是陈老的孙女?叫什么名字啊?”
“涂涂。”涂司落看着他道。
林殊这时乘机忙道“老爷快请进。”
又对着陈远几人道“诸位也请进。”
“嗯,那我们就进去啊。”皇上点头,率先跨步走,其余人纷纷动起来。
涂司落看得出除了男子和小姑娘,其余人都紧张,涂司落看着林知府一直搓着手。
众人跟着男子身后到处走,男子说什么,众人就连连附和。
终于男子提议喝杯茶,众人纷纷赞同。
众人在内宅的亭子里坐着,知府亲自泡茶,泡好后,又亲自给皇上倒茶。
“老爹,我四处走走,我不喝茶。涂涂跟我一起吗?”涂司落旁边儿的小公主道。
涂司落忙点头。
李因絮拉着涂司落快步离开亭子。
“得救了。”涂司落嘀咕。
“是啊。”李因絮附和着。俩人松气。
“我都快无聊死了。”李因絮道,她拉着涂司落在小池边坐下。
“我叫李因絮,记住啊。”李因絮看着涂司落道,神情懒散。
涂司落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将里面四四方方的糕点露了出来。
“给你吃。”涂司落拿出一块放到李因絮手上,笑道,涂司落看着憨憨的,而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吃。
“太干了不好吃,不要。”李因絮道,把糕点塞进涂司落嘴里。
涂司落懵逼的看着她,说“明明挺好吃的。”
她慢慢品着口腔中甜而不腻的糕点。
吃了几块后,又小心包起剩余的,放回衣袋,拿出《诗经》,轻声细语地背。
李因絮撑着下巴,凑过来看。一会儿。就皱眉指着一个字道“这个是什么字啊?”
涂司落道“氓,意思是平民。”
李因絮惊讶看着她,道“你知道意思?我都还认不得字。”
涂司落瞥眼看她,面无表情“嗯。”
“那这个呢?”李因絮激动有指了一个。
“愆,意思是耽误。”涂司落道。
“那你是不也知道这讲的是什么吧。”李因絮又道,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看着她。
涂司落无语。“真麻烦。”涂司落心里道。还是把《氓》翻译了一遍。经这一翻译,涂司落深觉应该会背了。
“你们是哪儿来的呀?”涂司落合上书道,她真挺好奇的。
“京城来的。”李因絮道。
另一边,李广坤见喝茶喝得差不多了,起身。“我就不作打扰了。”
林殊起身道“恭送皇上。”
“不用送。”李广坤说到。话是客气话,俩人该送还得送,该陪还得陪。
三人往外走,在小池边看见了俩小孩。
李因絮在帮涂司落背书,她都惊呆了,这么长的《氓》,没有停顿,很流畅背出了。
同时也令不远处的三人惊叹。涂司落还不到六岁,已然会背《诗经》中的诗了,当然惊叹不已。
背完后,涂司落开心的道“今天的任务做完了。”
涂司落起身,伸手拉起李因絮。她看见不远处的三人了。
三人走近。陈远抚须脸上洋溢着笑容“不错,不错。”对涂司落赞赏有加。
“嘿嘿。”涂司落笑,涂司落不好意思,爷爷第一次夸了自己。
“老爹。”李因絮道。
李广坤也很欣赏看着涂司落,一手摸李因絮的头,一手摸摸涂司落的头。
…….
一炷香后,李家父女就出现在陈府。原因嘛,俩人都不想住客栈了,住知府不方便。
此刻,涂司落也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天子,别提多紧张了。
走进大厅,李广坤一抬头就看见了《兰亭集序》,忙走近欣赏起来。
陈远略显得意。陈远是在京城是有名的大书法家,不仅如此,他还做了先皇的三品大官宰相,做到退休。
涂司落带着李因絮去厨房找吃的去了。
“因絮你们要玩几天呀?”涂司落问道,手里拿着一罐蜂蜜。
“七天吧!”李因絮答道。
“快打开,我们尝尝。”李因絮看着蜂蜜罐子。
“你没吃过吗?”涂司落问到,手上不停,把蜂蜜勺了一勺进水里,搅和搅和。
“母后说吃多了蛀牙,不准我多吃。”李因絮开心喝着蜂蜜水道。
“爷爷也这样说过。”涂司落眨眨眼道“晚上刷牙就不会蛀牙的。”
“你知道这有啥好玩的不?”李因絮问道,还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玩个够。
“不知道。”涂司落茫然摇头,她的生活都是三点一线的,家里,百草堂,和老师出去给人看病。
“那和我一起去找好玩的地方吧。”李因絮眼睛里似乎有星星,亮的恍眼。
涂司落为难道“我没空,我要背书,学习。”
“那我一个人玩有啥意思嘛。”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涂司落无奈,她不会哄小孩,特别是才6岁的小孩子。
“我,跟你去找玩的。”无奈之下,涂司落只好妥协道。
次日早上,跟老大夫请了七天假来陪小公主出去玩。
后面就后悔了。
涂司落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斑驳的墙上爬了好几只黑不溜秋的大蜘蛛。她身上的衣服经过七天的时间变得脏兮兮的。
七天前,就是涂司落陪小公主的第五天时。
“小涂涂,后面的侍卫好烦啊。”李因絮悄悄说着。
涂司落往后面看了下,后面跟着一个皮肤很黑,且脸上有刀疤的侍卫,看着很凶的样子。“她是为你好,这是保你平安的人。”涂司落温和的笑道,小手拍拍李因絮的肩膀。“还有,你只比我大一年,别把我叫的这么小。”
闻言,李因絮调皮的露出舌头,不说话,眼中带笑。
微微改一下,不影响情节发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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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意外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