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吴言在实验室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点开叶初的对话框，又退出去，再点开。
“玩两把吗？”他最终还是发了。
“在吃饭，晚些打，你先玩。”
“好的。”吴言放下手机，却突然没了游戏的兴致。
半小时后，屏幕亮起，叶初发来信息：“我好了，你还打吗？”
他秒回：“来吧。”
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刚也没打。”
叶初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下午已经掉到翡翠了！”
“这也太惨了，那今晚的目标就是冲回钻石。”
“等你带飞！”
吴言按照昨晚说的，与叶初一起走下路。可打了两局，要么打野不来，要么中单不支援，一直被对面压制。他只好换回能带节奏的中路，局势这才好转。
不过，这一晚上，叶初的辅助不是胜方MVP，就是败方SVP，吴言感觉自己才是被带飞的那个。
可惜叶初现在用琴女，赢一局给30多分战力，输一局要扣掉80分左右，下了游戏，她忍不住吐槽：“我快不是大兴区的第一琴女了。”
“我感觉系统有点毛病，难道看不出来是队友菜吗？疯狂扣我们的分，真无语。”
屏幕外，情绪被安抚的叶初，嘴角微弯。
——
11月28日，下午。
妈妈打电话询问身体恢复情况，叶初不想她担心，电话里只说一切都好。
与沈千俞分手后，她搬来与父亲叶盛同住。但父女关系其实很普通。
好在，父亲下班后常去李阿姨家里住，很少回来。
经常一个人在家的叶初，在身体能自由行动后，学会了做饭。但再多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做不了了。
她之前的积蓄大部分都转给父亲，交了这套房子的首付，生病手术又花掉许多，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父亲每月月初会给她转四千块钱，交完公积金、社保，剩下的够她勉强度日。
她急切地盼着身体赶快好起来，早日回归职场，经济独立，可手术留下的刀口太大，恢复期漫长。眼下，她别无他法，只能努力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尽量把心态调整得阳光一些。
游戏是她躲避现实的一个好地方。
抛开纷杂思绪，叶初登陆英雄联盟，准备把掉下去的分打回来。结果遇到的队友一个比一个逆天。
但她有的是时间，奋战几小时后，终于又打上钻石。
吴言没在线，叶初在微信里向他报喜。
吴言秒回：“那这个周末就是愉快的周末。”
回想这两天排位的惨痛遭遇，叶初不禁感叹：“太难了！！！我之前看别人讨论匹配机制，赢的局评分低，输的局足够坑，系统就会觉得你弱，给你匹配很强的队友。反之，系统觉得你厉害，就给你匹配很菜的队友。”
“是有这样的情况，但那样玩游戏多没意思呀，竞技游戏就要拼尽全力玩才爽。”
叶初想想也是，她想通过变强赢下游戏，而不是摆烂上分。
她想起在知乎搜游戏攻略时，常看到有人拿英雄联盟手游和王者荣耀对比，便问：“你玩过王者吗？”
吴言回：“上大学时玩过两年，现在已经很久没玩了，我觉得英雄联盟可玩性更强，每个角色都有独特的魅力。”
叶初深以为然。
此时，恰逢英雄联盟衍生动画《双城之战》热播，她觉得非常好看，对主角之一的金克丝又爱又恨。
当吴言说到英雄联盟角色魅力时，她在屏幕前忍不住点头赞同，正要问他看没看过《双城之战》，屏幕上却先一步弹出他的消息：
“推荐你看一下英雄联盟最近出的动漫《双城之战》，我超爱。”
两条信息几乎同时发出。
叶初愣了一下——两个人的想法还真是同步。
之后，两人就着这个话题，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英雄联盟宇宙和王者荣耀世界观的优劣。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会不会花钱买皮肤上。
吴言说：“我现在没毕业，还没自己赚钱呢，不怎么买。不过工作以后，喜欢的英雄皮肤应该都会买的。”
叶初想起某天对局结束，吴言说“今天先不玩了，要陪师兄办点事”。之前她还奇怪什么工作会有“师兄”这种称呼，没想到他还是个学生。
可真是年轻呀。
吴言喜欢和叶初聊天。他觉得他们气场很合，随便一个话题，都可以你来我往的聊上许久。这种放松、舒服的氛围让他没有防备，言谈中透露了许多现实信息。
叶初因此知道吴言在D市一个工科类学校读研三，明年夏天毕业，工作签在一家知名国企，待遇不错。
礼尚往来，吴言也知道叶初已离开校园多年，做过影视宣传和节目编导，现在因为身体原因在家养病。
两个人的交流不再局限于游戏，开始向现实延伸。
慢慢的，都习惯了想玩游戏时，提前在微信里问对方一句。
——
这天晚上9点，叶初登陆游戏，习惯性地先看一眼好友列表，然后发信息问吴言：“来不？”
“可来。”
被系统制裁许久的两人，不知怎么转了运，这晚匹配到的队友都是无比正常的小可爱。
吴言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每局都是己方人头最多、输出最高的人。只是叶初这边琴女辅助，死的次数少，参团助攻多，连拿三局MVP。
下了游戏，吴言在微信里感慨：“今天上分也太顺利了！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错觉，难道是系统被我们的努力给感动到了？”
叶初也很开心：“哈哈哈，我已经快钻石II了，段位要创新高。”
“你连着拿了好几次MVP，真不错！”吴言夸赞。
叶初有点不好意思：“你带飞，结果MVP被我抢了。”
“那是你玩得好应得的，怎么能说是抢呢？”
……
一不留神又聊到十一点半，吴言想到她在养病，便叮嘱：“快去休息吧，你养身体呢，尽量别熬夜。”
叶初点头“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吴言看不到，赶快在聊天框中打出“嗯呢，拜拜”几个字发送过去。
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晚上的对局，嘴角轻轻扬了上去。
游戏连赢的感觉可真棒啊。
——
可惜第二天，两个以为已经转运的人就被现实狠狠教育了。
可能昨天的好运用光了，今天匹配到的队友一个比一个离谱，几局下来，被虐得心灰意冷。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最后一局，吴言在团战时极限操作拿下五杀，带领队伍逆风翻盘，没让两人输一整晚后耻辱下播。
叶初想不明白，怎么有人玩游戏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故意恶心队友呢？
她想起之前在知乎上关注过一个问题：“玩《王者荣耀》最痛恨哪种玩家？”有个回答她很有共鸣，便截下最后一段话发给吴言：
“感觉在一个游戏里见识了人生百态。你永远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样的极品队友，你永远不知道有些人怎么会对别人抱有那么大的恶意。再想一下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就生活在现实里，太绝望了……”
“是这样的，真想不出这些满嘴脏话、爱摆烂的人现实中会是什么样。”
吴言对此深有同感，发过去上面的话后，又问叶初：“你还刷知乎啊？”
“嗯？刷知乎怎么了？”
“没怎么，我也挺喜欢刷的，就是我身边看知乎的都是男生。”
“你看，这不就多一个我了嘛。”叶初心想，我不仅刷，还回答问题得过万赞呢。
吴言打开知乎，截了个人主页界面发过来，让叶初看他最近几十万的浏览量。
叶初的关注点却放在他回答过两个问题上，她有些好奇是哪类问题。
不一会儿，吴言发来截图。
一个是在“陌生人，你可以给我说声生日快乐吗？”下面回了一句“生日快乐”。
另一个是在“陌生人，可以给我一句鼓励的话吗？”下面回了一句“加油加油”。
叶初有些无语：“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吴言自己也纳闷：“我都忘了当时为什么要回答这两个问题了。”
“哈哈哈，一点营养都没有。”熟悉之后，叶初说话越来越直接。
吴言发来一个狗头表情，无奈承认：“好像是这样的哈。”
聊到将近凌晨，叶初准备休息，躺在床上却忍不住打开知乎，按着吴言截图上的名字搜索他的ID。结果重名的实在太多，她往下拉了好多页，也没看到和他截图里一样的头像。
怎么也不起个特别点的名字呢……
可能因为睡前一直在和吴言聊天，当晚，叶初竟然梦见了吴言。
梦中男人的脸看不清楚，但叶初明确知道，这个人就是他。
梦里，他们双排玩游戏，而后，吴言申请成为她的知己。
第二天起床，叶初睡眼惺忪地打开英雄联盟，想确认一下昨晚的梦有没有照进现实。
亲密关系的申请列表里，没有信息。
原来，只是一个梦啊。
她盯着手机屏幕，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失望？好像也不是。就是心里空了一下。
不过，看着自己和吴言的亲密度已经比和妹妹叶歌的还高，她又觉得，好像也没必要等。
又不是申请恋人关系，一个知己而已。
他没申请，我可以主动呀。
她对着“申请成为知己”的按钮，犹豫了一下。
然后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