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岑惟一连在博物馆待了几天,连带着活动都参与了好几场。

宁薇嘴上说会尽快赶回,可她太过眷恋片场面试的那种感觉,又值大学初期,想挑战的东西多,也是自己喜好,哪还记得博物馆这回事。

岑惟知道她想拍戏,当初没进北电也有很多个人自身原因。

现在能有机会,她也挺为同学觉得高兴。只是志愿者讲解工作也不是简单想想就能做,她要记好理论知识,背下各项流程环节重点,会见那种重要级别人物时,还得维持氛围,演示基础工作。

她和同学说:“现在事情是帮你办了,功课和学习你也不能落下,该学的课程还得学,专业公开课也得去,不然,回头少学分会影响毕业的。”

知道岑惟是为自己学习想,宁薇也回:“谢谢惟惟,我知道的,这会儿正在梅潭村呢,吃点什么不,晚上给你带回来。”

岑惟刚跟陈教授参加完上午的名图修复成果展,这会儿在休息室吃盒饭。

“不了,你留着吃吧,或者要晚点可以给室友带回去。”

宁薇:“好嘞,也给你带。”

没聊太久,岑惟也顾不得休息室的嘈杂,其他志愿者或是学生多少在玩手机或是聊天,岑惟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抽出笔,目光在手机班级群的消息上扫过,之后拿出学校理论课作业,就着桌椅心无旁骛写起来。

不远处,贵宾通道口,几个人随着谈笑声走来,目光也时而落在玻璃展柜里的名画上。

“景山哥,你说这展柜里的画要是放拍卖会上去卖,那拍的价格能够咱们买多少跑车啊?”

“扑街,懂不懂文物保护法呢,咱们这片土地啊是禁止出售馆藏文物的。你以为这儿都是私人收藏家的作品啊?修复组只负责修复,这之后呢,还是要放博物馆里展览。”

叫景山哥的没有说话,反倒是身旁两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吵了起来。

操着一口港普,说话间引得周围游客屡屡回望。

“那可是你孤陋寡闻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曾经就出售过梵高和卢梭的作品,那也是19世纪了。现在是很禁止,没你说的那么严格。”

“嗬,你也说了是纽约大都会?咱们现在找个专家来聊聊关于古文物的事情?”

岑惟注意到动静时,是因为对方站到自己和陈教授今天在活动展上主讲的作品前。

老师说过,要是有人对古画好奇,她务必过去指引,再者起了纠纷,她也得调解。

岑惟听见那边有动静,以为有人为作品细节有动静吵起来,也放下笔走过去,问:“不好意思几位,请问是对作品有什么想法或者不解的吗?有问题可以问我,我向你们解答。”

周兴安没想到在这充满学究气而规整范式的地方,能见着这么漂亮的女生。

肃穆而厚重的大厅内,佳人站在他们面前,眼瞳盛的是空谷幽兰般的秋水,静默而深邃。视线所到之处,只让人觉得“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的写照,遗世而独立,像空旷山涧的兰。

周兴安:“你是谁?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吗。”

岑惟看着眼前两位公子哥,也知道估计是来北京旅游的,瞧着那风流倜傥,却也和博物馆格格不入的样子,知晓没有恶意。

她说:“我是文物修复组来负责这个展厅讲解工作的志愿者,刚刚你们聊的有件事情我可以给你们解答,你们刚才争议的,馆藏文物出售的事情,这在我们国家是明令禁止的,也是国有文化遗产的保护底线,请你们悉知。”

两人本来就是开玩笑,突然碰到个人这么认真地和他们说,对视一眼,都有意思地笑了。

周兴安:“你说你是志愿者,叫什么呢?介不介意告诉我们名字。”

提及**,岑惟眼睫稍掀,却有些防备。

“这不在我工作范围内,先生。”

“好,那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游览博物馆,不是很清楚路。”周兴安玩味的眼神落她身上:“你能带我们参观参观展馆吗,我们可以听听你说。”

“当然可以,你想从哪里开始游览呢。”

“岑小姐是哪里人也,叫什么,今年多少岁?从这里开始说起吧。”

几人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岑惟现在也知他故意侃人,不想予以回答。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却也庭前玉树的男人开了口:“兴安,别太过分。别为难岑小姐。”

岑惟朝他看去,后面穿着浅灰羊绒衫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像是最有礼貌的,他身姿挺拔,手也规整随性垂在身侧,虽说气质贵气,视线却也一直注视着她。

像打量,也像审视。

岑惟感知得到其中用意。·

在这四九城中,她见过的诸如此类的公子哥太多,清贵也好,纨绔也罢。

凡是带有这种意味的,并不好。过于直白,像势在必得,她也怕引火烧身,惹得不快。

岑惟朝对方泠然点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回去了。

周兴安和华美还想追上去,被宋景山拦住胳膊。

“三哥?你怎么不让我们去找她,这小姑娘还有点意思,劲劲的,我挺喜欢。”

宋景山:“喜欢?今天来,是为叔伯请馆内大拿回去请教,你是来泡妞的,还是**的。”

周兴安:“那您刚刚不也一直在看人家么,华美就是看了这边有个女学生在那写作业,人长得漂亮,才过来瞧瞧的。”

来瞧岑惟是假,请馆内大拿回家才是真。

家里叔伯钟情的古画被人怀疑是赝品,他特地从上海来,也会了北京的朋友,同南方的弟弟一起请修复组的顾老出山。

可人没见着,远远瞧见有道眼熟人影。

“有人前段时间搁群里说了件事,朋友几个都觉得称奇。”

周兴安掐着烟,说:“清美来了个女学生,年纪轻轻名气却是大得很,拒绝了好些公子哥,还惹得王钰为她拒绝好些女人,这几天你们知道怎么回事,撞车了,人现在还在舆论风波中心没出来呢。你们猜猜那人是谁,又和这女生有没有关系。”

“怎么,你原来是打听了专程过来看她的?”

“那倒没有,只是刚刚瞧着眼熟,认出来的。”

宋景山只看女学生回去的身影,遥遥望着,似寒梅著花,素影清逸。

却也如远山雾气一样的冷冽。

模样漂亮的女人圈里一找一个,独特灵气的却万里挑一。要说娱乐圈的女星这大院子弟有的都谈过,可她身上唯独有道气质那些女人没有,也很吸引他。那就是刚刚她埋首于嘈杂人群间,就着简单桌椅,两耳不闻窗外事专注一件事的执着感。

素履独行,心无旁骛,不为世俗和铜臭影响。

那种纯真才是最吸引人的。

他收回视线,也说:“你们知道什么,她是苏家苏建霖的女儿,苏家的人。”

“苏建霖女儿?”周兴安和华美对视,不敢置信。

周兴安:“我只知道她是前两天大家都说的王钰在追的女学生,苏建霖?这是怎么个事,他不是李家的那个女婿么,据说也是岳父一手带着起来的,这不可能吧。”

宋景山:“他曾经有一段婚姻,这人尽皆知,有什么不可能。”

事情是有人在传,可他有个女儿这事,没人知道。

只知道他和李韵寒前几年添了个小儿子,他们还千里迢迢到北京吃过席。

“那还真是有趣得很。”

“那苏建霖以前年轻时候也是姿色过人了,年轻时候就是仗着那张脸进科室,不然一个鳏夫,怎么被李韵寒看上。”

周兴安笑:“你说苏家会不会都是靠脸上去的,她爸是这样,她也这样。”

“那可说不准。底下上来的,在下面待久了,谈吐行事还会有城里那股味吗?”

岑惟没有听见他们后面说的,她还有事要忙,回去位置后,接着专心处理自己事情。正记着东西时,却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前,一抬头,是刚刚那个叫宋景山的人。

她对他们还稍有防备,特别是刚刚,她没有什么很好的感觉。

岑惟:“你有事吗,这位先生。”

宋景山也表明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我的几个朋友冒犯了你,他们没有恶意,还希望你谅解。”

岑惟也站直身,视线从眼前男人身上瞥过。

看出他气度不凡,可她对这看上去堆金砌玉的人没什么好感。

“我只是出于学校任务才来这里做志愿者,你来游览,我们互不相干,又有什么谅解可言。”

她把旁边一摞手册搬到引导牌旁边,准备一本本往里放。宋景山却也绅士而温和地拿过她身旁东西,同样帮她做事情,甚至目光专注,有条不紊。

岑惟这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就站在那,看他动作。见她停住,宋景山也表明来意:“是这样,我注意到你在这里忙了几天,我也是受家父所托来这里请某位老师出山,但看到你确实很投缘,我们家是做文物生意,最近想与一个顶尖拍卖行合作进行一场体验日,很想看到你,有空你也可以来参加。”

他递出一张名片,岑惟也看到上面名字。

宋景山。

人如其名。

不难听,可和刚才那些纨绔子弟比起来,他这种不显山露水心思不露表面才最不可信。

“我只是个志愿者,更没有多少资历,这种场合何必来喊我呢。”

她说完要往旁,宋景山却拉住她胳膊,直接将名片塞到了她手心。

“再好好想想,我只是邀请,你不必急着拒绝。”

像名利场最游刃有余的交集,也不知是对方过于温柔越界的语调,还是说对待女性仿佛势在必得的从容。

本身是妥帖的行为表现,却因他的过于流利令岑惟觉得有些莫名不适。

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她只是试着走了一步棋,对方却摆出一副已经坐等江山已然将军的姿态。

她不喜欢,确实很不喜欢。

岑惟却也没有不识趣地继续拒绝,只是盯着眼前男人,慢慢把手抽离,攒住了手心的名片。

“那我考虑考虑,谢谢你,宋先生。”

宋景山弯弯唇,没多说,步履从容离开了场馆。

岑惟独自站在原处,拿出那张名片看了看,也感受到刚刚手心被别人指腹触碰到的感觉。无形里,她暗暗揉搓了无意和对方手指碰到的地方很久。

-

“这名字好耳熟,宋家的人?”

什刹海的鸦儿李记,每次亦凝节假日不知道吃啥了就会打电话店里订个位置,二楼的观景台位,她的专属,可以看游船和赏景。

周末晚的店内,人声鼎沸,铜炉正热。

亦凝和岑惟面对面坐着,她拿着那张名片看了好久。

“好像和我爸出去参加哪个饭局,有听到这个名字过,他看起来年轻还是老成?”

岑惟:“不老也不年轻,油腔滑调,感觉像经验很多。”

亦凝扑哧笑出声:“经验很多?这是什么形容,那你觉得谁像没有经验的,这应该不能辨别出来吧。”

岑惟:“亦凝,你不懂。”

就是因为经历过王钰这事,她对男人有些其他看法。

有的男人,看似满嘴蜜露甘愿奉献,实际可拿出手的可能十分之一也没有。

还有的,商人心理,都是建立在利益和需求之上。

有些时候她觉得或许男人比女人都还要更现实,可拿出称手的真心不多。

可一般他们的讨好方式,居然是诋毁对方。

她也不知道这是讽刺还是可怕。

“但他那个朋友周兴安我认识,这人,我熟啊,小学时候一个班读过呢,最喜欢捉弄女同学,真讨厌。”

岑惟问:“你跟他熟吗?有了解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亦凝:“那倒没有,以前一个班认识的,小学都好久的事啦,开霁这种关系才算好,一直玩到大学的。开霁是我好友,他爸是交管局的,你再有上次那事,可以喊他。”

岑惟心想,那也迟了。

不过上次是有她哥在,所以不需出面处理。

要是她自己,估计会自行消化,自己解决。

亦凝也说:“但你还是不要相信了,就我认识男生的经验,这圈子没谁清白过。特别他们那种的,那周兴安,那群就是花花公子,和王钰那块结识的能是什么好人?都甭信。”

出行呼朋引伴,身边莺莺燕燕的,从有些人十几岁时就开始了。他们含着金汤匙长大,太清楚站在顶端什么感觉,犯天大事也没人责怪,本身眼高于顶,表面可能看不出来,心里头都是鼻孔看人的。

谈恋爱有时候也不是谈,可能是出于某种排遣,对寂寞的一种放纵。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吗?也不,就享受一种欢快,思想境界得不到提升,只能把□□当消遣。

他们不在意身边的人是什么想法什么底色,再说庸俗点,他们只要是个女人就行。

听亦凝说完这些,岑惟陷入短暂沉敛,又问:“那你谈过吗?”

亦凝有点害羞。

也许是想起那段,也是不人不鬼,青涩张狂的过去,还能想起沈泊宁说起她那段,说她自己没想明白的话。

“以前谈过咯,再加后面那段,现在单身三个月了。”

岑惟忍不住想,三个月,那对亦凝这种狂放性子来说应该确实算挺久了。

面前铜炉冒着热气,亦凝夹了一筷子肉起来:“可不要相信圈子里花花公子的话,都会吃人的,以后可以在学校找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或者有好感的,谈个几年,往后一起往科室或所里发展。”

圈子里包女学生的事很多,特别像岑惟这种下面来的还长得漂亮,更逃不开了。

有些女生没有钱,原生家庭不托底,加之精神世界的不丰盈,很容易被一些诱惑给吸引,走上看似亮丽实际没有结果的路。

“还有的都身居高位了,都结婚有孩子了,还外面乱搞呢。前两年那院里刘叔叔,也是祁开霁她表姑家亲戚,我跟她女儿一起长大读书的,每天跟她老婆同进同出的,后来怎么着,听说外面养了个女学生,年龄差二十几岁呢,天杀的,不怕遭报应。”

“后来那女学生可惨,被原配知道,后面的路也封了,在北京没有出路,又没有背景,工作都找不成,遣回老家了。”

岑惟听她说了不少八卦,听得心里直突突,也不知是不是想到自己。

她在北京身份位置何不特别,也有人说过她以后迟早走上不归路,谣言多了,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去对号入座。

她认为自己尚有韧性,应当也不会被逼绝路走上这条道。

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一道人影,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有个人锋芒锐利感,也是眼神和气而戒律清规的脸。

话像喉管里飘出来,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那你哥呢。”

“沈泊宁,他知道这些事情吗,也是这个看法?”

说完她也有点后悔,亦凝对她这样好,把她当真心朋友。她谈起感情第一个问人家哥哥。

她又怕自己是欲盖弥彰,好似只想问沈泊宁的,却愿意为了他,先铺垫好多,谈完他人再仿若心不在焉地提一嘴沈泊宁,这样就不像为了问他而问。

其实她真没有那个意思,想到这点,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不是觊觎谁,也不是对谁有感情,单纯对沈泊宁这样的人感情归处和想法的好奇。

忍不住想像他那样身居高台又冰清玉洁的人,会也那样滥情吗,该是坚守着什么,矢志不移吧。

亦凝哪是心细的人,没看出来,也没往心里去,满心那年哥哥棒打鸳鸯送她出国的事:“我哥啊,可洒脱了,也想得开,底下小辈谈恋爱从来不管的,不像我几个叔叔姑姑坚决要门当户对,还一直催婚。我哥还没谈过恋爱吧,他国外时候谈过没?不知道,消息藏得严,没透过口风。”

岑惟知道了答案,稍微有些清晰,却也有些暗下打听人家哥哥感情的羞耻。

亦凝是为了要她帮忙想新作业课题,搭景布置再当模特,今晚才特地请了这顿饭,还想跟岑惟待一天,俩人晚上再商讨下她这次的拍摄方案。

为弥补愧疚,岑惟说:“这个作业的灵感和搭景,我肯定帮你布出来。”

亦凝笑着,说:“好呀,恨不得以后多麻烦你呢,有个这么能干又漂亮的姐妹,真好。”

两人回了位于海淀的褐石园,据说是亦凝她家的住处,沈泊宁往常也回这儿。

“我哥有时和外国人谈事也会来这儿,这不仅是我房子,也算他工作和休息住处,他这两天在出差,不在北京,你放心吧。”

室内是新中式装修,整体典雅而简约,充满东方韵味。

岑惟还看到客厅墙壁上挂放的书画,充满庄重典雅的书卷气。

“他最近去了哪儿?”

“广州吧,我也不知道,他平常可忙,见的人很多。”

亦凝把外套收起来挂衣架上。

她哥平常也是不显山露水的,如果不是这几次,他压根不会怎么和自己说话。

就是这么不近人情且死板的人。

但意外的是,他对岑惟态度倒比意想中的好。

可能因为她的过去和家庭情况,格外偏袒吧。

亦凝清点了下这次布景要准备的东西,这次准备做的摄影主题是色解丹青,要用到一些国画颜料,她们想收集一些石膏石绿,融入水中,接着在绢布上制作绚丽的色彩变换。想着等到了合适时机,再用摄影机定格颜料绽放的瞬间。

只是亦凝的三脚架和灯光还没拿来,她和岑惟说:“你在这等等,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

岑惟留在室内,也环视着这栋房子内饰。

看得出这屋主人很细微也细致,许多东西都有质感也格调。

整个屋子置放风格秩序而独特,会客区也做了良好的隔音处理,同客厅隔开出来。

沙发一侧的皮质扶手旁挂有一列马鞍及马术用品。

她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只知道东西独特,是中世纪的装备风格,也是英国漂亮的形式主义彰显。

书柜内陈列整齐摆放有许多书籍,岑惟大致看了几眼,以姓氏排列有好多本政治历史类,以及一些中东或欧洲艺术类书籍,她在想,这间屋子的屋主人真的是亦凝吗?有些地方和她想的感觉不同。

岑惟没多纠结这些,很快也去琢磨亦凝想要的色彩搭配。

色彩流淌的摄影固然好实施,可要拍出独特美感也不同。

她环视周围一眼,开始在这里“大动干戈”,先在亦凝刚才的示意下移开靠中的茶几,座椅也往旁移,留出一块空地好展开宣纸,又在旁往小水缸里放置清水,自己则蹲在地上,给场地布置的颜料拍了个照,发给亦凝,询问她这些想法行不行。

还没收到亦凝回信,却是身后脚步声也没注意。

沈泊宁进屋时看到的就是岑惟蹲在地上专注水缸中颜料扩散的场景。

女学生身着白色针织衫下身是浅色半身裙,简约而又淡雅,充斥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她在调试一个俯拍角度,踮着脚,专注于镜头里,另只手慢慢放置在水缸中,搅动着流光与绚丽变换的色彩水流。

因为太过认真,连身旁来了人也没发觉。

指腹干净而发着软红,她的侧颜也俏挺而生动。

沈泊宁专注看了她几秒,发觉她没看见自己,转而也将视线移走,走到室内,解开袖扣,将外套脱下放置到一旁挂衣架上。

再扭头时,岑惟还没发现他。

他不禁疑惑,现在的学生是不是都是这般忘我的学习境界,做什么事都保持绝对专注力,连身旁事都不闻?

那他都觉得他工作时的态度,都要有些稍逊不及。

沈泊宁也轻步走到她身旁,去看她面前水缸里的色彩变幻。

老邹拎着今日酒局上长辈送的礼物进门时,看到的就是少爷和岑小姐处于室内最中央,一个蹲,一个站,处于水缸前,不知忙着什么极为专注。

他想要开口提醒,沈泊宁侧眸朝他瞥来,抬手示意,让对方别出声。

老邹瞬间理会,也拿着东西后退回外边了。

岑惟确实专注于水缸有些过于忘我的境界了,这个过程里,要绷着劲,要找极具美感的一瞬间。岑惟虽是学文物修复,但美商方面也还行,她不断调整状态,终于在要拍到自己想要的感觉时,她下意识站起身,却因为半蹲太久起身瞬间眼前一阵眩晕。

身体失衡向后栽去,也是这时身后有只手有力而沉稳地接住了她。

岑惟在惊诧里扭头,才发觉身后的人是沈泊宁。

而她也因没站稳,人靠到他怀里,沈泊宁扶着她手臂,岑惟则撑在他怀里。

等反应过来时,她湿漉的手掌贴着他衬衣,人也在他怀里,呼吸急促鼓动着,她却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跳。

24h内评论红包包~~

谢谢子禾呈呈的手榴弹、金枪鱼炒饭的地雷!!!

大家来看就很好,不用砸雷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 14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青山不渡
连载中●程与京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