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书房深夜有声响,叶端被抓架梁上

“就是就是,手心都被打红了,看着可疼了……”

“那个哥哥都快哭了,一个劲儿喊疼……”

回了苏宅,叶端直奔后院卫衡的书房。

见她急匆匆进来,卫衡立刻放下笔,一脸疑惑,更有紧张:“何事慌张?”

叶端未答,上前便抓起卫衡的手翻过查看。

卫衡便知叶端之意,松下提起的心,主动翻开两只手给叶端看,还有些洋洋自得。

“好着呢。我的手可是整日舞剑耍枪、拉弓降烈马的,区区戒尺,何以伤我?况且苏公打得也不真,就是……杀鸡儆猴。”

叶端这才放心,她看着一脸骄傲的卫衡,撇了撇嘴,转着眸子道:“这么厉害的一双手,怎么还会挨戒尺啊?”

卫衡轻笑着,两手揽过叶端:“是我课上走神了。”

叶端蹙眉,似有不悦:“阙州山清水秀,本是最能让人静心之处,你却走神了?莫不是嫌我阙州无趣,忍不住想念外边的柳绿花红了?”

“冤枉,外边冰天雪地,哪有柳绿花红?再说,阙州有意思得紧,怎会无趣?”卫衡仰头看着叶端道,“要怪就怪阙州的鸟儿叫得实在悦耳,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苏公抓了包。我还听说有个被孩子们唤做‘谨义姐姐’的侠女,能文能武,还能飞檐走壁,还心地善良,前些日子带回了一个无家可归之人……如此英武女侠,卫衡很是仰慕,你能否与我引荐引荐?”

叶端脸色一红,眉眼含羞:“油嘴滑舌。”她欲推开卫衡的手,不料却被拥得更紧。

“好,”叶端道,“等过几日,我一定帮你引荐,可你不是早就与人定有婚约了吗?”她煞有其事道,“谨义女侠脾气古怪,从不见与别的女子有婚约的男子,你可想好要见她了吗?”

“嘶——”卫衡倒吸一口气,凝眉看着叶端,“你当真要如此难为我?”

叶端抬手抚在卫衡的脖颈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便映在卫衡的眸中:“你当真要为了谨义女侠,舍得与我悔约?”

揽在她腰间的手猛然一紧,惯性使然,她鼻尖便蹭过卫衡的鼻翼。那双黑亮的眸子近在咫尺,似要责怪她又说了浑话。

“至死不悔!”卫衡唇瓣开合,齿缝却闭得紧。

叶端忍不住心头一痒,轻笑起来:“如此,谨义女侠更喜欢有诚意的。”

卫衡嘴角微扬,抬头吻上叶端柔软的唇。

亲昵良久,卫衡回身端坐。两对似水的眸子相视,带着微促的喘息。

“敢问女侠,如此诚意……可够?”

叶端颊若桃花,呼吸不自觉间滞了半拍:“维齐,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卫衡眉头一紧:“你以前是不喜欢我吗?”

“是比以前更喜欢。”

叶端眼神有些许凌乱,她看着卫衡,又忍不住从上到下端详着他,眸子一刻不停的跳动着,始终落在卫衡身上,但又无法停在一处。

她背上揽着的手逐渐发烫,湿了衣衫,不知是自己身上的汗还是卫衡掌心里的汗。她努力压着心中某个莫名的冲动,拉开卫衡的手,站起身来。

“我……我去找阿婆了。”说完,叶端便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仓皇跑去。

卫衡怀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原本就如此,可此时,他竟有一瞬不知所措。

“哦……好。”他低低应了一声,可应予回应之人早已跑出了院子。

他抿唇笑了笑,像是不必何人见证的客套,继而拿起笔,就要顺着书上的字继续抄录。

笔画齐整,好似一排排昂首挺胸的士兵,那样子可爱又可敬,但究竟何意,卫衡早已不知。

他不知究竟抄到了哪个字,只知落笔。刹那间,纸上晕开一团墨色。

“嘶——”卫衡不满地放下笔,拿起纸欲丢,手上的汗水却将纸张洇透。

他脑袋放空了片刻,思绪又从被团起的纸上收回,轻声笑起来。

是夜,月色皎洁,不必掌灯,便可看清脚下的路。

更夫打更,时报丑时,陶煊才从书房熄了灯出来。

他在院子里抻了抻腰,仰头看了看月色,嘴角浮现一丝喜色,便朝寝室走去。

寝室的门刚被打开,忽闻一连串“叮叮当当”打翻东西的声音,从藏书库房里传出。

陶煊一惊,迈进寝室的脚又退了出来。他竖耳细听,确实是藏书库房里传来的动静。按理说,这个时辰院中之人都已安睡才是……

陶煊心下一沉,点了灯,抄起墙根下支着的木棍,便朝藏书库房摸去。

他在门前稍顿,继而抬脚把库房门“哗啦”一下踹开,大喝:“何人在此?”

黑暗中徐徐传来一个声音:“……师父,是我。”

他抬头,便见房梁悬挂的网兜里挣扎的叶端。

陶煊并无过多惊讶,只轻笑着应了声:“呵,原来是叶将军啊。”

他慢慢悠悠点亮库房的烛台,库房被照亮,地上书本散乱,而梁上叶端被紧紧束缚着,挣扎不得。

陶煊拿着烛台走到叶端面前照了照:“叶将军深夜不睡觉,跑这儿鬼鬼祟祟是有何贵干呐?”

叶端皱眉抬手挡着,撇嘴委屈道:“师父,您在自己家里设机关作何啊?”

“作何?”陶煊带气地笑了一声,便将烛台“砰”一下搁在桌上,“当然是防贼了,专防家贼。”

“我才不是贼。”

“不是贼,为何要半夜来此?……还不点灯?”

叶端抿了抿唇,再开口的声音少了几分底气:“……是因……我突然想起一个病症,睡不着,故来查询医书……今日月色好,我嫌麻烦,故未点灯。”

“哎,你……”陶煊无言以对,便见叶端转了转眸子,嘴角一丝窃喜。

“师父,您先把我放下来呗,这网兜勒得人胳膊疼。”叶端乖巧且讨好地笑了笑。

陶煊却面不改色、无动于衷。他把手一摊,语调严肃了几分:“先把东西交出来。”

叶端见无法蒙混过去,便老老实实把刚刚拿到的《延胡杂录》交了出去。

陶之这才将她放下来:“你拿这本书做什么?”

叶端打开网兜起身,搪塞道:“将来免不了要与延胡交手,我想提前了解……”

“是因为这上边有绝未之毒的解法吧。”陶煊打断叶端,便见叶端眸子顿时紧张了几分。

她紧抿着唇,睫毛不安地眨动着。

陶煊面色一沉:“我倒想问问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叶端垂眸:“是……曾在宫中侍奉过的内侍恕意,他十年前逃去延胡,隐居山林,听山间隐士讲过许多奇闻异事。那隐士还说前朝有人编篡过一本《延胡杂录》,书中记载各种制约人身的方法,包括用毒……而且,也记载了解法。”

陶煊仰面叹息,叶端声音更轻了几分:“那隐士说《延胡杂录》曾被人高价收走,从此失传于世……阿公与师父向来喜好收藏古籍,徒儿就想来找找看。”

“好……”陶煊点点头,继而看着叶端道,“这本书我已看过了,上边记载的解法荒诞无理、且也无成功的案例,故而可不做考虑。”

叶端闻此眉头紧锁,泪光闪烁:“徒儿愿意一试……”

“若是方法可靠,为师早已给陆壮解了!”陶煊握着医书的手背在身后,“端儿,为师知道你对晋王一片痴心,可他……不值得你这么做!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么做……”

叶端连连摇头,她挑袍跪地:“师父,徒儿知道自己所求,值不值得皆在徒儿所愿。师父,徒儿知道您对卫氏一族不满,可晋王也饱受其害,他是太宗之子,更是荣妃之子啊,师父。徒儿不想见您迁怒与他。他是长荣晋王,更是徒儿的未婚夫君……”

“那又如何?”陶煊厉声怒吼,“你已是策漠军主将,难道要为了儿女情长,甘愿放弃历尽千辛搏来的一切?你要让你师兄、让香琉、让那么多医女就那么……白白死了?早知如此,当日在晋王府,我就该让之儿回来,看他卫衡还能苟延几日!好过此时误我徒弟前程!”

“非也非也。”叶端拉住陶煊衣袖,“师父何必如此断章取义?您明知徒儿之心。徒儿所言,是希望师父不要为难晋王,您与他都是徒儿在意之人,无论是谁不悦,徒儿都难受啊。徒儿之意,为晋王解毒并非只因他是徒儿所爱,无论何人受此折磨,徒儿身为医者,都应竭尽全力一试。为民除患,医者本分,这是师父教我的!”

“端儿,为师已在调整绝未丹的配方,可令其毒性减弱、药性增强,减轻其对服用者血脉的损害。这样,他们亦可享常人之寿……”

“可徒儿不想让他们被此枷锁牵制一生。师父,晋王是带兵打仗之人,怎可长服依赖之药?陆壮还年幼,往后还有几十年,怎能叫他就此妥协?绝未丹毒辣之处在于身体会对药效的感应逐渐减弱,若不附加,便会终日乏力,瘦骨嶙峋;若是一粒一粒附加,长此以往,总有一日会以此代餐,更甚无已……虽有常人之寿,焉有常人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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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卿良策
连载中水从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