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路回城除细作,谣言四起有人急

卫衡想了想道:“这事,你顾虑的有道理。我会与连将军和叶帅提前招呼一声,请他们将此事与将士们说明。”

“嗯。”叶端点点头,“北江之战告捷,武卫皆是功臣,米兹也不例外。与他联手作战这么多日,我倒觉得,他虽是温太后的人,但是为国之心却是真的。他如今的下场,是他的错,也不全是他的错。

“试想,如果朝廷君臣俱能团结一心,没有党派之争,米兹这样的良将,必会成为我长荣的栋梁。只可惜,他并不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从的是温家的军,听命于本朝当权者,或也……没什么错处。站在他的角度来说,殿下与太后之争,他虽不认同,但也不得不选择一方效忠。

“若是御敌,他当选殿下,可眼下强敌已被除,剩下的,只需要长荣安稳,百姓就可安稳,社稷便可安稳。如此想,太后是他能选的最简单的选项了。

“只是这么一来,他本是功臣,却助纣为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给自己留后路。如此忠义之士,若是……”

她顿了顿,瞧瞧打量着卫衡的神情,喃喃着:“有些可惜。”

卫衡未语,脚步依旧不急不徐地往前迈着。

叶端又道:“米兹此时刺杀殿下,时机有些不利于我们。殿下此行回京,是要与太后问罪,重审当年穆家冤案。太后一旦落马,知道的,自会明白殿下的苦心,可不知道的,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之人蛊惑。

“一旦他们认定殿下处决太后是谋反,便可将今日米兹刺杀殿下联系起来,他们更会认为米兹早已知道了内情。米兹便会成为他们效仿的目标……

“米兹这步棋走得好狠,叫人怎么都不好选择。”

卫衡听完,抚了抚叶端的手:“既是怎么都不好选择,那就放他回乡去,让他看着,你我是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的。”

叶端脚步一滞,眸子亮晶晶闪出一丝期盼:“殿下想好了?”

卫衡抿唇呼了口气:“……还没有。新帝毕竟无辜,朝中王公贵族势力分散,群臣也都各有心思,有些事或许从暗中看比明处更清晰。”

他顿了顿:“近来我一直在想,若是入京时有什么差池……”

话音还没落,卫衡的唇上便捂上一只手来,叶端的指尖微微发凉,目光却温暖:“不会的,殿下的顾虑都不存在,殿下已经万事俱备,哪会有什么差池?”

叶端的眸子亮得好似星星,一闪一闪,明亮而坚定。

卫衡抬手握紧叶端的手,勾起唇角:“你说的话,我信。”

天明,启程。

山间,秋风萧瑟,枝头落叶经风拂过,簌簌抖落。

卫衡忽而抬手喝令队伍停下。

他抬手:“连威,弓箭。”

他挽弓搭箭,看似随意地瞄着前方树梢,松手放箭,树梢顿时晃动几下。

连威驾马上前,低头视线一扫,便见树下的杂草上滴落的血迹。

他“锵”一下抽出横刀握在手里,“噌噌”两步攀上树去。随即,树梢摇晃得厉害,一人便被重重踹了下来。

叶端立刻带人围了上去。

连威跳下树,一落地,就提溜起那人的衣领,把他扔到卫衡面前。

卫衡抬头扫视一眼,手一招,连威便会意地带上几人往山林深处探去。

忽而,山间传来一阵笛声,微风拂动发丝,宜念耳廓一沉,她眸光顿时凝结成冰。

“殿下小心!”宜念高声一呼,便有密密麻麻的羽箭从林中射来。

众人挥剑打落,叶端再低头看被抓的那人时,他已当胸中了一箭,口喷鲜血,气绝身亡。

笛声宛转,似有消息传递。

宜念仔细聆听,便与卫衡解释:“他们会往西南方向、河流以南岸边汇合。”

卫衡听完,便朝何昌桥吩咐:“带一队人马,速去!”

何昌桥抱拳,一扬手:“你们几个,跟我来!”

“殿下,也让我带鸣弓营去吧。”叶端马背上焦急道。

卫衡看她:“不可,你身上还有伤,这么几个毛贼,就当送何将军个人情。”

叶端闻言,便颔首微微一笑:“是。”

很快,何昌桥便率队回来:“回禀殿下,末将已带人将山中余孽尽数歼灭在河岸以南,绝无活口。”

卫衡颔首:“何将军辛苦了。”

连威也带队回来:“殿下,林间安全。”

卫衡便道:“此地乃属岍城所辖,你取我腰牌到岍城找县令,让他带人把尸体清理干净,不可吓到百姓,更不可引起慌乱。”

“连威明白!”说完,连威便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路向渊都去。

越临近渊都,渐有传言,愈传愈发不堪入耳。

有言道:“叶家的女儿做了将军,多亏晋王殿下提携,这女子长得确实不错,又有叶家祖上庇荫,能被晋王看上也是情理之中的……”

卫衡瞥一眼街边窃窃私语的百姓,嗤笑了一声,与身边并行的叶端道:“叶将军如何看待此事?”

叶端亦偏头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嘴角露着淡淡的笑意:“有人坐不住了,想以风花雪月之事掩盖我的功绩,其心可诛。奈何本将军没那闲心与他们理论,就请殿下代劳可好?”

卫衡闻言轻笑:“荣幸之至。”

渊都城前,卫衡下令武卫军驻扎近郊。

城门前,温言成与容辨皇帝的銮驾威严奢华,其二人身后,便是钰盛长公主卫谚。文武百官亦陪同左右。

卫衡与诸将纷纷下了马,与太后、皇帝施礼。

“参见娘娘,”他递上战书,“北江大敌已灭,烈营军与武卫左军、中军已进驻北江……”

温言成扫视了一圈,却都没有看见温家父子。她笑意一僵,继而略显慌张。

“众卿快快请起。”她上前一步,强迫自己镇定,满脸和善地托着卫衡的手起来,“维齐辛苦了。为何不见温元帅?”

卫衡道:“他随后入城。”他稍顿,看着温言成警惕起来的眼睛,压了压声音,“娘娘是要臣弟当着渊都百姓的面,把温观识带上来吗?”

“他……”温言成面色再无和善可言,更无方才迎武卫诸将回朝的喜悦,“卫衡,你竟敢……”

卫衡面容并无丝毫变化,只冷静地看着温言成。

温言成转着眸子,还在不甘心得张望:“温玉呢?你把温玉怎么样了?”

“温玉触犯军规,已被正法。”

温言成的眼睛立时欲掉落眼眶。她张张口,指着卫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踉跄着倒退两步。

“母后当心!”卫谚连忙上前扶住温言成,她略带怨恨地瞥一眼卫衡,低声道,“还是先回宫吧。”

温言成扶着胸口大吸几口气,便在卫谚地搀扶下上了马车。

随着尚无竹一声悠扬的:“娘娘起驾——”长长的仪仗队伍便往皇宫行去。

安和宫里。

“啪”一声清脆的撞击,茶杯顷刻粉碎,连带杯中的茶水倾覆一地。

温言成在殿内来回走动,声声气愤之言,句句急促且尖锐。

“……哀家真是瞎了眼,懵了、傻了、痴了才会让这个乱臣贼子赴漠州助我兄长……周相,你派去晋王身边的人呢?”

周誉福了福身:“娘娘息怒,晋王他既连阵前换帅都能做得悄无声息,直到武卫回京我们才知道,便知他的手段多么狠辣,老臣派去的人再多,只怕也不是晋王的对手。想必娘娘身边、甚至老臣身边,他的眼线更多啊……”

温言成听完,顿时缩了缩脖子,她后背一阵发凉,眸子飞快转着:“是啊,连米兹都失手了……”她转头看向一直坐在一旁低头默不作声的卫谚。

卫谚一手托着茶杯,一手拈着杯盖,轻轻划拨着。

“钰盛,你去漠州时,可曾见到你舅舅和温玉?”

卫谚摇了摇头,放下手中茶杯,起身道:“我当时被史钿的举动吓懵了,若非皇叔派人送我回来,我早就不知死了几回了。”她抬眸瞧了眼周誉,“还有你,周相。要不是皇叔到处派人寻你,你也回不来。”

她神情淡淡地扶正衣冠,道:“卫善眼下不知所踪,也可能是被皇叔救走了,他真是……救了所有人,又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玩弄于股掌,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当然,如今的他可是什么都能做到……”

“公主殿下何至于如此替晋王虚张声势。不就安插几个眼线吗?还能敌过万计的皇城禁军?”周誉话说得气壮,却能听出话外的心虚。

卫谚哼笑一声:“周相你怕不是老了,记性不好?武卫的兵符尚在皇叔手里。这与敌军厮杀出来的边军,禁军又能抵过几时?”

“武卫驻扎城外,且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我们是以逸待劳……”

“既然知道,那还不快去安排?”卫谚眸子一厉,微微蹙眉低声吼着。

周誉一怔,转头望向温言成。

温言成点了点头,稍稍沉了口气:“尚公公,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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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卿良策
连载中水从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