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营中有人欲行刺,叶端卫衡抓凶手

瞧着叶端亮晶晶的眼睛,卫衡心头一颤,嘴角扬起:“只要是你喜欢的,便是世间无价之宝。”他转头,“老板,这支木簪也要了。”

卫衡又为叶端挑了几支发钗,叫老板一并打包。

提了包裹,卫衡便与叶端骑上马,又往城外奔去。

店铺老板重新整理了摊位,令各发饰之间间距均等,忽而便见摊位左侧放着一块五两的银子,他拿起,正欲喊住离开的卫衡二人,视线却又瞥见摊位的右侧也放着一块五两的银子。

“这、这……”店铺老板不知如何是好,张望着走远的二人背影,只能两手握着银子,对着他们又恭敬施了一礼。

马背上,卫衡看一眼叶端,酸溜溜道:“原来那两支玉簪,叶将军不是给我挑的。”

叶端道:“那是给林兄和师兄的。”

卫衡扭着身子朝向她,蹙眉问道:“我不是君子吗?你为何不也为我挑一支玉簪?”

叶端想了想,认真道:“玉簪贵在质地,意在凸显佩戴者高洁风骨,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而那支木簪,却是我真心喜欢的。样式简约却不简易,很符合殿下的气质,高调与俭朴并存,不突兀,反倒相得益彰。

“还有木色带来的威严之气与和善之意,岂不正与殿下的威武及关爱民生之举不谋而合?殿下若是也喜欢玉石,不妨等回京后,找人再依照此样式打造一支玉簪。”

卫衡听完,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去:“既是高调与俭朴、威严与和善并存,木制的簪子便再好不过了,若是换成了玉簪,只怕形制好仿,气质却要清冷了几分啊。谨义眼光不错,这番解释更合我意,就它了,无需更改。”

深夜,洛州城外武卫营中。

卫衡正在帐中看书,连威从帐外进来:“殿下,渊都传来消息,周复不见了。太后派禁军围了物华宫,欲抓捕启王,却被启王妃提前发觉,救走了启王,眼下尚不知其藏身之处。太后没有抓到人,大发雷霆,抓了启王妃的姐姐柳锦画师,现正关在狱刑局。”

卫衡稍顿:“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连威出了帐,卫衡帐中的蜡烛也熄了。周遭安静下来。

月光还算明亮,不必火把,就可看见路。

沙石被月光照成白色,忽而一瞬暗下,一团黑影压过,一人身着黑衣,猫着腰、飞快朝卫衡的帐前摸去。

就在他缓缓抽出横刀,欲划开帐帘的刹那,横刀被“当啷”一声挡开。

叶端横眉怒对:“大胆贼人,竟敢在营中行凶!”

她挥剑,剑尖便紧贴黑衣人的眼睛划过。

黑衣人后仰着身子退开两步,转身欲跑。

叶端一下跃起,一个跟头翻至黑衣人面前,便将他拦下。

剑刃一立,叶端飞身刺向黑衣人胸膛,黑衣人假装躲避不及,待她剑刃刺来之时,迅速转身,横刀便划向叶端的腰间,叶端连忙收剑格挡,却又露出空挡。黑衣人找准时机,调转刀锋,朝叶端的肩膀刺去。

叶端躲避不及,右肩膀挨了一刀。

黑衣人用横刀抵着叶端步步倒退,叶端利剑脱手,左手反手握住,翘起剑锋绕过黑衣人手腕,便令他握在刀柄上的手一下松了力,她抬脚将他踹飞出去。

黑衣人顺势后滚翻起身,正欲起身逃跑,不知身后早已站着卫衡。

卫衡眸光犀利,手中利剑出鞘,便在黑衣人不妨之时,刺穿他的右臂,再用力,便将其分离。

“啊——”黑衣人顿时捂着断肢哀嚎不已。

卫衡面色冷得宛如冰窖。他瞥一眼地上打滚的黑衣人,便朝叶端飞快走去。

连威闻声立刻从帐中跑来,他拉下黑衣人的面纱,大吃一惊:“米兹!”

卫衡扶住叶端,满脸焦急:“快去帐中,连威,速去请医官来!”

梁行亦带着巡逻的官兵跑来,他看着地上疼得满头大汗的米兹,连忙吩咐手下:“快,绑了。”

连威很快带来医官,却都聚在帐外。他叫来的人,只有宜念被叶端叫去帐中。

卫衡在帐前不断徘徊,便似隐约听见帐中传来一阵呻吟,他再等不及,不等宜念回话,就径直入了帐。

帐里,叶端锁着眉头、紧抿着双唇、半倚靠着坐在床上,衣衫褪去大半,宜念正小心为她上着药。

“你也是医者,你不是说过患者无男女之分,这又是为何不让医官进来?”卫衡声音有几分急促。

叶端抬眸看看他,稍显苍白的嘴角弯了弯,轻声道:“殿下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医者,我的伤无碍,皮肉伤而已,不必劳烦医官,正好可以让宜念练习处理下伤口。”

“谨义,还是让医官进来瞧瞧,我好放心啊。”卫衡上前几步又停下。

“我真的没事。”叶端道,“倒是米兹伤得不轻,殿下还是让医官去给他看吧,不然他怕有性命之忧。”

卫衡闻言,“嗯”了一声急忙出帐,便与门前候着的众人道:“连威,带医官去给米兹处理伤口,不得有误。”

“是。”

帐外脚步声渐远,卫衡又走了进来。

直到见宜念为叶端包扎好,整理好衣裳,他才上前,满目担忧道:“真的没事吗?”

叶端笑笑:“殿下这是怎么了?你也投身行伍十几年,像这种伤已是最不必在意的了吧?并非贯穿伤,也未伤及筋骨,刀也取出来并未残留,伤口平整,亦好处理,上过药包扎好就没事了,只需养上几日就可痊愈,并不值得殿下如此啊。”

叶端话音刚落,卫衡就摇摇头,一下把她拥在怀里:“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

叶端一怔,转着眸子看着一旁收拾药箱的宜念。

宜念正欲与卫衡、叶端施礼后退下,见着眼前一幕,她话也未出口,只福了福身,便快步走了。

卫衡越拥叶端越紧,叶端不好用力回抱,只得轻轻拍拍他:“殿下若是再用力,我的伤口就要被你弄疼了。”

闻此,卫衡连忙松了手:“对不起。”

他看着叶端那双清澈的眸子,自责似的垂了垂头:“此行要是带上香琉就好了。”

叶端不满:“若是带上香琉,只是为了能照顾我,那殿下未免太小看我了。从军这么久,殿下还是对我不放心。”

“我并非此意。”

叶端看着卫衡急切的样子,噗嗤一笑:“涧中战毕,伤者不少,她们留在那儿能帮上忙多好呀,殿下还在懊恼什么?”

她稍顿,又道:“殿下就不想听听米兹会怎么说吗?我倒是好奇了。”

卫衡这才神情放松几分。

米兹的伤口好歹止住了血,又用了厚厚的棉纱包裹。

医官与卫衡禀明米兹伤情,卫衡淡淡道:“知道了。”医官便颔首退下。

卫衡冷冷看着米兹:“米兹,你为何要刺杀本王?”

米兹扬了扬下巴,声音沙哑:“你战场之上存有私心,我替将士们不公。”

卫衡冷哼:“本王能提前防备你,你还胡搅蛮缠有何用?”

米兹一怔,自嘲笑道:“是啊,殿下既然能提前有所防备,还能猜不出为什么吗?”

卫衡厉声:“本王在问你,你需如实回答。”

米兹便道:“当日太后派我前来,一是为助温元帅控制武卫,早日拿下北江。二是……”

他看了眼卫衡:“娘娘早就猜到殿下会想方设法跟来。娘娘说,殿下若是来了,温元帅控制武卫就不好办了,那我就只剩下一个任务,便是等拿下北江那日,除掉晋王,绝不能让晋王平安进京……”

夜空的星星较方才时更亮了些。

叶端、卫衡问完米兹话,于帐前走着。

叶端开口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治米兹?毕竟温太后给他的书信都已被他销毁,若是太后矢口否认,我们也不能拿她如何,倒是米兹就不是那么好脱身了。”

“你的意思,是想为米兹寻条后路?”

卫衡偏头看一眼叶端,将她肩上披着的氅衣整理好。

“也是,也不是。”叶端挽上卫衡的胳膊,随他慢慢走着:“我只是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殿下如果不处治米兹,他行刺之举得不到惩罚,在军中无法交代,更说不过去。若是惩处了,他如今还算是战胜北江的功臣,又不好太过严惩。

“方才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攻入涧中那日,米兹与我争辩。当时我是不解的,米兹平日里也未见其与人争功,为何偏偏那日倒与我争了起来。就在刚才,我好像明白了,他是在为今日行动找借口。

“在他的计划里,也许早就想到今日会失败。只是……我在担心,军中知道我二人争吵的人不少,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与米兹有矛盾。

“此行回京途中,米兹伤了我,而他又被殿下砍断了胳膊,就怕有人随意猜测,误将我二人之仇牵扯到殿下身上。

“如此一来,你我二人在军中便极易与人生出嫌隙,当真是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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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卿良策
连载中水从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