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夜色渐浓,这宴会估摸着没那么早结束。忙碌了一天的沈珺宁已有倦色,便不准备等谢宸回来,想沐浴完后上床歇息。可谁知,刚从浴房出来,就见谢宸推门而进。
“夫君,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以为至少得三更才回来,说着便向他走来,看他脸跟脖子绯红,但眼眸却清亮溢彩,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不见有半分醉酒。刚走近,被他一手给揽入怀中,可刚沐浴完的沈珺宁不想沾染上他的酒气,抵在他胸膛的手稍推开缝隙,却被他抱得更紧。
“夫人如此挂念我,当然要早早回来解夫人的相思之苦”谢宸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耳鬓厮磨。
“我看你是醉糊涂了”沈郡宁微瞪圆目,拍打了一下他的胸膛,惹来他的颤笑,正恼人时,撇见夏露端着醒酒汤在门口踌躇不前。使力将他推开,让夏露进来。
“小姐,姑爷,醒酒汤来了”夏露将汤放桌上,又禀告热水也备好了,才退了下去。
“赶紧把汤喝了,去沐浴更衣,这一身的酒味”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室。独留谢宸愣在原地,怎么在她的眼眸里品出一丝的嫌弃啊,抬起手臂左右嗅了嗅,酒味混着她的熏香,顿时感到一股燥热涌起,端起桌上的汤,一口闷下后,大步往浴房走去。
沈珺宁进内室给谢宸备明天穿戴的衣物,再把他的寝衣拿去浴房,而后自己也更换下被沾染了酒气的寝衣,坐到梳妆案前,垂首梳理胸前发丝,听到身后有声响,抬起眼眸便在铜镜里见到谢宸走来。
“今日就为你设宴了,还以为要等上几日”话都还未落下,后背便传来带着水汽的温热体温,双臂也被他禁锢。
“兴许是打探到我今日去上衙了”谢宸暗哑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边穿透而来。
“可都有哪些人在?”沈珺宁正侧过头去时,鼻尖抵在他的脸庞,瞬间芳唇被虏获。他含吮一下松开,才回道“三大司营的人都来了”她耳畔听着他的呼吸声渐重,瞥见他深邃的双目,总觉得今晚他的眼眸勾人而缠绵。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别的”他低头埋进她的脖颈,舔闻了起来。
沈珺宁昂起脖子,不由的颤了几下,鼻腔都连带出颤音,连忙轻咬下唇,怕出发羞人的声音。很快双唇也被占领,他比以往都要来得急切,能不急吗,他可快忍了一个月,此前忙着上任之事,而后出发路途中又不便,都没碰她。
沈珺宁顺势往后仰,后背抵在梳妆案边,案台轻轻摇晃,不一会儿,她便紧皱眉头。
“疼——”是后背可都被蹭红了,拍了几下谢宸的肩头。
“去软榻”
从欲色抽神回来的谢宸,粗喘着气,见这般情景,此处确是不合适,弯腰将她抱起,向床榻走去。屋内的烛光轻轻摇曳,未被熄灭,直至燃尽。
东方显出鱼肚白,仆人已开始忙碌,一轮泛着淡淡金黄的晨光照应在院中时,谢宸已习完武,轻轻推门进屋里,视线便往床榻探,透过帐纱,那道蜷缩的身影还没半点动静。走近撩开帐纱坐下,大手搭在沈珺宁的肩膀上。
“夫人”俯身轻道,床上的人儿未有反应,又接着道。
“日晒屋檐,夫人还不起吗?”这回她嘤咛了一声,翻过身去不理他。
“夫人还未给我更衣呢?”继续缠着她。
沈珺宁感觉耳边有只蜜蜂似的,嗡嗡叫,嘟嘟囔囔。
“衣物已备好,在桌上,自己去更吧”
“有这么累吗?”指腹在她的脸庞抚摩,她又翻身回来,有些恼人,昨晚可是缠着她要了好几回,能不累吗?睡眼惺忪,见到他眼眸满是戏谑,抡起绣拳轻垂了他的胸膛几下,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彻底笑开来,抓住她的手腕,嘴里连说着“好了好了”不闹她了。
“起来用完膳了,再继续睡”
这么一闹,沈珺宁也没有睡意了,今天有事要处理,还是起身吧,洗漱后,还是来帮谢宸更衣了。
用膳时,谢宸问她今日的安排,沈珺宁表示想要出去一趟时,他皱起眉头。
“过几日,我得闲了,再带你去逛逛,今日就别出去了”
“想去人牙子那挑几个人回来,去去就回了”
“吴妈妈去也是一样的,咱们初来乍到,对这并非熟悉,还是谨慎点为好”
“夫君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吃完赶紧去上衙,莫迟了”沈珺宁给他夹了个糕点,有催促的意思。
“我的话,听进去了没有”见她满不在意的样,强调了多一边。
“知道了”
终把谢宸给送出门了,这知县府虽小,但要打理起来也不易,部分东西还未采办回来,所以沈珺宁还是想亲自出去一趟,待全都备齐整顿好后,准备宴请谢宸的上峰、同僚及其家眷。现跟随谢宸外放,还是得跟这些官家夫人走动,或许能帮上什么。
沈珺宁带着吴妈妈、夏霜在闹市逛了一圈,虽不及京城的繁华,但各店铺、摊贩还是不少的,人也是洛泽不绝,这买卖想必不亏,又去看看新盘下来的铺子,对于布局还是满意的,就等引文下来便可以开门做生意了。
“这得尽快安定下来,再好好的思量要如何查林语清的事情,不然如同在这茫茫人海中捞针”沈珺宁不由的叹了口气,从陈夫人那并未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都不知要从何下手。
“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找起来,不就如同大海捞针吗?”夏霜心直口快的道出心中的话,还是吴妈妈察觉到沈珺宁有些沮丧。
“这里是交易枢纽,这铺子定下后,能打探到些信息。再说,这本就时隔多年,查起来就不易,小姐也不要心急 ”
沈珺宁轻点了下头,便往回走,准备回去了,免得被谢宸知道,要被叨念一顿。
可这一切并未如她们预期想的那般顺利。不出几日,陈管事传来了消息,提交至仓司营的文书被退出来了,具体缘由并未细说,只道是手续不齐。陈管事多次往仓司营跑,花些银两与里面的官吏打点关系,可却未见到仓司大人。
沈珺宁也明白,做生意免不得要给这些官吏点好处,便吩咐陈管事多花些银两打点仓司大人身边的人,让其帮忙转交请帖跟一份“足料”的糕点给仓司大人,若是他赏脸赴约那这引文便有希望了。
夜色降临,谢宸便在书房里秉烛夜游。沈珺宁给他送来了参茶。
“喝口茶,歇会儿”沈珺宁将茶盘放在桌案上,亲自倒了杯茶水给他送到跟前。
“这才刚上任多久,怎么就有这么多事要忙?”谢宸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这些时日,他虽是按卯下衙回来,但大多时间都呆在书房里。
“倒也无要紧之事,梁县丞跟周师爷把衙门打理很好,只是我想要尽早了解这台县的状况,在查阅近几年的案卷”
案卷?沈珺宁看到书案上那一摞案卷,垂目略一思忖,随即眼睫轻微煽颤,随口应道。
“这得要看到多久呀?”
“也并非全部看完,现刚上任得多了解熟悉,以免衙内之事被敷衍”他将喝完的茶杯放置在书案上,牵起她柔荑的手把揉捏着。
“不如——,我帮夫君分担一二,看完同你讲讲”她试着探询。
谢宸略停顿一下“这些案卷甚是无趣,夫人应不喜”抬眸望向她,可她的眼神躲开了。
“再无趣也抵不过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看看书还能打发点时间”小声嘟囔着,又显得郁郁寡欢。
“要不让吴妈妈——”话还未说完被打断。
“夫君虽然回来得早,但一回来就扎进书房,夜宵三更才回屋,我不计夫君的冷落,只是心疼夫君这般日夜操劳”沈珺宁说完别过脸去,谢宸却面露愧色,握紧了她的小手稍一施力,她便扑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抵在他的双肩,腰肢被他牢牢揽住。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心中如同压了块石头,略显沉重,当初多么想她能陪同一起来登州,如今来到,却把她给安置在一个小院落内为他操劳。
“并未怪罪之意,我知夫君宏愿,只望能同夫君并肩作战”她抬起首,用坚定的眼神撞入他的眼眸。
“哪怕只有微薄之力,我也在所不惜”
谢宸注视着她的眼眸慢慢感到温热,嘴角不由地勾起,只发出“嗯~”一声。
两人边查看着案卷,边聊上两句,对于沈珺宁不懂之处,谢宸也认真解释一二,确实是要比一人看要有趣多,案卷所记录的人、事、物,引起她的好奇,突然忆起来登州这么久还未好好逛过,如今知县府也收拾整顿差不多,是时候要设宴了,便询问了他的意见。
“就定这个月十五,正好休沐”她轻点下头,还有几天,这时间还算是充裕。
“那夫君拟一份宴请名单给我,我来安排下帖”沈珺宁还未接触到此地的官吏及其家眷,要宴请哪些人,自是他较为清楚。谢宸颔首示意她放心,将会同她一起安排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