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碰巧

一人搀扶沈珺宁一边,将她挟带中间,往反方向快速的跑去,夏霜还时不时回头探看,拐进巷子后才稍停下脚步,沈珺宁手放胸口,微垂首大口的喘气,缓过气后再快步的向前走,不敢多停留,走出这条长巷便是街市了,马车就停在街市的客栈。

夏霜的脚步突然放慢,耳尖提动了几下,转头余光向后瞄看,有道黑影闪过。

“有人跟上来了”

听者脚步一顿,而后加快了步伐,逐渐跑了起来,身后的脚步声却在步步靠近。

“吴妈妈,你先带小姐走,我在这拖住他”夏霜说完欲转身,但手却被拉住。

“你一定小心,待我们叫来苏平,最晚一刻钟”沈珺宁紧握夏霜的手,叮嘱着道。

“小姐放心,只有一人,我能应付得来”

夏霜说完便转身过去,将巷子的竹竿、篮筐等杂物推倒,边后退边推倒杂物,窄小的巷子瞬间被堵住。黑衣人不得停下来推开眼前的杂物。

沈珺宁戴着帷帽,跑起有些吃力,一不谨慎被竹竿绊脚扑倒在地,

“小姐,您没事吧”吴妈妈蹲下身来,沈珺宁摇了摇头,不顾手上的擦伤,欲借着吴妈妈的手力站起来。

“嘶——”脚腕传来刺痛使她又蹲坐下去。

“是哪里疼?”吴妈妈嘴角微颤,连带着声音也不稳。

“应是崴到脚了”沈珺宁回头去看,夏霜跟黑衣人已打斗起来了,不假思索的将身上的信物交给吴妈妈。

“吴妈妈,这些你收好,赶紧跑!”

“不可!”吴妈妈连连摇头。

“赶紧走呀!不然咱们都会死在这,你出去就有机会回来救我们”沈珺宁瞪大眼盯着吴妈妈。

吴妈妈轻轻点了下头,起身奋不顾力的往前跑。

沈珺宁手扶着墙,借着没受伤的右脚的支撑,缓慢的站起来,一点点的往前挪动,街市就在眼前几十米路,而打斗的声音已在逼近,转头看去,夏霜拿着匕首对抗着黑衣人的长刀,略有些吃力,眼看长刀直劈而下,夏霜双手握住匕首往上顶住长刀,握住刀刃的左手已被鲜血染红,难抵这刀力,便蹲身一闪,黑衣人望前一栽,膝盖抵地,夏霜趁机奋力往他肩头一脚,立马躺地。揽上沈珺宁的腰肢,半抱半拖的往前走,刚走到街市,长刀拖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们互看一眼后,转过身来,面朝向他而望,身处明媚街市的她们,与身在幽暗巷子的他,形成明显的对比,他步步在逼近,她们步步往后退,在黑衣人踏入街市时,忽然一辆急驶而来的马车将他撞飞了。

两人皆愣住了,突来的事故引来的路人的围观,此时,吴妈妈带人而来。

“小姐,咱们赶紧走,这交给他们来处理”吴妈妈环抱两人的肩膀,低声道。

沈珺宁问起春兰如何,吴妈妈摇摇头,说并无大碍,苏平去解救春兰所以才来迟了。现惊动到幕后者,春兰不能留在这里了,交代吴妈妈将春兰先暂安顿在天菱阁,后面再做打算。

马车上,吴妈妈给两人简单的包扎,现肯定是不能回谢家了,改道去庄院找师父。当马车停在庄院门口时,已是夕阳西下,天际的余晖折射出金红色。沈珺宁刚被搀扶下来,吴妈妈还没来得及去敲门,门咯吱一声,便被从内打开了。三人抬头望去,只见谢宸及身后的随从林莫走了出来,顿时石化了,他怎么会在这!

“夫人这是从哪回来”谢宸的目光将她们三人上下扫了一遍,吴妈妈与夏霜触及到他的目光后,立即垂下首,夏霜默默的将受伤的左手移到身后。

沈珺宁闭上微张的嘴唇,喉咙滚动后往下咽。

“去采摘个草药,弄得这般晚才归来,多大的人了,还叫人担心”

院口响起苏白芷厉声,沈珺宁望着她走来,眼睫几番扑煽。

“是徒儿的错,让师父担心了”

“还不赶紧进来,站着干嘛”

谢宸本等着沈珺宁走过来,一同进去,谁知见到她在吴妈妈的搀扶下,脚步踉跄,瞬间他眉头深锁,快步行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臂,往她的脚下看。

“脚怎么了?”

“小姐不小心被树藤绊倒,崴到脚了”吴妈妈见状赶紧解释。

“赶紧进屋来,我瞧瞧”本已转身进屋的苏白芷听到此,转身回来对她们道。

谢宸把沈珺宁的手环住自己的脖颈上,蹲下身将她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然在他耳畔低语。

“我自己可以走”这样众目睽睽下抱她,实属难为情。

“崴到脚了不可用力,小心伤了筋骨”听起来声音有些低沉,辨别不出他的情绪。

还好院门到正堂不远,将她放置座椅上,又搬来凳子,将她受伤的那只脚放上凳子,退去鞋袜,见他围着自己忙前忙后,赶紧表示自己已检查过了,只是扭伤,并无大碍。

苏白芷拿着药箱过来,可不听她言什么,直接握住她的脚板,检查了起来,确是扭伤,便吩咐侍女去打盆井水进来。

“这没冰块,用冷水浸泡替代”

赤脚放进冷水中,传来的刺痛感,不禁使她的身子颤抖了几下,浸泡后,给她涂上草药包扎起来,叮嘱她莫要大意,还是乖乖的在床榻上休息。

谢宸又抱着沈珺宁去了偏院用膳歇息,刚更好衣,她便让吴妈妈退下了。

“这不需伺候,你跟夏霜去师父那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主仆两人对视一眼。

“是”吴妈妈出去后,将门给关上,屋里只剩夫妻两人。

他拿件披风出来给她披上,这里是庄院可比不上谢家,春暖乍寒的,可别感染上风寒。

“夫君怎么来了?”垂首见他那双修长的手在给她系披风带子,心中的疑问又浮现,他怎么突然来了,就这么巧,刚刚好碰上了。

“明日休沐,想接你一同回去,所以下值后便赶过来了”

“夫君何苦如此奔波,我自己也可以回去,要不.....我在这养伤几日再回”抬眸瞄看他是作何反应,她还有要紧的事需寻问师父。

“这毕竟是庄院,粗陋了些,还是回谢家养伤较妥”

“夫君不必担心,这有吴妈妈她们照顾着”

“真的照顾好,还能让你受伤了”声线突然拔高了几分,惊得她微张半嘴,瞪大眼看他,只见他嘴角紧抿,脸上带有少见的微怒。

他见到她被吓到了,深呼一口绵长的气,调整自己的情绪,语气放软。

“我每日回来能见到你,也能安心”

最终她默默的轻点了点头,只道明日用完午膳便回谢家。

因心里藏着事,沈珺宁一早便醒了,躺在床上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与师父独处,而身旁的人已早早起身了,在院子习武,虽他是文官,但他父母亲是武将出身,所以他也自小习武。

谢宸推门进来又随手把门关上了,解下腰带欲更换身上被汗浸湿的中衣,撇见她两眼无神盯着床顶呆躺着。

“可是要起来?”

沈珺宁听到声响转过头去看,他脸庞略有红晕,顺着脖子往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连着腹肌的线条清晰,看似精瘦的身板,脱下衣服是这么健硕有力,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摩他的身子,看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如何?可还满意?”他的嘴角斜钩扬起,她的反应取悦了他,忍不住戏谑她。

她的眼眸终于煽动了几下,然不吭声的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脸埋入被褥,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合上了中衣,穿戴整齐后,坐到床榻,弯腰附在她的身上,在耳畔轻语。

“夫人喜欢便好”顿时她浑身燥热,身后的胸膛正微颤着,哼~ 定是在取笑她。

“好了,别闷坏了”说着便起身,把她的被褥扯开了。缓缓后,她自己也想开了,都是夫妻了,有何害羞的,看了也是应该的,待热气退散后,坐起身来。他把她的衣裳拿来,欲亲自给她穿上。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伤的是脚,又不是手”手快接过他手中的衣服,谁想他却不给,表示照顾受伤的妻子是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可这是裙儒呀,一个男子哪懂得裙儒的穿法,折腾了大半天才给她穿好。

正在用早膳时,苏白芷的婢女来传话,说是有事要与沈珺宁单独谈话。

“我现就过去”她三两口就食完,迫不及待要起身,却被谢宸一手给拉回椅凳。

“不急于这一时,先好好用膳,一会儿我抱你过去”

“我已吃饱了,吴妈妈扶我过去便可,夫君你慢慢吃”

“把这碗粥喝了”将粥推至她的跟前,见他不容拒绝的态度,拿起汤匙喝了起来。

用完膳,他又不容拒绝将她抱起,送到苏白芷的院子。

“你胆子也是真大,舍身涉险,万一有个好歹该如何?”房门一关上,苏白芷急口训责,昨晚吴妈妈已向她禀明昨日发生的事情,听得她是惊心不已。

“已想不了那么多,只想查出母亲的死因”沈珺宁垂下首,接受师父的责备,但思及昨日的收获,又抬起头。

“此次还是值得的,我们已查到一些明目了”转头看向吴妈妈,示意她把东西拿出来。吴妈妈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放置在桌上。

“就是此物害得母亲大出血的”她将药盒推至师父的眼前,

苏白芷拿起打开来看,里面呈暗红色,一根根细小如线般物状,凑到鼻下细闻,一股浓烈的花香带着穿透力,还携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拿起一根细瞧,如花蕊里的柱头,紧盯着手中药物的眼神却逐渐失了聚焦,而后放下手中的药盒身走到书架上,翻找了起来,沈珺宁伸着脖子探头盯看着师父的举动,眉心都皱在一起,欲要起身帮师父找。

终于苏白芷翻找到了一页,注视许久后,拿了过来给沈珺宁瞧看。

“此物名叫番红花,是来自尼婆罗的外来药物,经西番传入,此前西番将此物作为贡品献给朝廷,因此物药性价值高,有活血化瘀、解郁安神的作用,但用量及其讲究,稍有不慎可引起中毒,所以此物存放在御医院”

沈珺宁拿起番红花与书中的描述反复对比。

“此物难得,少有人知晓,药市上根本无法获取,更何况这是半盒的量,每三年进贡上来的也不过是一盒,也许这跟西番有关”

“西番此前不是雍王的封地吗?”吴妈妈这一话,引来她们的侧目,随后苏白芷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

雍王协先帝创业有功,开国后被册封为王爷,也是唯一的异姓王,但几年前,雍王逝世,他儿子雍齐虽然继承了王位,但被圣上一道圣旨调回京城任职,还把公主嫁给了雍齐的儿子,在联姻的趋势下收回了兵权跟封地。

“雍王,老雍王是安平郡主的父亲,是林语清的外祖父”沈珺宁忆起林语清常把她郡主母亲跟王爷外祖父挂在嘴上。

“难道是林语清?为了能嫁入承恩伯府,害死夫人”

“她图什么呢?以雍家当时的权势,哪怕是嫁入皇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父亲大她近十岁,何必大费周章”这也是她至今不明林语清为何要委身嫁给父亲做继室,虽父亲是有几分俊逸,但京城内俊美的男子也不在少数。

“正是如此,才蹊跷”听此,沈珺宁的眼神清亮了起来,师父的一道话点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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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谋
连载中此净非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