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猜疑

敬完茶,国公夫人便回东院了,还把谢宸夫妇也一同叫走。跟随在国公夫妇身后的谢宸,刻意拉上沈珺宁的手,放慢脚步,刻意与他们拉开一段小距离,沈珺宁眼神疑惑的看向他。只见他欲言又止,像是在思量要如何开口。

“刚刚让你受委屈了,对于她们,你不必放心上,往后那边的事,我们不必管,只过好我们自己的便是”

原来他是要说这个呀,沈珺宁也没太在意,不过他居然开口了,要不试探一二?

“为何呀?”

“自回京生活后,家里便就是这样了,寻常母亲也是甚少理会她们,我们亦是如此就好了”

沈珺宁轻点其首,转回视线,这里面的内情,看来谢宸应该不知情,还是得去探究。到东院后,谢宸便被镇国公叫去了书房,沈珺宁则留下陪大夫人这个婆母聊聊天。

大夫人瞧沈珺宁是越看越满意,漂亮就不用说了,性子也是温婉端庄,难怪能让儿子动心想娶回来,但想到清晨敬茶时,谢老太跟二房刻意的怠慢,又惹起些恼火。以往是无视她们,并不放在心上,但她们现都欺负到她儿媳上来了,那便不能坐视不管。

“镇国公府现是二房掌管中馈,现你进门了,若是你想的话,我便把这管家权拿回来”

沈珺宁提了一下眼皮,感到惊奇,虽然此前有听闻镇国公府是二房管家,但具体原因还是不清楚,但没想到婆母会这么直白提起此事,还扬言给她拿过这管家权。

“二房叶氏比我先入门,再加上,我嫁进门后,不久就跟随国公爷去西南,这家便由她掌管着,后来回京,她未提此事,我向来也不爱管这些杂乱琐事,就不跟她计较了”

“掌管中馈本应是大房,此前不计较也就罢了,如今你进门了,理应是要交还了”

“儿媳才刚进门,诸事不明,便要接手中馈,恐难于服众跟担任”沈珺宁才不稀这个管家权,想掌家的无非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利,或是想从中获利,大房继承了爵位了,以后分家了,还是镇国公府,现哪怕是二房掌家,下人也不敢怠慢了大房,说钱,沈珺宁更不缺了,这一大家子的琐事繁多,费事费力,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现有人来掌家,高兴来不及呢。

“只要你想,其他的不必担心,交由我来”大夫人以为她难为情。

“儿媳愚钝,生**懒,母亲还是让儿媳清闲些吧”沈珺宁越说越小,最后还低下了头,新媳妇自接短处,是有些为难了,但没办法,深怕万一真的把管家塞过来。但这些落在大夫人眼里倒是像有些在撒娇,被逗乐了。

“行吧,反正有人愿意抢着帮我们管,我们落得清闲也不错,如有下人怠慢了你,尽管来跟我讲”

“谢谢母亲”沈珺宁感觉心里流淌着暖流,不禁忆起自己的母亲。

“姑母,姑母,快看,嫂嫂送的兔子可好看了”梳着双鬓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小手捧着今早沈珺宁赠给她的玉雕兔子,递上来给大夫人赏看。

“那你可有谢谢你嫂嫂”

“有呀”

大夫人抚上她的头发,抬眸对上沈珺宁疑惑的眼神。这收养的女孩怎么是唤婆母为姑母呢?大夫人让妈妈把小女孩带出去,才开口道:“玉儿是谢宸小舅的女儿,她母亲生她时——,难产死了,我便把她抱养在身旁”

沈珺宁瞬间脸色刷白,嘴唇微颤着,不禁咬起下嘴唇,难产两字在她这是禁词,提起都会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那一幕。

“生孩子,如同鬼门关前走一遭,何况是头胎,更是艰难”大夫人刚从自己的情绪出来,抬头见到沈珺宁的模样险些吓到。

“珺宁,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可是哪不舒服”

“没..没事,可能是没休息”沈珺宁迟缓了一下,摇了摇头,她的胸口如被千万根针扎到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感,连呼吸都显得短促,但又不想被知晓。

“那先回去休息,还不舒服的话,再让大夫来瞧瞧”

“儿媳先行告退了”

夏露搀扶着沈珺宁回到了居住的月轩院,“难产”一词却在沈珺宁的脑海挥之不去,重现着母亲毫无血色的脸挂着泪痕,无力的手还在抚摸着她的脸,一直说着对不起,眼里尽是遗憾的画面。

有哪个姑娘是不生孩子的,生产就是一脚踏入棺材,难产而亡也是正常之事,何况是头胎,头胎更是危险,头胎...沈珺宁的脑袋要炸了,各种声音一涌而来,不停的挣扎挣脱,豁然的!从榻上翻坐了起来,三月寒天,额上却是密布着细汗,呼吸短促而零碎,胸口起伏如浪,每一次换气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头胎?最后的回响只剩下头胎一词了。

不对,不对,母亲生翰哥儿时不是头胎了啊!

夏露不过是出去端茶的一小会儿功夫,再进来时,便见到沈珺宁这般现状,便赶紧上前查看。

“小姐,您没事吧?”拿出手帕给她擦拭额头

“吴妈妈呢?去把吴妈妈叫过来”

“好”夏露匆忙的又出去了。

吴妈妈已从夏露知晓此事,便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赶紧到正院来,怎么就特然提起这事来了。

“吴妈妈,你给我说说当年母亲生产时的情况,我想听听”沈珺宁见吴妈妈进来,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吴妈妈有些诧异,以往提都不敢提,现怎么就问起了呢?

“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来?”

“母亲生翰哥儿时,已不是头胎,应不会那么容易....”难产一词始终开不了口

“不是头胎也是会有可能的,何况三少爷是早产,都过去的事情了,小姐就不要多想了”

“早产?”沈珺宁这是真的疑惑了,不记得翰哥儿是早产

“其实也不太算是早产了,提早了二十来日,好在是提前请好稳婆...”吴妈妈停顿了下来,不想过多的提起,但沈珺宁眼睛都不眨的直盯着她瞧,示意她往下讲。

“虽然夫人提早生产,但生产过程还是顺畅的,不到两个时辰便生出来了。产房都整理好,大家都欢乐的围绕着三少爷看”吴妈妈的视线逐渐失去聚焦,神情黯然地喃喃自语,在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不知为何夫人就大出血了,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去把稳婆再请回来,还去请了大夫,稳婆来的时候,血都浸透了被褥,连稳婆都惊慌失措,等到大夫来的时候,夫人已不行了”说到最后,吴妈妈呜咽了起来。

沈珺宁的眼眸全是水雾,轻颤下眼睫,泪水顺势而下,吸了吸鼻子,说道:“大夫来了,有说什么吗?”

“只道是失血过多,已无力回天了,而稳婆也说生产失血实属正常”

沈珺宁轻晃着脑袋,不对,这不对的,眉头紧锁,脑子里似乎糊了浆糊,怎么也想不通此事。

“我的医书呢?”

“还未整理出来”今日才新婚第二日,带过来的许多东西还未整理出来,吴妈妈正忙着此事。

“先把我那箱医书搬过来,我...”

“姑爷”门外传来夏霜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谈话。沈珺宁赶紧的擦拭脸上的泪痕,坐直了身体,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气息。

不一会儿,便听到推门的声音,见谢宸撩开珠帘走进内室,吴妈妈躬身行礼后就退下了。

“抱歉啊,夫君,未等你一起回来”倒是把他给忘记了。

谢宸摆了摆头,在她的身旁坐下

“听母亲说,你身体不适”仔细查看她的脸庞,确实苍白,蔫蔫的样。

“可是昨晚伤着了?”

沈珺宁楞了一下,当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后,脸颊连通耳朵瞬间染红,下颌轻垂避开他的视线,细若蚊声的道“不是..”

“只是近日未休息好摆了”

“真的没事吗?要不请大夫来瞧瞧”谢宸俯身,目光在追随着她的视线,想看得确信些。

“我自个清楚”

谢宸迟疑地的点头,寻思到沈珺宁自己懂医,这会儿她脸上已恢复了几分血色,便也稍放心了些。

“夫君,西厢阁可否给我作书房”

“你是月轩院的女主人,这里的一切全凭你做主”

沈珺宁在谢宸专注的眼神下,微微点头“嗯”。

“你好好歇息,我去书房了”

谢宸走后,沈珺宁并未歇下,而是让吴妈妈等人先把西厢阁整理出书房来,就沉浸在那堆医书里,身旁、案几上散落着书本,沙——沙——,纸页在指尖下翻折,不停的翻查着,神色凝重,书上似无似有的答案,道不明言不清,迷雾依旧笼罩着。翻到最后都有些丧气了,不行,得去找师父。

吴妈妈拿着礼单进来,打断了沈珺宁的沉思。

“小姐,还是歇会吧,明日还要回门呢”这几日忙着大婚,少有歇息,怕她累坏了身子。

回门?沈珺宁顿了一下,抬起眼眸望向吴妈妈。

“这是明日回门的礼单,小姐看看是否妥当”吴妈妈递上手中的礼单,给沈珺宁过目。

看来此事得先放着,明日回门要紧,沈珺宁亲自去查看了回门礼,确认无误后,便躺下歇息了,兴许是疲累了,直睡到次日天亮,连晚膳都没食用。

清晨起来,谢宸已自己更好衣裳了,沈珺宁讪讪地摸着胸前的头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谢宸见状,嘴角轻轻挑起,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走到她的跟前,俯身下来,两手撑在她两侧的床沿上,直视她的眼眸,打趣着道“看来昨日是真的没歇息好”睡了一整夜,眼睛都变得明亮了。

靠的太近了,他的脸庞不断放大,他的气息滚烫在她脸庞,引起一片绯色,眼看鼻尖就要碰撞一起了,沈珺宁不禁往后仰。

而就在此刻,屋外响起夏露跟夏霜来叫起的声音,沈珺宁慌乱地往谢宸的胸口推了一下,拉开些距离,谢宸眼神回笼,但没有就此起身,而是快速的轻啄了一下沈珺宁的唇才起来,对屋外开口道“进来”

夏露与夏霜端着水盆进来,只见沈珺宁愣坐在床沿,眼神放空,脸颊绯红,因谢宸在场,她们也不敢多看多言。

梳整好后,到东院陪同镇国公府夫妇用早膳,大夫人为他们此次回门还再添加了些礼品,可是为沈珺宁撑足了脸面,并让沈珺宁往后不必每日来请安,她没有晨昏定省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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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谋
连载中此净非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