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林雾圆满

音乐厅里,最后一支曲子落定。林知雾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台前,单膝跪地。

台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晚晴——他约了她"来听一支新曲";另一个是眠眠——他是托了眠眠把苏晚晴"骗"来的。眠眠躲在后台的门缝里,捂着嘴,眼眶红得像兔子。

"晚晴。"林知雾的声音很稳,只有跪着的那条腿微微发颤,"我学医十三年,最擅长的科目,是等。我这个人,习惯站在人群里,看别人的圆满,安安静静地鼓掌。从前我一直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直到你在急诊室值夜班的那天晚上,把一碗馄饨推到我面前,说'林医生,趁热'。那天晚上我想,原来圆满还可以长成这个样子——长成一碗热馄饨,长成一个等我回家的人。"

苏晚晴捂着嘴,眼泪已经下来了。

"我没跟你求过什么。"林知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素圈钻戒,"今天求你一件事:嫁给我。往后你值夜班,我在楼下等;你抢救病人,我在食堂给你留饭;你想弹琴,我给你翻谱。"

眠眠在后台门缝里,眼泪流了一脸。她比谁都清楚,林知雾那句"看别人的圆满"里,藏着多少年的温柔守候。他从不肯多说一个字,从不肯多进一步,他把那点少年心事埋得干干净净,埋成了一把干干净净、弹了十几年的琴。

苏晚晴哭着点头。戒指戴上,她扑进他怀里。眠眠这才从后台出来,抹着泪喊:"我作证!我作证他这辈子对你是真心的!"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眠眠当证婚人,阿砚坐主宾席。仪式上,林知雾没让司仪念誓词,他自己说了很长一段话。

"很多人问我,林知雾学的明明是心内科,求婚怎么偏偏选了最浪漫的方式。我想了很久,答案其实很简单——我这一生,见过很多种幸福。"他说,"小时候我看别人家的幸福,觉得那是别人的;长大了我看一个人的幸福,看得太久,久到我以为,我这辈子的角色,就是站在台下鼓掌的那个人。"

他看向眠眠。眠眠在台下冲他笑,眼眶却是湿的。

"后来我才知道,幸福是会传染的。"林知雾转向苏晚晴,"我看着她幸福,看着看着,就等到了自己的幸福。"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如雷。苏晚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眠眠站在证婚台上,证婚词念得断断续续——她自己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认识林知雾很多年了。"她说,"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这些年他帮过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没麻烦过任何人。今天他第一次'麻烦'大家——请大家见证,他等到了他的幸福。"

"我宣布,林知雾先生,与苏晚晴小姐,结为夫妻。"

礼成,彩带满天。

散场时宾客走得差不多了,阿砚去停车场取车,苏晚晴忽然拉住眠眠的手,把她拽到角落,声音压得低低的,脸却红得发光:"眠眠,你……你要当干妈了。"

眠眠一愣:"什么?"

"我怀孕了,两个月。"苏晚晴小声说,"还没告诉知雾,我想等稳定了再给他个惊喜。"

眠眠先是怔住,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又惊又喜,抓着她的手腕晃了好几下:"真的?!"她到底是个医生,激动完立刻变脸,"那你今天站那么久怎么不早说!快坐下——孩子怎么样?上周产检的指标呢?"

苏晚晴被她念叨得直笑:"顾主任,你职业病又犯了。"

"这病我乐意犯!"眠眠又高兴又紧张,"晚晴,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能再熬夜了,值夜班的事我去跟医务处说……"

两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直到阿砚开车过来鸣笛,苏晚晴才红着脸溜走,临走还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回家的路上,眠眠还沉浸在兴奋里,坐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阿砚你听见没有,晚晴怀孕了!两个月!你说孩子会像知雾还是像晚晴?我觉得肯定是个温柔的孩子,知雾那么温柔……哎呀,我是不是该把婴儿床提前看起来了?"

阿砚在红灯前停下来,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你比人家亲妈还上心。"

"那当然,我是干妈——"眠眠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一阵毫无预兆的反胃从胃底翻上来,她猛地捂住嘴,脸色刷地白了。

"眠眠?"阿砚立刻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倾过身,"怎么了?晕车?还是中午吃坏了?"

眠眠捂着嘴摆摆手,喉咙里泛着酸水。她自己就是医生,她太清楚这阵反胃意味着什么了——太清楚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滑下去,轻轻按在小腹上,指尖有些发凉。

后面的车鸣了两声,绿灯亮了。阿砚重新握稳方向盘,却一直用余光看着她:"先去医院?"

"不用。"眠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回家吧。……我自己就是医生。"

她自己就是医生。她已经在心里算过了日子。

车子驶进沈园时,她靠在车窗上,看着院子里那盏为他留的灯,忽然觉得,喉咙里那阵酸意,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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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林雾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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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辞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