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五十九章

田凤英坐着八人抬的凤辇,在轿夫急速的步伐中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她的年纪确实大了,东宫与宁宫相差不远,短短的几分钟路程,她止不住的掀开明黄色的轿帏询问到哪了?轿外除了听到宫女小跑的回话声,脑中还回荡着皇上身边太监来报急的话:皇上龙体欠安一语。

东宫门外聚集了大批官员,田凤英的到来,引得众官员纷纷行礼。

“皇上怎么样了?”

田凤英在田娇容的搀扶下,来到门前着急的问着孙子的病情,得到的是大臣们的埋首不语,卜海斌上前回道:“启禀太皇太后,皇医正在里面诊断呢。”

虽然田凤英还未正式册封,但太皇太后的封号,经过明日的登基大典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这是铁打的事实。

田凤英未言,直接推门入室,她实在是想不通,昨天早上还站着好好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就一病不起了?

床上的景象真是吓到田凤英了,田娇容更是慌的说不出来话,王逸靠坐在床头,疼的淋漓大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任由皇医把着脉,其实他知道自已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皇医,哀家的孙子,他到底是怎么了?”

皇医连忙回道:“禀太皇太后,皇上只是受了风寒,只要静心修养一段时间,便可自愈。”

苏瑶因为有事昨天没有来,病起的又太急、畏寒不说还高热,腹痛的同时伴有腹泻,轻微症状多数是可自行恢复的,少数转为慢性。

很不巧,对于这种小病,王逸已经习以为常,更是被其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是从昨夜凌晨开始发作的,自已一个人硬生生的扛到了第二天早上,原以为苏瑶一早会来,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已身体有问题,毕竟明天就要举办新皇的登基大典了,身体带病被知道的人多了,是对自已政权不利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瞒住。

王逸现在说话都吃力的很,他说:“你,你先下去吧。”

他的声音小如蚊哼,皇医白发苍苍,看样子约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一生都在为上位者看病的他,时常提醒着自已,是把头挂在腰上行事,所以,他目明耳尖,立刻领命退出。

太医也是第一次给新皇看病,自是把不准他的性子。

就连回复田凤英病情状况,也是王逸让他这么说的,皇医不敢违抗圣令,只有违心的说轻了皇上的病情。

皇医临走时,眼中惶恐的情绪被田凤英尽收眼底,田凤英肯定,孙子的病,定非普通风寒那样简单。

“昨天还好好的,病来的怎会如此突然?到底是何故?皇医,你给哀家说清楚再走。”

“莫不是有人想要害皇上?”田娇容此语一出,田凤英心头为之一颤,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立马下令严查饮食,包括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宫女,以及一切有关人员。

王逸皱着眉,望向了不曾正眼看过的女人,她方才分明是在顺着自已说话,只有岔开话题,田凤英才不会继续纠缠着皇医,刨根究底的问真实病情。

田娇容的解围,也在不知不觉中让王逸对她有了少许好感。

“皇祖母。”王逸岂求的喊道,希望她停止命令。

田凤英微顿不再言语,田娇容见他要下床连上前去帮忙,却被王逸无声的挡开了,说:“不要声张,没人要害我,明天孙儿可以的,你们都回去吧,我没事的。”

“皇上身体如此虚弱,让哀家如何放心的离去?”

王逸坐在床上疼的就快受不了了,他继续说:“实不相瞒祖母,我的病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我的亲生父母皆因此病没的,请,请您让我自已处理这件事,明天的大典,照常进行,孙儿不会让您难堪的,待我好后,定去与皇祖母说清缘由,求,求您离开。”

接到消息的苏瑶,也已经快马加鞭的朝着宫殿赶来,田凤英早就在皇医的不安的眼神中探得,孙儿的病不轻。

王逸虽然身体不佳,也自是知道面前的老者不是那么好糊弄走的,所以他没有明说,听到儿子儿媳也是因为此病没的,田凤英也不再步步相逼,妥协的离开了。

祖孙二人心如明镜,她现在留在这里也净是添乱,田凤英临走前,将孙子身边的宫女太监统统换成了自已的心腹,甚至还命令田娇容留下来照顾他,对于田凤英的命令,王逸退步接受。

知道新皇身体抱恙的,都是站在已故太子这边的臣子,不得不说卜海斌这件事办的很好,让太监去告诉田凤英是田广天的意思,卜海斌未阻拦,田凤英也应该要有知情权,好歹也是她唯一的亲孙子。

“给,给我下,下三倍的药量。”

“皇上,这样会损害身体的。”

苏瑶不赞成,王逸一把扯过苏瑶的肩膀,滚烫的脸颊,在虚弱的身体下无力的靠在了她冰凉的面上,苏瑶面上凉爽的触感,令他很是舒服,在头脑还能做主的情况下,他说:“顾不了那么多了,没时间了,要快。”

苏瑶心里做着斗争,也只有按他说的去做,明天的登基大典可耽搁不得,时间拖的越久,对他来说只有害没有利。

苏瑶传达着新皇的命令,门外官员纷纷撤离东宫,现在卧室里只剩下田娇容和田凤英临时插进来宫女和太监。

王逸双手捂着肚子躺在了床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安排屋内的其他人了,田娇容站在那里尴尬的不行。

田娇容望着少年单薄的后背,选择主动出击,命人准备温水上来。

王逸昏昏欲睡,眯眼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似的,在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她正在一脸认真的替着自已擦着汗。

他的脑袋开始眩晕,他心里是抗拒别人碰自已的身体的,灼热的身体在温水敷后舒服多了,慢慢的,他选择闭上了眼睛,田娇容见他不再排斥自已,开心的露出了笑容,想来自已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至少他现在不拒绝自已的示好了。

在自已解开王逸的上衣时,田娇容直接傻眼了,他胸前深浅不一的剑伤,望着少年发白的面庞,田娇容红了眼睛。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是定然不会有回报的。

苏瑶没有阳奉阴违,完全按着王逸的指示来做的,果不其然,到夜幕降临之时,第二副药下腹不过半个时辰,身体确实好受了许多,至少有了少量的食欲,临近晚饭的时候,王逸居然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那意思在明白不过了,田娇容慢慢的坐了上去。

她不辞辛劳的照顾自已,王逸心里还是很感激她的,他的脑袋已经从浑噩中清醒,记忆犹新的想起第一副药自已喷了她一身,她非但没有嫌弃,反而继续上前替自已喂药,王逸看了眼她胸前的污渍,说:“感谢娇容表姐的尽心照顾。”

王逸对她微微低首,他是发自内心的,然而,他的一举动令田娇容差点惊掉了下巴,当今皇上的性子竟如此谦和?待人处事彬彬有礼,此刻,她的内心狂热不止,她带着分寸的回:“皇上,娇容伺候您是应该的。”

苏瑶带着收拾好药碗的宫女退了出去,借着微弱的灯光,王逸才看清楚了田娇容的样貌。

田娇容精致的五官,媚人的唇微微张合之间,她的唇碰到了粥,恍然间,他居然跟着她的动作蠕动了喉,他身体的变化,并未逃过田娇容的眼睛。

“皇上,奴家试了,粥的温度刚刚好,您尝一口。”

面对送到嘴边的粥,看着佳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王逸还是选择撇开了脸,他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养心殿休息吧。”

拒绝的有多干脆,田娇容的心里就有多高兴,如果他现在就接受了自已,田娇容反而觉得他不靠谱。

田娇容虽未经男女之事,但十五及笄时,就已有专人传授男女之事,王逸不同,他是没人教的,也就是在现代和室友偷偷看过几个小视频而已,他的作战经验完全是从风建宁那儿真枪实弹实践得来的。

“皇上龙体不适,需要多多休养,奴家自行回去即可。”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毕竟,毕竟,你也照顾了我一天,人情总是要还的。”

田娇容热乎乎的心凉了一半,才刚开始他就与自已划清界线,她就不相信了,那个男人能抵得住自已的诱惑。

今天只是她主动出击的第一步,就发现了重要的信息,少年的心居然是那么的柔软?

别人用温柔形容人,田娇容却想把他拿来形容温柔,她自幼经常入宫常伴田凤英左右,今年二十岁了,一直没有入得了眼的世子,加上田凤英又对自已宠爱有加,包括孙女王子研,不然在这个朝代,二十岁不嫁人的女人,那是不可能存在的,哪怕是王孙贵族之女。

北国还有一个制度,是所有女孩的恶梦:15岁未出嫁者,就由上头强制分配对象。

像田娇容和王子研过了年纪还单着的,整个北国找不出第三个。

见惯了年过百半的老者娶着豆蔻少女,到了桃李年花的田娇容早已不再相信爱情,对于婚姻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孤独终老一个人,想来有老姑奶的庇护也没人敢逼她嫁人。

就在昨天早上,田娇容打第一眼见到少年的侧脸,本来她对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的,所以从他进门时候,她也并未对他有太多的注目,经过一天下来的相处,她彻底对他刮目相看,亦在心里认定了厮守一生的人选,实在不行,那就自已多加主动些好了。

“真的不用,皇上您早些休息,早日把身体养好了,姑奶就不用整天为您的身子担惊受怕了,毕竟,您现在可是姑奶唯一的依靠了,等您登基典礼过后,能多来看看姑奶和奴家,奴家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话说的,王逸汗颜,居然把田凤英都给拿到台面说话了,不是明摆着在告诉自已,给她撑腰的是田凤英?

他知道,就算明天登基典礼过了,他也做不了主,想起昨天奉常送来的(登极诏和颁恩诏)的内容,追封先帝、太子太子妃,册封大臣,内容让他再一次倍感无力,一个垂帘听政,一个辅臣将军,还有一个顾命大臣,其中2个都是她最强的靠山,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令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身体的痢疾突发如此急,王逸兴许是猜到原因了,他在昨个晌午看到颁恩诏书时,他的内心好似被绳索纵横交错的捆绑了起来,一个没实权的皇帝,和他是东国驸马有何区别?

他撞进了牛角尖,一个人爬到御花园的冰亭顶上吹着寒风,在苏瑶不在的情况下,也没人能劝得了他,也没人敢上前来硬的,更没有一个宫女太监敢去告状的。

直至夜间亥时中,不过躺床闭眼一小时未到,腹痛难忍。

一个人挨到辰时,他曾下令不要外传,奈何他的症状太过吓人,宫女太监为了自保只能违令。

苏瑶外调,生病一事迅速传到了卜海斌等人的口中,好在卜海斌和自已想法苟同,生病一事并未弄的满朝皆知。

“既然表姐如此说,那我就不再相送了,请自便。”

田娇容临走前,居然将手担在了他光洁的掌面上,主动进攻的操作模式,杀的他措手不急,紧跟着女子独有的温柔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似水的嗓音让王逸无法再接下话:“嗯,奴家遵命,皇上早些睡吧,奴家这就退了。”

她的掌心软软的,热热的,王逸的烧在过量的药剂下已经退了,现在内心居然燥热了起来,他的目光随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难道开了荤的人,身体都如此经不起诱惑吗?

紧跟入室的是2名不过15岁左右的宫女,她们是田凤英上午才换的人,他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皇上,热水已备好,请移驾御池。”望着眼前腑首的小女孩,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苏瑶也提着剑进来了,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完全不顾还在等候的人。

他焦急的说:“明早的药,还要继续下这样的剂量,切记。”

“不行,量太重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必须行 ,明天的事可大可小,可不能再出半点差池。理解?”

苏瑶面露为难,目光不定,最后好巧不巧的停留在了他敏感的地方,小脸很快浮起了红晕,她收回目光的同时,王逸也发现了异常。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握成了拳头,压下了叫嚣的部位,目光在室内更是尴尬的漂移不定,内心刚压下的火再次升起,堂内2个宫女腑首而站等着命令,门外还站着随时待命的太监,苏瑶手持长剑虽面朝明月,也难掩自己面上的不安,他来到桌前端起粥一饮而尽,朝着洗澡的地方走去,今天不把身上汗渍洗去,还真没安稳觉可睡。在去的过程中,他留下一句:“谁都不许跟着。”

他是最讨厌洗澡过程中被人看着了,最后御池的门前还是站满了太监和宫女,身体浸入温热的水池中,忽然想起在南国的时候,吴梦雪从池中浮出的样子,一个人傻笑了起来,他那里会知道,明日的登基大典,四方朝贺,该来的来,不该来的也来了,想见的到了,不想见的还是到了。

皇位世袭于祖宗,登基大典开始祭天、祭告宗庙、社稷以及万民。

从祭服更换成龙袍也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龙袍为提前量身定制,一身黄灿灿的衣服在王逸的身上穿出了庄严稳重,在配戴好冕旒后,面对已经看呆的苏瑶,王逸提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苏瑶连忙调整好情绪立马跟了上去,刚踏上16人抬的龙辇,他的下腹一阵绞痛感袭来,他努力忍住强烈的痛感,王逸心里清楚的明白,如若身体的状况被百官发现,那他在这个位子上可真成了被动方了。

龙辇缓慢朝着太和殿走去,经过二十分钟的缓冲,他总算是好受些了,薄唇苍白了许多,龙辇停在太和殿的梯前,王逸在内侍搀扶下出了龙辇。

他立于梯前望着权力的阶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古往今来,为了权力迷失自我的人太多了,他并不希望自已也成为其中一员。

侍卫快速的抬出金阶铺在了太和殿的阶梯之上,乐手奏乐,他迈开步伐踩着金阶一步步踏上了象征权力的宝座,他不稳健的步伐每踏上一步都令卜海斌眉头紧蹙,蛟龙椅的后面是端庄威严的太皇太后田凤英。

王逸只能看到田凤英的影子,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

三公九卿分两排而行,紧跟帝王其后鱼贯而入,他并没有让田凤英等人失望,他站在了权力的至高点:太和殿上,正襟危坐于那把蛟龙椅上,摔袖回眸间,一脸正气,目光坚定的看向大殿之下,音乐骤停,百官朝贺,四方朝贺,向新皇帝行君臣大礼。

四方来贺,不仅有东、南、西三国使者前来,就连三国境外的弹丸小国也闻声派出使者前来道贺,各国的统治者,都希望能与中原的小皇帝打好关系,日后有个什么事,做个联盟亦是好的。

东、南、西三国使者他只认出其中二位,他没想到风建忠会派赵坤代表西国,兄弟二人相见赵坤大惊,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从东国得到消息不是说王逸叛国已经就地正法了吗?

难道这个世上,真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二个人?

东国的使者王逸再清楚不过的了,是她,只不过装扮成了男儿相,对于她的跪拜他无动于衷,风建宁现在好后悔当初的决定。

至于南国,他是真没见过那张生面孔,他的长相虽然清瘦,声音倒是挺洪亮的。

忽然想起苏瑶曾告诉自已,不是说南国来了2个人吗?

他的目光望向了苏瑶,在庄严的大殿上,苏瑶是不会正面回应他的,王逸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时常颁诏,新皇帝就位诏书,新皇接诏,接传国玉玺发登极诏,时常继续发布颁恩,追封先帝,先太子太子妃,册封皇后为太皇太后。

因卜海斌功勋卓著,护主功不可没,册封为顾命大臣兼国公爵位,册封田广天为辅臣将军.....等,以及大赦天下。

所有参与夺位之变的大臣,只要是和卜海斌一伙的,皆在登基大典中封官加爵。

王逸面无表情的望着下方领旨谢恩的大臣,有好多他连面都没见过,就算是在守孝期间见过的,他也记不得了。

不过一个时辰,登基大典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也顺利的完成了统治合法,至于改制度,他现在是动也动不得。

在所有礼仪完成后,官员第一个请示的是太皇太后田凤英,田凤英的一句“退朝”,官员紧跟着大声重复着,王逸利索的站起身抚袖离开,话落之时,三公九卿纷纷跪地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场册封典礼中并没有给苏瑶封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是女儿身,不合礼制。

但苏瑶却被王逸直接钦点为贴身侍卫,可自由出入皇宫,可面圣不拜,俸禄与九卿之首奉常一样;直管郎中令首领及卫尉首领,苏瑶所得的特权,更是羡煞旁人。

对苏瑶的事,田凤英曾持坚决反对意见,倒不是舍不得这份钱,是因为她是女儿身,不能破祖宗规矩。

况且苏瑶还是卜海斌的外甥女,田凤英知道苏瑶与自已的孙子曾朝夕相处,也曾患难前行,尽管如此,她连让她成为妃子的想法都没有,毕竟她是力推侄孙女上位的人,皇后之位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卜海斌家那边,她也要为自已的娘家人铺好后路。

王逸以自已的病,唯有苏瑶一人可治为由,田凤英也只有妥协。

至于苏旻的身份,王逸已为他恢复卜海斌之子身份,可袭承其父爵位。

卜海斌现在已经位列二品,其实权已经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说是权倾朝野。

到了晚上,宫庭内,大摆筵席招待三公九卿,以及四方朝贺的他国使者,在宫中乐手演奏中,王逸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到场,这场宴会也就交由太皇太后和卜海斌主持了。

夜,是如此的静谧,大殿却是热闹非凡,二者场景反差巨大,这时,苏瑶带来的人让他模糊了一双黑色的眸子。

人送到了,苏瑶也慢慢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带来的小子双手背后,朝着王逸笑的甜美,王逸抬起头,盯着她眼中的波浪,内心那是久久不能平静啊!

手中营养美味的粥,‘咕咚’一声流入了胃中,她站着他坐着,她笑面如画,亦如往常那样的自信:“怎么,到你的地盘上了,也不请我坐一坐?我的逸,以往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呢?”

王逸强忍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手掌撑着桌子脚步不稳的站了起来,一把搂过眼前的小子。

他的鼻子好苦,苦到喉间发不出声音,他的内心是复杂的,又是激动的,他没想到她会女扮男装成使者来观自已的登基大典。

“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嘛?因为一点小事想不开,就如此糟蹋身体,值得吗?”忽然间,吴梦雪再也忍不住了,轻捶着他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

如若不是自已略懂点医术,想来在听到苏瑶诉说病情时,她哪能如此镇定的站在他的面前,现在她对他再也下不去手了,直接与其紧紧相拥。

王逸内心再也无法克制,捧起她的唇吻了上去,他从相见没有一句话,他的眼底里全是诉不尽的思念和心疼。

一番热吻令二人呼吸加速,最后,王逸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唇。

王逸红红的眼白在话出口的一刹那,泪珠倾眶而出,话语更是断断续续,声音里充满了沙哑:“梦,梦雪,答应我,不,不要再离开我了,从现在起,我只要和你的今生,不要来世,我们,我们之间,不要再留遗憾了,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会有能力保护你的,直到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吴梦雪心底的防线瞬间破防,她对他四年来的坚守初心、无数个夜晚的煎熬,在他现在坚定不移的表白中,全部得到了理解,得到了回报。

“崽啊!!!你长大了!”吴梦雪喜极而泣。

王逸一顿,他曾经调笑时说她的话,现代话从她嘴里出来,他觉着怎么意味有点不对。

他脱口而出:“WC,崽是长大了,长大了就该做些大人间做的事了。”

他在吴梦雪的面前总是有些小孩心性的,在她的面前总是那般口无遮拦,尤其是只有2个人的时候。

吴梦雪脚下悬空,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

王逸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低首吻去了吴梦雪眼角的泪花,果然,好的心情是疾病最好的良药,就如现在的他,身体的不适也消散了大半。

吴梦雪伸出食指与中指,堵住了他的唇,她疑惑的问:“WC是什么意思啊?你以前没和我说过啊?”

“呃?”王逸盯着吴梦雪有些阴沉的脸,继续忽悠道:“是,是我们那个时空里,表达爱的蜜语。”

吴梦雪知道他在说谎,倒也不揭穿,而是继续追问:“是吗?那崽你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个爱法?”

王逸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小心翼翼的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慢慢的躺在了她的身边,他还没想好如何说,吴梦雪就直接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眼瞅着王逸抱着她就要继续,吴梦雪欲擒故纵的手法再次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问:“那你倒是快说啊?”

“啊?说什么啊?”王逸现在的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已经不知道自已现在该干嘛了。

“WC啊?”

‘噗嗤’一声,王逸笑出了声,最后还是在吴梦雪生气下,才硬生生的把笑憋了回去,他说就是了。

“WC,W就是,我.........”

说真的,他是真想控制自已的笑穴,奈何一想起吴梦雪说‘WC’的表情,他就无法克制自已的笑穴。

这下轮到吴梦雪了,她直接使出女人性感的杀手锏,扯开束起的长发。

王逸看傻了眼,下一秒是他的身体,心痒难耐。

吴梦雪软软的唇,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耳垂上,轻而易举的勾起了他的欲。

昂首间,吴梦雪将乌黑的长发顺至脑后,说的话却是那么的不依不饶:“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解释一番,那你就一直这样忍着吧!”

“我说还不行嘛?”王逸黑黑的眼睛转了一圈,这一次,他说的慌可真是脸不红、心不慌啊!

“W,就是我的意思,C,就是要的意思,其实,这二个字的后面,还缺一个字。”

“哦,什么字?”吴梦雪表情有些懵。

“就是你喽。”

趁着吴梦雪愣神之迹,王逸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其抱在了身下,完全不给她拒绝自已的机会,顺势吻了上去,在王逸的强势进攻下,吴梦雪的身体完全沦陷,她炙热的身子,也想要他的温柔来安抚自已内心的不安。

吴梦雪抬起湛汗的掌心,抚上了少年越发消瘦的面庞,长呼了口气,合上了迷离的双目。

王逸收回了抚摸她身体的五指,他双手撑床望着她紧闭的双目,腑首在其她耳边,轻轻的问:“媳妇,舒服嘛?”

吴梦雪轻轻的点了点头,双手攀上了他的后颈,含住了他的耳垂,王逸全身发出一个颤抖,听到她说:“憨子,我要嘛。”

“嗯,都给你,我爱你,真的好爱。”

“我好想你,王逸。”吴梦雪在此刻居然流泪了,王逸心如刀绞,他理解她内心的等待与期待。

现在的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想和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王逸用着指腹轻轻擦着她的眼泪,吴梦雪配合着将腿搭在了他纤瘦的腰身上,王逸低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腰身轻挺,与她合二为一,吴梦雪紧紧的抓着他的背。

“很疼么?”王逸询问着她的感受,毕竟自己对她第一次的时候,是带着不甘心的情绪做的,也没有给她带去好的体验感,这一次,他很是用心。

“与上一次相比,现在好多了。”吴梦雪如实的回答他。

王逸噗嗤一笑,说:“上次,你一点声音都没有。”

吴梦雪气的小拳头上了他的胸口,怒斥着他:“你,好讨厌吶。”

“这一次,我会让你舒服的,你呀,相信我的同时也要配合我啊,嗯,媳妇?”

王逸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使劲的挺动了两下,弄得吴梦雪喊出了声。

“对,就这样喊出声,我爱听。”

吴梦雪发现他是故意的,正准备反抗,王逸直接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唇。

腰身也在轻轻的上下浮动着,手指慢慢的摩擦着她的敏感地带。

臀部轻柔的动作令吴梦雪心身放松,酥麻的感觉弄的她不住的哼哼,王逸带给自己的这种感觉,很是美好。

王逸听着她的呻吟,有好几次差点释放,好在他自制力可以,他说要给她一场美好的体验旅程,就要放慢自己的速度。

这种事,和爱的人做,真的很幸福。

皇上的寝宫内上演着大汗淋漓,招待的大殿灯红酒绿,门外的苏瑶听着屋内魅人的女音心如刀绞,苏瑶紧跟着撤退了宫女太监。

寝宫门前,只有苏瑶一个人在把守,手中剑在她五指用力下吱吱作响,却怎么也盖不住室内发出的呻吟。

现在的她后悔将吴梦雪送到他的身边了,人总是有私心的,她也是有爱的人,也是有嫉妒心的,只是对他的爱战胜了嫉妒,她选择了成全王逸。

自已陪伴他的时间不多不少也有三年之久了,没有人比自已更了解王逸的脾性了,虽然舅舅卜海斌已经有意向将自已推向后宫之位,但苏瑶自已心如明镜,卜海斌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只不过她并未正面反驳舅舅,在后宫主位这件事上,王逸是不会向任何人退步的。

未来的日子,自已能陪在他的身边,如此,苏瑶也知足了。

苏瑶自已也不知道,她对王逸隐忍的爱,究竟还能再坚持多久?

反观王逸,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已的心思,他对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直到今时今日,他到现在一直把自已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

第二天清晨,王逸接过宫女递来的水再次关上了门,命人在外候着没有命令不可入内,他温柔的帮她画着眉,她说:“你身体里的隐疾,在我这里并不是什么大病,记住了,不能让朝中重臣察觉,眼看着就要到夏季了,你可得注意饮食,身体也要多带点暖。”

王逸不言,继续画着她的眉稍,她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得进去,继续叮嘱:“待我离开后,切记不可再加重剂量,一定要注意饮食,可不能再受风寒了。”

王逸还是不理睬,伴着他眉笔的离开,吴梦雪漂亮的柳叶眉展现在了镜子中。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我说的话啊?”

吴梦雪的柳叶眉微翘,王逸连忙回道:“听见了听见了,你所说的隐疾在我们那个时代可是不耻之病,下次你就直接说是腹泻,这样听着好些。”

吴梦雪望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问:“此战,必须打吗?”

王逸轻轻的点了点头。

“接二连三的战场,你的身体.........哎,我真怕,真怕.........”王逸双手抱胸望着眼前的爱人,听着她说:“可以不打吗?现在的你已经位列九五,况且北国为四国之首,完全没必要再打了。”

吴梦雪担心要哭的模样,王逸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其实并不想告诉她自已的想法,是昨晚一翻**后她硬逼问自已的,他也就对她说了。

“那你,今天必须要走么?”王逸眸子暗淡了下来。

“我们之间名不正言不顺,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你的身边呢?回国,也是必须的。”

吴梦雪自知说错了话,不再言语,王逸和她一样的坚定,不容更改道:“欺我之伤、丧友之痛、杀父之恨,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况且我现在的处境唯有以命相博,所以,威,必须得立,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日,便是我许你十里红妆之时,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王逸,是你吴梦雪的爱人,我亦不容任何人欺你,哪怕是说一句,都不行。”

“可是.....”

“等我娶你那天,嗯哼,我绝对让你直不起腰,免得你再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王逸话毕就在其额头上,快速的扫了一下。

“王逸,你.......”吴梦雪又羞又气,想到昨晚的事不禁脸红,他现在在自已面前真是太不要脸了,来了一次还想二次。

“我?我什么?”

他那一脸俏皮的小眼神,还有那咧嘴露出的2排大白牙,吴梦雪现在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混蛋,流氓,无耻。”想到昨夜他带着自已达到顶峰,吴梦雪的脸不自觉的腓红了起来,小腹更似是有一团火在烧。

“真没想到啊,昔日里威风凛凛的南国公主,在市井小民的面前,也会有忸怩的小模样啊?”

王逸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吴梦雪自已也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娇羞的像个小姑娘,斜身而坐,低首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现在,王逸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他靠在她的耳边问:“媳妇大人,昨夜里,我的卖力,您可,还满意呐?”

刷的一下,吴梦雪的耳根发烫,王逸也不再说话,嘴角提笑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她是真没想到,王逸对那档子事居然有那么多的技巧?

吴梦雪并不知道,现在的王逸,早已被风建宁调教的不是一个小白兔了。

四方来贺的使者纷纷各自归国,王逸亦不小气,人人皆得回礼一份。

身为一国之帝,他却不能亲自送她离开,无能的感觉令他更加的笃定了自已的想法,他不想自已的未来和她,再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风建宁只在登基大殿那天见过他一面,他和往常一样,全身散发着儒雅的气息,礼后的风建宁想见他一面,甚至贿赂宫女太监,她脚下的大殿可不是在东国,风建宁一系列的小动作,最后只落得个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的结果。

对于风建宁在北国的所作所为,王逸可是一清二楚,他心里也清楚,自已与风建宁之间,迟早是要做个了断的。

目前为止,最悲惨的当属田家宁了,西国皇帝田世雄于年后二月二崩了,田家宁现在还被关押在天牢里,护国将军之子常煜连夜潜入东国大牢,带来了田世雄驾崩的消息。

田世雄的生命结束,对田家宁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更是雪上加霜。同时,常煜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现在北国新君正是她的夫君,这么来说,未来西国复国还是有望的。

风建宁多少还是待她不错的,至少法外开恩给了她一间精装单人房,如此,她难过了,一个人哭的时候也不会被牢友看见,倒是王长风的后代,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基本都是一锅煮,脏、乱、差不说,全是十几个人一间,连孩子也不例外。

登基大典过后没几天,王逸也派出苏旻打听东国亲人的消息,对于王长风子嗣的处境,他也已经知道,里面还有自已在乎的人,还有母亲唯一的亲人,所以,东北二国一战,不止是他要立威,还要一雪前耻。

‘有朝一日虎归山,定要血染半边天。’

苏瑶站在案前磨着砚,不自觉的跟着读了出来,王逸撸起袖子面无表情,距离登基已经一个月了,他所下的文书没一个过的。

“帮我查一下增加科举的诏令文书通过了么?”

苏瑶听言立马去翻阅从太皇太后那里取回的昭书,摇了摇头。

王逸扶着笔眉头紧锁,对于一个成年的人来说真是憋屈,他第一次下了决心,主动的要去见一见祖母。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要自已做什么?才肯把实权让出来?

亦或者说,要自已怎么做?她才能不阻碍自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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