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章

王逸他人还没抵达宁宫呢,消息就已经传到田凤英哪儿了。

小太监腑首禀告着皇上的行踪,田凤英听罢撤了宫女太监,并令其中一个宫女即刻备点心水果,水果特意叮嘱要放糖。

此刻,田凤英的身边只剩下老嬷嬷,和在为自已捶背的侄孙女。

“就这样吧,娇容,你也先回避一下。”

“是,姑奶。”

田娇容接到命令,退了到屏风后,伸着小脑袋观望着前方敝开的大门,王逸瘦高的身子就着光芒,踏着轻缓的步子入了室,苏瑶则停在了门前候着。

王逸抱拳上前,微微欠身给田凤英请安,田凤英开心的合不拢嘴,一脸慈爱的望着眼前的少年,急忙上前扶起,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已垂幕之年居然还能有个大头孙子来到跟前尽孝,每每看到七尺少年站在自已的面前,她的丧子之痛就会缓和了许多。

上天终是待她不薄啊,在这个人世间,留给了自已生的希望和亲情的温暖。

眼前的少年,最让田凤英愤不平的是,他一点不按自已的想法走。

王逸抚摆,小心的坐在了田凤英的身旁,试探性的说:“孙儿此次前来,是想问问祖母,是否对增加科举一事,有所疑惑?若是,我可以和您解释的。”

“皇上为何还用我,来称谓自已?”

田凤英心里不免有气,孙子身上哪有半点帝王的气势?不近女色、谦虚中带着卑微,甚至在自已的面前显的有些唯唯诺诺。他的行为,令田凤英的内心升起不快,他是自已的孙子,就必须要有威严。

王逸脸色骤变,宫女奉上了切好的苹果,眼尖的老嬷嬷立马上前道:“皇上,这些水果呀,可都是太皇太后亲自为您备的,您尝一尝。”

宫女的及时到来和老嬷嬷紧跟其后的圆场,暂缓了祖孙间的紧张气氛。

王逸用着叉子吃了起来,甜甜的,他回想着嬷嬷说的话,想来他的行程包括日常的一举一动,必然都是在田凤英的监视下,可是自已喜欢吃甜食的事,她怎么会知道?忽然想起来当初吃药时,也许是苏瑶告诉娇容的,他放下叉子,温和的目光环视了屋子一圈,面对王逸目光的扫视,躲在屏风后的田娇容赶紧缩回了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手也不自主的按着怦怦的心跳。

“皇上在看什么呢?”田凤英问道。

“娇容表姐,她,不在此么?”

“皇上若真是为娇容好,可别净嘴上说说。”

王逸自然知道田凤英话中何意,他哑然。

“祖母的身体啊,眼瞅着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算祖母求你了,你就当是发发慈悲心了,让半百的老人能死的瞑目。”田凤英望着双眉微皱的少年,叹了口气道:“你呀!早点为祖宗开枝散叶。”

面对老者岂求的目光,王逸低首望着田凤英褶皱的手面,他果断的抽出了手,道:“祖母,我还是给您说一些关于科举的.............”

“皇上现在还是个孩子,等你啊,为人夫,为人父以后呀,成为男人了,祖母也就能退居幕后,安安心心的享受天伦之乐了。”

田凤英拒绝的干脆,王逸算是彻底明白了,想让她交出权力,自已就必须听从田凤英的安排,立田娇容为后。

现在的王逸又呈现出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样子,田凤英心里已经有了火苗。

田凤英怒:“祖母现在对你的要求,对于你来说又算是什么难事呢?不过就是一柱香的时间,你要是说,你和娇容相处时间太短了,想再相处一段时间,祖母也没意见,可祖母给你选的秀女,哪个长的不是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细腰雪肤的,祖母实在是想不通啊,为何就没有一个女人能入的了你眼呢?你告诉祖母,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你开口说出来,祖母就是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王逸继续不为所动,田凤英重新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轻拍着,语重心长的道:“哀家的乖孙啊,你可不能断了你父皇的香火。”

“祖母就当孙儿不行吧,请以后不要再往我的房间里送女人了,更加不要再选秀女了,现在的后宫已经有十个了,够造孽的了。”

田凤英气的差点动手打人,指着他的脸半天说不出话,对于王逸的言论在田娇容这里显然是得不到共鸣的,她才不信他不行,那天晚间,他身体的反应,田娇容可是尽收眼底的,好的很呐。

“如果祖母急着想要立太子,那便从堂兄弟中过继一个来吧,孙儿一切都听祖母的安排,绝无半句怨言。”

田凤英彻底被他激怒了,论嬷嬷如何安慰还是没能压住她满腔的怒火。

“混账小子,你现在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你让你爹在下面如何暝目?哀家今个就把话撂这儿了,你要是不给哀家生个重孙,你想掌权,免谈。”

王逸也在努力压制怒火,他继续说道:“孙儿对祖母绝对可以做到孝敬,但,绝对做不到顺从。”

龙有逆鳞,触必怒之;狗有顺毛,抚必安之。

显然,现在的王逸属于前者。

田凤英指着眼前的倔种,气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老嬷嬷也赶紧相劝道:“皇上您就少说2句吧,太皇太后的身体,可再也受不起皇上和公主这般子两面夹攻的气啊!”

“太皇太后,您可要保重身体啊,皇上毕竟是年轻气盛,您要是气坏了身体,皇上得多心疼啊!”

祖孙二人的唇枪舌战可把老嬷嬷给累个不轻,急个不行。

田凤英在嬷嬷和事佬的作用下,气总算是顺了些,她现在又说一事,这件事,也是王逸一直所排斥的。

“你跟祖母说句实话,荣儿尸骨未还,你父皇的事,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与东国协商,亦不签任何友好条约,他说的话,坚定不移。

“如果是孙儿客死他乡,北国世代君主,决不能因为孙儿一个人的缘故,去与之签不平等的条约,来换取孙儿的尸骨归国。”

“你,你好狠的心啊,不接你父皇回国,让他的尸骨留落他国,你,你还不给你父皇留后,孽孙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田凤英气的不行,就在半个月前,王子研因为王子明贬为庶民一事,与自已闹翻,现在的孙子也在和自已呛毛,王逸强压怒气的模样,田凤英居然改了一惯的镇压手段,说:“你父皇不在了,祖母也要为你日后考虑,现在重中之重的一件事,是你要留后啊,太子之位不可空缺,无后皇帝的下场可是很凄凉的。”

“祖母且宽心,您有孙儿给您养老送终就好,至于孙儿有没有后人送终,那是我的事,您不必过于担忧和焦虑,我会用余生替父亲对您恪尽孝道。”王逸想了想再次表明立场:“我母生我一场,意图是让我开心快乐,并非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此后,恳请祖母不要再让我纳妃了。”

“你,你...........”田凤英气的不行,倔种孙子是油盐不进啊,屏风后的田娇容也是急的不行,又不敢出来,毕竟田凤英曾告诉过她,皇上在的情况下千万不能出来,在田凤英的面前,她绝对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你给我滚,赶紧滚。”田凤英气红了眼,说的话也是未经大脑脱口而出:“和你娘一样,烂泥扶不上墙的蠢子。”

虽然是被逼出口的话,但王逸心如明镜,田凤英中意的儿媳妇是她自已的侄女,并非这具身体的母亲。

从进来到现在,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现在他已经被彻底激怒了,胸腔已被怒火填满无处宣泄,重重的一掌好巧不巧的劈在了碟子上,水果随着器具的裂开滚的满地都是,他的掌心亦被破碎的瓷器所割伤,现场瞬间安静,只能听到鲜血似钟表走动的声音,滴嗒滴嗒落在了地上............

田凤英不再说话了,挂着2行老泪望着眼前暴怒的孙子,她没想到他会在自已的面前拍桌子,除了王世坤,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田凤英也回过味来了,世上又有哪个孩子不维护自已母亲的呢。

“祖母好生休养身子,孙儿告退了。”

“快宣皇医。”

就在王逸起身的时候,他才发现掌心火辣辣的疼,掌心的血流的极快,他握紧了拳头拒绝道:“祖母,您没资格如此说我的母亲,没有她何来的我,您反而应该感激她。”

他走了,田凤英傻住了,她心里一直是不认可这个儿媳妇的,她打心底里认定是儿媳妇迷惑了自已的儿子,害的自已儿子客死他乡,虽然她给自已生了个孙子,田凤英也不领情。

爱孙子是真,心疼儿子也是真,不认可儿媳妇也是内心的想法,今日孙子对自已的态度,田凤英更加肯定了自已的想法,未来太子之位,必须是从娘家侄孙女腹中出。

清宫内,苏瑶小心翼翼的在王逸的掌心上着药:“皇上啊,你的这一巴掌,下的可不轻呐!”

苏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是万万没想到,王逸今天居然会坚守已见,寸步不让。

“我不是说了,私下没人的时候,你喊我王逸,我叫你瑶瑶。”

苏瑶上药的手微微一顿,王逸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望着束发的女子,苏瑶在他目光的凝视下露出一抹娇羞的笑。

“嗯,王逸你以后可不许再这么不爱惜身体了,我,我其实....”

包扎好了伤口,苏瑶语顿不再说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王逸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回:“等明年的时候,我会为你觅得一名良人,满朝文武任你选,总有一个能让瑶瑶中意的。”

“我不要。”

苏瑶拒绝的干脆,同时缩回了手,背而相对,王逸一脸懵,她怎么?还突然生气了?

“瑶瑶,你,你怎么了?”

“以后不许再提良人了。”

“可是,你总是要嫁人的啊,总不能一直这么跟着我吧,我不想.........”

“你是嫌弃我了吗?”

苏瑶突然转过了身,腑身于案上,二人呈上下位状态,面对苏瑶灼热的目光,王逸第一次慌了。

苏瑶脑中却在回荡着那一夜,他在老王府喝醉的场景,他靠在自已的肩上,嘴里说着:他也写过情书.............

“王逸,你,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心吗?还是你,故意视而不见?”

王逸整个人靠在了太师椅上,苏瑶紧跟着双手担在了椅把上,如此氛围,苏瑶已经忘记了他的身份,王逸身体微转想要离开,哪知苏瑶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太师椅没有半点要放他的意思,王逸心脏砰砰直跳,身体下滑溜了出去,往前走了2步,二人之间有一米的距离,他说:“我,我已经是有夫人的人了,你也是知道的。”

苏瑶瞬间清醒,晃然间摇头苦笑,是啊,亦如他所说,他已经是有女人的人,这样的人一旦醒悟终究是执着的。

今天宁宫内上演的一幕,他反抗太皇太后了,苏瑶是尽收眼底的,如若放在以前的王逸身上,他是断然不敢与长辈起冲突的,他今天立场明确,拒绝的没有半点犹豫。

“王逸...”苏瑶尾音长而柔,满眼心疼的望着他。

“嗯,我在。”王逸温柔的回应,目光撇向了一边。

面对他目光的回避,苏瑶无奈的说道:“你,想好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吗?你的祖母,她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的。”

王逸连忙来到案前,提笔写了一些配方递给了苏瑶。

苏瑶接过一看完全不懂,王逸接下来的话解了她的疑惑。

“既然祖母不同意,那我便自已来做好了,玩命的事,终究还得是我自已来。”

“这,这是什么啊?”

苏瑶望着纸上的配方,她是真的看不懂。

王逸莞尔一笑,倒也不厌其烦的给她一一讲解:“炸药,也就是武器,所需的一些原材料配方。”

冷冰器的朝代,现代词武器,对苏瑶来说,是陌生的。

“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AK-47型突击步枪,它的口径是7.62x39mm,发射M43型普通弹,弹头重7.97克,初速710m/s,最大射程2197m,最大射程角11°54′0〃,飞行时间11.942秒,当然我说的只是其中一种,还有比这个更厉害的,可惜的是,我也不太懂,也只能慢慢去摸索。”

苏瑶虽然听的不大懂,如此之快的速度和射程,她不禁露出了吃惊之色,她说:“可比弓箭要快啊?”

“那必须的,但是以我一人之力是很难做出来的,所以我需要年轻的血液,敢大胆的去尝试,去接授新思想的人。一个国家一定不能没有武器,你可以有枪不用,但必须要有。”

忽然,苏瑶紧紧将手中纸背到了身后,而后听到是撕纸的声音,这一次,她对他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王逸望着被撕碎的纸,傻眼了,他着急的问:“苏瑶,你在做什么啊?”

“我不能让你再去以身涉险了。”

王逸对着天花板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说:“哦哟,苏瑶,我有九条命呢,死不了的,如果现在我退步了,那我的第九条命,就真被熬死了。”

苏瑶不语,王逸上前去拿,她的身体一侧,致王逸重心不稳,身体前倾之迹,脸颊靠在了她的脖间,二人肌肤相触,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苏瑶的面色还是泛起了红晕,心跳加速跳动。

反观王逸,他对这种亲昵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了,他取过苏瑶手心里的纸,转身放在桌上成了一堆碎片。

“没事的啊,我重新写一封好了。”

话间,王逸已经扶笔重来,轻轻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但可以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苏瑶静静的站着,她的心跳开始变慢,王逸把重新写好的清单再次递给了她,苏瑶接下了,腑首领命就要退下,耳后传来王逸真诚的话:“这一世,我能遇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我真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你,可我,对你的爱只是姐妹情。”

那张纸在苏瑶拇指用力下形成了一个窝,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王逸知道,苏瑶的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与其这样拖着,不如直接了当,王逸不想误她一生。

“等我有了孩子,我让她认你做干娘,今生,我们永远都是最亲的人。”

‘干娘’二字,彻底瓦解了苏瑶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真的太伤人了,拒绝的如此干脆,距离从现在就开始划清了吗?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她走了,留下一抹孤寂的背影,往日干脆的步伐有些缓慢,王逸不会知道,她骑着马出了城门,泪如雨落。

苏瑶也不会知道,王逸呆愣愣的伏在案上,忽然想起来在上学时代,同学给他起的外号:中央空调。

他不会绝拒任何人的要求,只要有人找自已帮忙,那定然是鼎力相助的。

现在他才发现,这样的性格不好,害人害已。

自从他登基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王子研来寻过自已,他一直想要去找她的,身被困在皇城里,也一直也没个机会,每天早朝后,大臣的文书虽然都从他这里过一遍,结果却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每每还要询问太皇太后,甚至有时候还要征求卜海斌的意见。

对于太皇太后要与东国和谈带回儿子尸骨一事,王逸一直是持反对意见,对此,田凤英心里多少存有芥蒂,再加上王逸一直未碰田凤英送入后宫的秀女,奶孙之间的矛盾再次加深。

他以为今天上午一事后,田凤英不会再送女人到他床上了,没想到不过三天时间而已,在自已沐浴后,刚来到床边发现黄被之下居然裹着一个人,王逸傻眼了,环顾四周才发现,清宫门外无一人,以往还有太监来记时间的,现在田凤英居然撤退了所有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清宫的灯在他进来那一刻全被吹灭,他的嘴角微提,定然知道是田凤英故技重施的伎俩,不过,他仍然不为床上人所动,只是,苦了这些无辜的女孩了。

他正准备抬脚离开,床的方向传来了女人无助的抽泣声,恍然间,他的心莫名一抽,软了。

“你............”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缩了回来。

王逸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女人的哭声越来越悲,王逸的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开步子了,大不了就陪她一夜好了,反正明天还是怎么样来的就怎么样回去,只不过,经过这一夜,她回不了家了,只能成为后宫中的一员。

至于后宫里十多个年轻的女孩,王逸心里也早就有了打算,解散回家也是迟早的事。

“你,你别哭了,弄得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似的,今夜我就不走了,电闪雷鸣,看样子是要下暴雨了。”

床上的女人停止了哭泣,慢慢演变成了小声的抽泣,王逸想来,她不哭就好。

腑首慢慢将身上的外衣给系上了,刚洗完澡本想着今夜可以早些上床休息的,望着自已床上多了一个女人,他叹气的同时,抱着多余的一个枕头放在案上,打了个哈欠,趴着案上,闭上了双目。

女人望着案前的他,心里乱的很,上次在养心殿,他都不曾正眼瞧过自已,今天姑奶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了,如果这次,自已再把握不住机会,想来田凤英也是无招可使了。

王逸沉睡中浑身燥热难耐,躺在床上的女人早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脱笼而出。

昏沉的脑袋、干涩的喉咙,令他再也无法安静入睡,站起身来,眯着眼睛,准确无误的摸到了水壶。

抱起壶咕噜噜的喝了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田娇容清楚的探得,他的喉咙在吞咽中上下蠕动着。

她掀开了被子,没有丝毫犹豫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身,王逸完全愣住了,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低首映入眼帘是田娇容的柔软。

“表姐,你,你放开我,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有多荒唐么?你赶紧去把衣服穿起来。”

“奴家不要,皇上,你就要了奴家吧,奴家喜欢皇上,奴家打第一眼见到皇上就深深的爱上了,求求皇上今夜就要了奴家吧,好不好嘛?哪怕不做皇后,奴家也无半句怨言的,只要能做皇上的女人,奴家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田娇容的语里、眼里全是泪汪汪的岂求,她在他的面前也顾不得体面了,她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下,王逸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登基后的第三天,他亦如现在一样,被田凤英摆了一道,二人硬生生的被锁在屋里待了一夜,面对她的热情他是坐怀不乱。

第二天,田凤英身边的嬷嬷来查房,洁白平顺的床单诉说着二人并未发生什么,后来在田凤英逼问田娇容才知道,王逸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根本未与侄孙女同房,田凤英无情的说着侄孙女没用,最后只与她说:‘幸福是要靠手段的、要靠自已去掠夺的。’

第二次,田凤英居然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田凤英明确告诉侄孙女,如果这一次还不成,那她也没法了。

现在,田娇容不会放手,此夜与上一次形成鲜明的对比,没了少女该有的矜持与羞涩,只剩下勾人的放荡。

眼前的女人不依不挠的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刺激着他敏感脆弱的神经,田娇容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沦陷其中,她主动奉上柔软的唇,突然间,王逸像失了魂一般,迎合了上去,他的身体也从被动成了主动。

二人一番缠绵,田娇容一个没站稳坐在了案上,王逸紧跟着贴了上去,他的上衣已经被扯开,就在里裤被田娇容扯下的一刹那,他不动了。

王逸低首望着身下的女人,一道闪电劈过,二人眼神相交,他的眼里只剩下愤怒,她的眼里是不解。

‘砰’的一声,香炉应声而碎,炉内燃烧之物散落一地,那可是田凤英特地为孙子、侄孙女备的催情熏香。

田娇容身躯一怔,人也受到了惊吓,王逸迅速的提上了裤子,急匆匆的离开了暧昧的房间。

大门大开着,外面无一人,方才还热气腾腾的房间瞬间冷了下来,田娇容心疼到无法呼吸,自已都这样下贱了,他居然到了结合的最后一刻,还是离去了。

功亏一篑,春雨在轰轰的雷声中来了,她倦缩着身体躺在案上,好似一只烧熟的虾,再次哭的泣不成声,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他明明是个正常的男人,连药都给他上了,何故到最后关头还能忍住?

王逸头顶着狂风暴雨,从清宫一路奔跑至太和门广场中间,立身于中间那座水桥之上。

滚烫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原有的状态,王逸抬眸望着如箭一般的雨水露出了微笑,还好没有犯错,没有害人害已。

暴风骤雨一波接一浪的打在了瓦沿上,声音听的田凤英是难以入眠,她思来想去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眼才放心,她一声令下,雨中又多了8个轿夫跟着淋雨。

从宁宫到清宫,短短的十多分钟路程,她的心可谓是提到了嗓子眼,瞧着清宫大开的门,她知道自已的计划又败了。

当田凤英命人点灯,看到屋内的侄孙女身无一布的卧在案上时,她闭上了眼睛。

田娇容可是自已从小亲自带到大的啊,还好老嬷嬷反应及时,连忙撤退所有人,赶紧关上了门,抱着衣物披在了田娇容的身上。

田凤英望着田娇容面如死灰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娇容啊,你可别吓姑奶奶啊,你的样子,姑奶奶心疼啊。”

“姑奶奶。”田娇容一把抱住了田凤英,再次哭的梨花带雨,田凤英心如刀绞。

“那孽孙儿呢?”田凤英望着她散乱的头发和脖上透红的印记,连忙跟问:“你们是不是已经行了房?”

面对田凤英的追问,田娇容唯有一个劲的哭。

田凤英更加的怒了,命人传皇上速来清宫。

清宫的太监宫女早就被支配走了,现在没人知道王逸的下落,还是在皇城巡逻的侍卫前来禀报,皇上冒雨站在太和门广场的金水桥上,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传哀家懿旨,命皇上速来清宫。”

侍卫接了令,连忙就去执行任务了,果不其然在听到是太皇太后召见,王逸已经知道何事,他拒绝,不见。

王逸的抗令,把田凤英气的不轻,连夜召见田广天进宫。

田凤英对侄子诉说着孙子的不是,田广天望了眼立于一旁的女儿,满眼担忧。

“姑母,您太心急了。”

“广天,你在质疑哀家的决断?”

“皇上从小毕竟不是在您身边长大的,和您之间除了血缘关系,可是没有半点感情的,这种事得慢慢来,况且姑姑,您毕竟也就皇上这么一个亲孙子,可不能把关系给弄僵了。”

田凤英不语,田广天又言:“姑母,倘若您继续步步紧逼,把皇上给逼急了,无论是对您,还是对田氏一族,都将不是好事啊!”

田广天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那夜王逸回国,他可是亲眼见到那个女子的,南国的公主,虽然卜海斌未明说,他也知道南国公主和表外甥的关系不一般。

田凤英一脸不明的道:“听你如此说,难道都是哀家做错了吗?”

“姑母您没错,只是得罪皇上的事,就得让皇室宗亲和众大臣们去做,姑母您到时候再找个机会把娇容给送过去,如此一箭双雕的事不是很好嘛。”田广天上前继续神助功的说道:“到哪个时候再送娇容到皇上房里,那就是在为皇上解围,皇上感激姑母您的同时,也不会亏待咱们娇容的。”

田凤英细细回想着前段时间的所做所为,确实是考虑的不周到,就连下流的手段都使上了,那混小子居然还能把持住,她望着眼前的侄孙女淡定的说道:“娇容啊,你也别急,你的事姑奶奶会为你做主的,至于今夜的事,姑奶奶不会让你吃亏的。”

田娇容点了点头,田广天也总算是呼了口气,一向要强的姑姑总算是听进自已的劝谏了。

果然,在田广天一番精心布局下,一天的早朝上,和他一党官员纷纷上奏请皇上选秀女,立皇后。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之主亦不能一直空缺。

北国势力分为五派:三皇子王靖天留守益州,地势易守难攻,可谓是称霸一方的土皇帝,朝中有眼线也属正常;

四皇子王靖仁,手握重兵,手下得力干将也是不少,在朝一直寡言少语,与世无争,这到底是表面现象?还是掩人耳目?

八皇子王靖英,如若不是他步子跨的大了些,高估了自已的实力,也许不会崩盘如此之快,最终一家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下半辈子都将在狱中度过。

车骑将军一脉自不用说了,有着田凤英把持朝政,只要她在,田家最少五年之内不会衰败。

至于最后一股势力,便是国公卜海斌了,他效忠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王靖荣,至于王逸,完全是因为他是前太子的儿子罢了。

卜海斌立于朝堂,听着田氏一党极力进言立皇后,在争夺后位一事中,皇室宗亲一脉也上了奏。

卜海斌静心的听着,也在静观他的态度。

王逸脸都气绿了,卜海斌一双鹰眼在眶中转动了几圈,他现在是发现了,虽然四皇子一党没有出来说一句话,但皇室宗亲一党可都是力挺王靖仁的,如果按现在的局势发展,王逸无后一事,对他帝位是极其不利的。

一个无后的皇帝很难说服众大臣与之同乘一艘船的,毕竟是一条随时没落海底的船。

对于王逸无子嗣一事,卜海斌心里也犯起了难。

王逸已经回绝了众大臣的请奏,并提议遵守父道,待来年再论皇后一事。可众臣仍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先皇驾崩年里年外,完全可以提前改元建新,皇后一位更要提前纳入进程。

太皇太后依然没有站在王逸这边说话,直接下令让奉常派遣宦官到全国各地海选年岁在十三到十六岁之间的少女。

女孩的年龄已经让王逸惊愕了神情,海选人数初定100名,王逸将目光敝向了一旁的太皇太后,虽然他看不见她的脸,里面发出的怒气使得王逸收回了余光,他清楚的知道,她的余怒至今仍无半点消褪。

“皇帝必须在登基后,立即选出皇后,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太子之位也要越早定立。”

这是皇室宗亲中、德高望重的王爷在退朝前的重拳一击,虽然他们一直站队在四皇子这边,现在的进言正中田凤英的下怀,没有人比她更想要立皇后抱重孙了。

在惊愕和压力的交织之下,王逸只觉着胸口好似被一块大石头重压一样,他喘不过气。

卜海斌眼尖,直接下令退朝。

田凤英不明所以,在众大臣退去的一刹那,她才发现异常。

往常都是王逸提前走的,现在他却坐着不动了,拉帘一探才发现孙子脸色苍白,神色异样的痛苦,身子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手却紧紧的把着椅把。

他痛苦的表情,把田凤英吓坏了。

“孙儿,你怎么了?身体哪儿不舒服了?快告诉祖母。”

面对眼前的老者,王逸心软了,自已的怒气早就在老者满头白发中消失殆尽,而她对自已的所作所为依旧是耿耿于怀。

“祖母一定要这般,逼孙儿么?”

他的嘴巴很小,张合之间不露齿,田凤英见他脸色慢慢恢复,说话也就不再顾忌他的身体:“后位可以推一推,但,子嗣一事,片刻不能耽搁。”

望着田凤英离去的背影,王逸神情恍惚,卜海斌立于一旁不发一言,慢慢的,他的身体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权力的宝座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太累了,如果放在一般男人的身上,什么后位、子嗣一事那都不算个事,可他现在不能接受。

他退去了所有人,空荡的大殿只有君臣二人。

“国公对于今日的事,您是如何看待的呢?”

“皇上在朝中站稳根基,便是老臣心中所愿。”

王逸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卜海斌连上前却被他抬手阻止,他扶着阶梯上的扶手,看向卜海斌露出了笑容。

唇齿间布满了红色的液体,吓的卜海斌直接上前劝道:“老臣恳请皇上,您就顺了太皇太后的意吧,再这样下去,龙体可受不了啊!”

结果如他所想,此刻,卜海斌彻底断了想要力挺苏瑶为后的想法。

立后一事,是在间接性的逼他早点下去陪先皇,卜海斌现在怕了,他废尽心力力推恩人之子位列九五,隐忍二十多年,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恩人之子和恩人一样,落了个凄凉的下场。

王逸咽下了喉中的血腥,他一直强撑到现在,就是不想身体一事弄得满朝皆知,到时候政权必然动荡,那么,内部纷争将继续持续下去,最终的结果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更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王逸扶着胸口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前几日春雨的洗礼,令他的身体难受了好几天,卜海斌虎躯似山一动不动的听着,内心对其身体的担忧,在满脸皱纹中散开了。

“如,咳咳....如果这次,天不遂人愿,人不遂人心,还请国公,尽自已最后的绵薄之力,护我祖母直至到,归天的那一刻。”

“皇上,太皇太后此举也是无可厚非啊,何况对您来说,不过就是碰了一个女人而已,再说了,此事对您只有益,并无害啊,您多子多孙,皇位将永远是您这一脉的啊,皇上您要三思而后行,且不可因为一个女人,断送了祖祖辈辈守护的大好河山啊!”

王逸仰首,努力的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五指紧紧的捏着把沿,他又说:“若,捍卫心中的净土,必须要用我的血来灌溉,那么,我也决不退让半步。”

卜海斌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喊道:“皇上,您三思啊!您这样一意孤行为了一个女人,行事不计后果,日后,您又该如何去缔造大业啊?”

净土?卜海斌自知所指何人。

面对自已的呐喊他并未停留,途中只留下几声剧烈的咳嗽声,现在,大殿中只剩下卜海斌一人,望着空荡的大殿,回想着帝王意气用事的决心,他老泪纵横。

如果少年没了,那么自已二十多年的坚守到底是为了什么?少年就是自已心中的一束光芒,卜海斌在少年的身上似乎看到了当初年少的自已,和先太子一起探讨太平盛世。

就在方才,少年一意孤行,他的生命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便是要毁了自已与先太子的和平盛世啊!

卜海斌老了,他从未想过挟天子以令诸候,他始终坚守初心,保护着自已所选择的。

可是现在,年轻的帝王虽然在自已的力推下,位列九五,可见他并不珍惜来之不易的皇位。

当然,对于王逸内心的炙热,他是不懂的,就如卜海斌所言,碰一个女人对一个帝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对王逸来说,就是逆鳞。

马车缓缓的走动着,里面传来男子兴奋的声音:“当今的圣上,如若真是个女娇娘,那可是藐视纲常的欺君大罪啊?”

与说话对坐的男子跟着附合:“我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无论如何看,我都觉得王逸他啊,是个女儿身,如若不然,何故如此排斥立后一事?”

方才说话的男人再次接话:“哎哎哎,我听说啊,太皇太后在前些日子选了不少秀女供他享用,好小子,他一个都没临幸,第二天秀女们,个个都是处子之身,据说啊,现在都安在了后宫当摆设,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

男子话毕的同时不免有些咂舌,看他的样子,内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真别说,他要真是个男人,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就现在我听的,都快忍不住了,今日且不如这样,就让世子做东一回,咱三一起去快活楼,快活快活去?”

对面的男子再次上前拍马屁道:“世子,依我看呐,王逸十有**是个女儿身了,这皇位啊,迟早是您的。”

正坐中间的男子是四皇子之子,世子异,全名王子异,人狠话少的代言人。

“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私下议论当今圣上,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此话一出,二人当即吓的不轻,王子异对今天的消息多少是有点感兴趣的,也是对他有利的,否则又岂会认真的听到现在?忽然间,他的嘴角轻提,笑道:“今天,本世子做东。”

有些惶恐的二人听言,立马眼笑眉开了,当然,王子异的饭,那可不是白吃的。

话说王子异内心不免有些兴奋的,当今圣上突然变成了妹妹,荒唐的消息,还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卜海斌回到府中,久久难以入眠,接连几天,王逸用罢朝来向文武百官宣示主权。

皇后一事,他现在不同意立,至于子嗣,那是他自已的家中事,更不容外人插手其中。

太皇太后对于王逸的行为急坏了,碍于面子,她始终未去主动谈和。

卜海斌从苏瑶那里得到了新奇的消息,据说小皇上正在埋头研发一个,可以飞出去,还能炸出一个大坑的玩意,名词是炸弹。

说实在的,卜海斌还是挺疑惑的,更晕的是,苏瑶还回来和自已说,天上有飞机、水里航空母舰等等,听着外甥女回来说的天花乱坠,他总觉着,小皇上的脑袋,是不是因为皇后一位的事,受刺激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难不成,人还能像鸟一样插上翅膀飞上天空了?”不可置信四个字,浮现在了卜海斌的面上。

“何止,听殿下的意思,一只大鸟可以承载好多人。”苏瑶向舅舅耐心的解释着,话间,还用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只大鸟的模样。

如果他们的对话传到王逸的耳朵里,他得笑一会。

苏旻也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的,该不会风建宁那一剑没伤到小皇上的身体,伤到脑子了吧?整天正事不干,早朝也不上,躲在角落里异想天开。

“妹妹,殿下要是表现出异常的行为,你可得马上通知我们啊?”

“你哥说的极是,瑶儿在宫中伴君左右,切记要谨言慎行,尤其是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定要多思多想再回话。”苏瑶恭敬的听着,卜海斌又言:“皇上现在一头钻进了牛角尖,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谏,瑶儿若有机会,定要对其多加开导,切勿让他越陷越深,如若皇上一根筋捅到底,到头来,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瑶担心过后,镇定的回道:“孩儿谨记舅舅的教诲。”

在送苏瑶离开后,父子二人并排回府之时,他问:“风建宁肚子里的孩子,还安好吧?”

“爹且宽心,一直派人盯着呢。”苏旻回道。

“如果是个皇子,你爹我啊,就放心了。”

卜海斌一声长长的叹息回荡在府内,苏旻满脸不是滋味,突然间,他觉着王逸太不让人省心了,苏旻也猜不透,小皇上现在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面对四周的舆论与不理解,王逸视而不听,他每天把自已困在房间里,整天弄的灰头土脸的,活生生像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请君入彀
连载中走散在时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