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贺怜臣跟随皇帝回宫,入夜时分部署好保卫任务后出宫,他常年在宫中行走,这就是他全部的生活,今天难得有时间,便想回家一趟。

“贺大人。”

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想起,贺怜臣眉头紧蹙,脸上满是厌恶。

“让开!”

“大人消消气,谁又惹着您了?”

说话的是赵德福,承明帝的首席大太监,极不可小觑之人。

“本官嫌脏,让开!”

“杂家一向对大人以礼相待,不成想大人如此无礼。”

贺怜臣一向与他不对付,他们同样把贺怜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欲处之而后快,只因曾上书皇帝警惕宦官权利过大带来的危害,加强约束权力泛滥,从而被记恨。

“大人。”赵德福脸上的笑意已被阴森森的寒意取代,“不如坐下与杂家好好谈一下。”

“本官与你这种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得到大人这样的评价是杂家的荣幸。”

“哼!”贺怜臣冷笑,“你在宫中组建自己的势力,培养众多弟子,甚至网罗杀手,一步步渗透皇帝周围,妄想把控朝政,这些你真以为本官不知道。”

“大人当然知道。”赵德福大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眼睛。”

“你如此嚣张,当真以为皇上不知道?还是说你根本不怕?”

“杂家有幸和大人一样承蒙皇上倚重,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我们缺一不可,这也是我们都想对方死却都活得好好的原因。”

先皇当年就是与宦官里应外合才能登基,所以坐视他们的势力日渐强大,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

这也是赵德福如此嚣张的原因。

贺怜臣曾私下调查赵德福,收获一些证据,俩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人前一向被称赞‘老好人’的赵德福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暴露本性。

“尔等残缺之人也配肖想天下?”

“贺怜臣。”赵德福咬牙切齿说道:“别给脸不要脸。”

“你动我贺怜臣可以,但你动小皇子不行,从你下手的那刻开始我们之间就是你死我活。”

“小皇子的毒与我无关。”

“你猜我会信吗?”

“信不信随你。”赵德福语气变得平缓,“我不至于丧心病狂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今日相拦,究竟何事?”

“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证据给我,我来保小皇子无虞,毕竟深宫后院你行走不便,多有照看不及的时候,交给我大可以放心。”

“我凭什么会信一个追杀小皇子之人的话。”

“追杀的从来都是你,是你牵扯到小皇子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贺怜臣面露不屑,“今日不可能、明日亦不会,这辈子都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来日方长,我且等着你。”赵德福胸有成竹,“你应该知道想要扳倒我靠你手中的证据还不够。”

“倒是你不要做贼心虚。”

赵德福愤然离去。

经此一闹,贺怜臣已无心回家,心中挂牵小皇子,现被惠妃抚养,后宫重地外臣自然不能进去,他便飞到宫殿的屋檐上,彻夜守护,这样的生活他已经驾轻就熟。

时间不会因任何人的去留而发生改变,温如瑾已慢慢适应在京城的生活,孤身一人不愁吃穿倒也自在,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便无忧,而他最能与人和气相处,急快的融入新环境,不日将正式入职工部,他觉得自己一样可以应付自如。

趁着天气晴好,他想出去转转,自从来京,多是鸡飞狗跳,难得有现在这般闲情,静下来去感受一下生活。

温如瑾选择一家茶楼,里面还有说书的,座无虚席,他独自上了二楼,选择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居高临下能看到更远的风景,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记录着最平淡的幸福。

一家三口出门,孩子哭闹着要糖葫芦,大人满脸宠溺;有挎着篮子外出买菜的妇人,正在奋力讨价还价;有年轻貌美的世家小姐在丫鬟的陪同下流连各种胭脂店和裁缝店;还有出工归来的力巴们,拿着工钱兴高采烈的去喝酒……等等此种。

温如瑾看得出神,以至于笑出声,这样的生活平凡却充满生活气息,是他喜欢的。

“这位公子好生眼熟。”

一道声音打断温如瑾的观察,他有些诧异地指向自己,“我们认识吗?”

“我精通医术。”夏翊不请自坐,“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比我医术高。”

“谁?”

“家师。”

温如瑾哭笑不得,“这与我何干?”

“当然与你有关。”夏翊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我能救你家的孩子。”

“我尚未婚配,哪来的孩子?”

“瞒不住我的,我亲眼所见你带个孩子,他身中巨毒。”

“什么?”温如瑾嗖得站起来,“那孩子中毒了?”

“千真万确。”

“不会的。”温如瑾坚定地摇头否认,“我也学过医术,为何从未看出他有中毒迹象?”

夏翊面露难色,迟迟不好开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无需再讲。”

“可我又很想说。”夏翊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你医术不精?”

“我的医术定比你好。”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温如瑾懒得再和他逞口舌之争,“那孩子当真中毒了?”

“如假包换。”

夏翊挺直腰板,闷哼几声,神气地指着茶杯,“倒茶,我再教你两招。”

温如瑾心不在焉地提起茶壶。

“停停停!”夏翊夺过茶壶,“水都洒出来了。”

“不会被我说得信心全无了吧?”夏翊以为他受打击,连连安抚,“你本身也是非常优秀的,比我差一点不是丢人的事,你无需自卑。”

温如瑾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现在也没心思关注,满心都是小皇子的事,贺怜臣知不知晓此事,那日出京究竟是祭奠还是寻医,追杀的目标是谁,最后又如何脱身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谜团,越滚越大,堆积在温如瑾心中,贺怜臣又为何愿把孩子托付给他。

皇子中毒的严重性温如瑾心中有数,他不敢贸然前去询问,很可能会被杀了灭口,眼下最稳的还是静观其变。

“那孩子中毒的事你不要到处宣扬。”

“那坐等他毒发身亡吗?”夏翊义正言辞,“我是一名医师,我不能坐视,而且他的毒很独特,我很有兴趣。”

“看来还是个医痴。”温如瑾小声嘀咕,“那毒你能解吗?”

“困难但有解法,只不过我需要先把脉。”

“尊姓?”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夏翊。”

“好,夏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知道那孩子中毒意味着什么吗?背后牵扯极广,那可是会血流成河的,很多秘事不可张扬,更轮不到我们开口。”

“你怕了?”

“当然不是,我是劝你不要贸然行动,我们周密计划之后谨慎行事。”

“你有何计划?”

“暂无计划。”

夏翊像被耍了一般,闭着眼重重喘息压制心中的怒火,“你是个骗子。”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知道你为什么看不出那孩子中毒吗?”夏翊不待回应便自顾回答,“因为你太单纯。”

“此话何意?”

“你可能医术不错但你不懂京城,你无法猜想有人会给这么小的孩子下毒,这就是京城,越是涉及皇亲贵胄,所遇之事更加骇人听闻。”

“所以……”温如瑾顿了一顿,“你知道那孩子的身份吗?”

“不知道,但应该非富即贵。”夏翊故作严肃的提醒,“这种事知道太多不好。”

“既如此,你还打算救他吗?”

“当然要救。”

温如瑾有些诧异,“你不怕惹祸上身?”

“我是一名医师,我只负责治死扶伤。”

“怕不是这么简单。”温如瑾微微一笑,“你的身份定是大有来头,让你无惧这些。”

“我呀。”夏翊有些心虚,“无名小卒罢了。”

温如瑾自然不信,不过也不能追着问,只是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多留意。

辞别夏翊后,温如瑾全程心不在焉的样子,入京以后他与贺怜臣发生诸多牵扯,且都非他本意,多被胁迫所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俩人连关系好都算不上,细细回想起来贺怜臣带给他的伤害是最多的,让他一次次陷入被动局面。

回想起夏斌刚遇害时,贺怜臣也曾出现过,温如瑾刚开始坚信他没有出手,随着大殿之上他与墨镝默契的合作,信任渐渐被猜疑、隔阂代替。再加上被抓走、强行面君告御状,整个过程中都被贺怜臣利用,并引起某些敌对者的仇恨,让自己身陷险地。

回想种种,温如瑾心中并不轻松,不恨贺怜臣已是他为人大度,如果贸然说出小皇子中毒之事,保不齐贺怜臣会杀了他,现在他在犹豫是否值得自己赌上性命去操心别人的事情。

“算了,人各有命,我能做到独善其身已非易事。”

他强行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但不管怎么开解都释怀不了。

脑海中浮现小皇子可爱的模样,他心生不忍,无法接受这么小的孩子毒发身亡,重叹一口气,本性使然,接受心的选择。

“算了,贺怜臣不值得小皇子值得,即使他不领情也要去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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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
连载中温瑜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