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节目聊到血族虽为特殊永生种族，仍存在阶段性生理成长过程。本期我们将带大家深入了解其最关键的二次发育，也就是血族真正意义上的成年礼.......”
混着主持平稳的科普声，对面的女医生终于开了口。
“你今年多大？”
丁萦却没听清，抽回仰在电视上的目光，扬了声语调：“啊？”
医生也是耐着性子，再次重复：“年龄。”
做完那场梦之后，丁萦的身子就垮了。
不得已下，她才跑来看医生。
虽纳闷看病为什么要看年龄，但还是低声应道：“不是很清楚。”
医生对此见怪不怪：“那大概几岁？”
“大概......得有百岁还是千岁了。”
“平时进食规律怎么样？”
“每天定时定量一袋。”
医生委婉提醒：“我问的不是血制品。”
“可是我只喝得上血制品。”
医生搁下笔。
她抬起眼，不太相信地凝着她。
直到端详片刻，确认对面这种风格的确实很难喝到制品以外，医生默默收回视线，低头接着记录。
见医生沉默，丁萦心里难免打鼓。
她手背习惯性地蹭过犬齿边的皮肤，忐忑道：“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没立马作答，过了会儿才问：“犬齿发烫、体温降低、心跳变慢偶尔出现停搏、对环境气味异常敏感、丹田深处却涌动着一股燥热。除了这些症状，还有别的吗？”
“我生下来就没做过梦，昨天却做梦了。”丁萦没隐瞒地补充着。
“是关于什么内容？”
丁萦仔细回忆，好像什么都没记住，隐隐约约的：“有一个男的告诉我数学答案。”
“你们血族学习压力这么大了吗？”
丁萦不否认。
这么刻苦，想来成绩一定很好，医生起身去拿了副药给她。
“寻常情况下，我们是不会轻易给你们开具这类药，回去全部喝完应该就好了。”
丁萦没想多打扰，拿好药就乖乖走出医务室。
门一关，医生重新坐下，视线回到墙上的电视。
“年岁并非判定血族是否成年的标准，血族的生长周期差距悬殊，血脉纯度、摄食血质、休眠时长等因素，都会大幅拉长或缩短各发育阶段，因此各自的生理节点不相同。”
女主持的声音还在继续：
“以**生长为例，血族还没完全发育成熟时，只有细小乳牙，需要引导摄入足量血液后，她们的乳牙才会发育成完整犬齿。这期间常伴随的难耐躁动，是极度渴食原始欲.......”
丁萦眼下有场约会要赶，所以出来后，等不及回家就躲在无人处撕起药袋。
包装密封很好，透明袋同样特别，上面写着采血单位，日期，血型各种。
看着就知道是硬货。
果然。
才掀开一道小缝，浓郁的气味立马飘了出来。
“呕~”
毫无防备的丁萦当场就是一声干呕。
奇怪且熟悉的腥臭。
换作平时，打死不能进嘴。
可现在躁动的犬齿才是她身体主人，有一点点应该就好了的可能，她都得硬着头皮试试。
丁萦屏了呼吸，继续拉开。
“呕。”
丁萦拿远，偏过头。
完全货真价实的人血！
供血的人经常服用保健品，同时三餐顿顿离不开科技与狠活。就算这样，他居然还符合人类觉得健康就是好的标准。
可血族有自己的饮食审美，不是对每个只有健康的人类都有食欲。
眼前这袋血的主人，丁萦就觉得对方健康得.......她转头凑去闻了闻。
“呕！”
昏医！
丁萦不讲文明地把它往地上重重一摔。
对方健康得发酸发涩、闷浊又呛鼻的味道顿时炸开，恶心地散在空气里。
丁萦一边扶墙干呕，一边赶去影院。
-
血族体温天生偏低，骨子里畏寒。
站路边打车时，丁萦穿着两件衣服，肩头还是止不住地抖。
可这才立冬没几天，白天又出过太阳，一时都分不清是今夜降温，还是自己身子发冷导致。
九点不到，出租车停在影院附近，丁萦推门落地。
四外是五光十色的灯火，照着一拨接一拨的人群，好像全城都来看电影了。
丁萦出来得也少，对这现象难免会烦恼。
她戴上口罩，沿着导航给出的路线，穿过层层叠叠又复层层的声浪，一路目不旁视地抵达大厅。
室内稍暖。
丁萦被热气潦草过了遍身，却不仅没感到暖和，反倒觉得温度在皮肤上凝成了燥冷。
她瑟缩一下。
迎着深长的奶油味，走去售票台，向里面的工作人员问道：“你好，血族的花嫁，十点场，多少钱一张？”
“你好，五十七。”
真是一点都不便宜啊。
选定五排的位置，丁萦收好钱包，在休息区坐下。
她掏出手机，给于肯迎发去信息。
【你到了的话请给我打电话，麻烦了。】
丁萦把手机放回包里，手背隔着口罩轻蹭了下脸颊，然后端坐着等待。
周末缘故，厅内来往的人只多不少，场地胜在开阔，人们三五成群分散在各处就没显拥挤。
“宝宝，看电影怎么能少桶爆米花。”
“知道啦，这就给你安排上。”
与丁萦隔着两个空位的一对情侣说。
她感应到其中有位是血族。
女血族已起身。
丁萦犹豫半秒，跟着她站起身，一前一后朝柜台走去。
“一桶爆米花多少钱？”
“小桶15，中桶25，大桶35。”
也不是便宜货嘛。
对方捧了大桶过去，丁萦随后捧着小桶回到座位。
男生又开口：“你就光买爆米花？起码配杯可乐呀。”
“吃个东西怎么这么复杂。”
丁萦也觉得，正准备跟着动身，电话来了。
是于肯迎。
她重新坐下，接通。
“在哪？”
低沉的嗓音从听筒传出。
丁萦以为他人已经到了，握着手机环顾一圈，却没找着身影。
“我在大厅休息区。”
话音刚落，那边断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大厅掀起小阵躁动。
前刻还在扯着嗓门打发时间的人，声音突兀地降了八度。
有人停下说笑动作，隐秘地用胳膊撞击旁边同伴。接着，好些人故作神游姿态，超不经意地齐刷刷投向同一处。
那些人的神情从最初困惑，到逐渐浮现惊艳，再到眼底藏不住的激动，最后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丁萦也顺着那股暗流探头望去。
大厅前端，一眼就是于肯迎。
他穿得不抢眼，只是骨相优越，眉眼沉稳。尤其从小被上等风水滋养出来的那种矜贵气质，毫不讲理地就把周围费心帅气的男生比得很一般。
而且他身侧几步开外还站着一个男人。面目凶煞，高大魁梧，一身不容小觑的力量感，衬得于肯迎愈发像电灯泡般明亮存在。
此时，于肯迎一米八往上的个，正低着身姿，和女生说话。
那女生很内向，垂着头耳尖烧得通红，抬手指着一个方向的时候，始终没看对方。
而她指的方向，正好是丁萦这边。
于肯迎慢慢直起身，目光越过女生的指尖投落。
好看的眼拖着刚从睡意中醒来的倦，却不迟钝。
那道视线带着明确搜寻意味，慢扫着沿途人影。
马上轮到自己，丁萦挺直脊背，目光灼灼。
有所感应般，于肯迎眼皮微抬，极轻地往她身上一搭，移开。
紧接着，他迈开长腿，朝她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丁萦开心站起，正要跟他打招呼。
于肯迎直接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步伐没有任何迟疑，走到那位女血族面前，语调平平：“等很久了吗？”
“哈？”
女血族震惊。
丁萦同样震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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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20Part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