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第三日，叶青澜算是摸清了江寒的作息 —— 寅时初刻，西厢房的门准会打开，江寒持剑去练剑坪；辰时整，他会准时回院，先去井边打水净手，再坐在石桌旁看半个时辰的剑谱，而后去膳堂吃早膳。
精准得像宗门里的 “报时香”。
而叶青澜的习惯，却和他截然相反。他偏爱早起去后山的灵兽谷 —— 那里有几只他刚入宗时便认识的小灵狐，总围着他要灵蜜。今日也不例外，他揣着从家里带来的灵蜜，寅时二刻便出了门，待喂完灵狐、逗了会儿灵鹿，再慢悠悠回东院时，已近辰时。
刚进院门，便见江寒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 —— 看封面上的字，是《凌霄剑法详解》。他指尖夹着一片干枯的松针，偶尔在书页上点一下，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什么。
“师兄早！” 叶青澜笑着打招呼，将剩下的灵蜜揣回怀里，“今日灵兽谷的小狐崽生了只幼崽，毛白白的，特别可爱。”
江寒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目光扫过他沾着晨露的衣摆，又移到他微亮的嘴角，沉默片刻才开口：“寅时是昆仑墟灵气最盛之时，适合练剑或打坐。你连续三日此时归院，恐会耽误修行进度。”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却让叶青澜心里微微一怔。
叶青澜知道江寒是好意，却还是弯了弯眼睛，在石桌旁坐下：“师兄说的是，但我觉得，修行不止于练剑打坐。那些灵兽通人性，喂它们时能静下心，也算‘修心’；而且我每日回来后，会补练一个时辰的流云剑，并未落下功课。”
他说着，从行囊里取出自己的剑谱，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剑招：“你看，昨日我还练会了‘流云三叠’，比入门时快了不少呢。”
江寒的目光落在剑谱上，指尖的松针顿了顿。叶青澜的字迹很工整，页边还画了小小的流云符号，显然是用了心的。他又看向叶青澜的手 —— 指尖干净，没有练剑过度留下的厚茧，却带着一丝灵兽谷的草木香，暖乎乎的，和自己常年冰凉的手截然不同。
“修行进度，需日积月累，” 江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书，“若你觉得‘修心’更重，便按你的方式来。只是莫要日后追悔。”
“我不会后悔的。” 叶青澜说得认真，见江寒不再说话，便也拿起自己的剑谱翻看。
院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梅树枝桠的声音，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钟声。叶青澜偷偷瞥了眼江寒 —— 他看书时很专注，连睫毛都不怎么动，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了层浅金，倒冲淡了几分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江寒合上书，起身道：“去膳堂。”
叶青澜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在通往膳堂的路上，依旧没什么话。叶青澜看着江寒的侧影，突然想起怀里的灵蜜 —— 江寒修炼的剑招偏寒，昨日他听膳堂的弟子说，寒系修炼者容易口干，灵蜜恰好能润喉。
当晚，叶青澜趁江寒去练剑，悄悄将一小罐灵蜜放在了西厢房的窗台上，还附了张纸条：“师兄，灵蜜可润喉，练剑累了可尝些。”
第二日清晨，叶青澜喂完灵兽回院时，意外地发现江寒竟没去石桌旁看书 —— 他站在院门口，月白长袍的下摆沾了点晨露，手里握着那罐灵蜜。
“师兄？” 叶青澜愣了愣。
江寒看到他，将灵蜜递过来，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多谢。灵蜜很好。”
“师兄喜欢就好！” 叶青澜眼睛一亮，刚想再说什么，却见江寒转身往膳堂走，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他：“还不走？膳堂的灵粥要凉了。”
叶青澜连忙跟上，心里像被灵蜜浸过一样，甜丝丝的。
他看着江寒的背影，悄悄想：或许，这位 “冰块师兄”，也没那么难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