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晨光总来得早。曦光穿破云海,洒在凌霄宗的青瓦上,连空气中都浮着细碎的灵气,沾在衣袂上,凉丝丝的痒。
叶青澜背着行囊,佩在腰间的“流云剑”随脚步轻晃,剑鞘上的流云纹被晨光镀了层浅金。他刚踏上“迎仙桥”—— 这座横跨两峰的石桥是凌霄宗的山门入口,桥身覆着常年不化的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 便听见前方传来极清冽的剑风,像碎冰撞在岩石上,冷得人精神一振。
“该是哪位师兄在练剑?” 叶青澜心里好奇,加快脚步过桥,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藏剑阁前,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空地上。
那人穿着凌霄宗核心弟子的月白镶银纹长袍,身姿如孤峰劲松,肩背绷得笔直,手中一柄长剑泛着冷光,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漫天细碎的冰雾。剑风扫过地面,原本沾着晨露的青草瞬间凝了霜,连旁边几株百年松柏的枝桠上,都覆了层薄薄的白,仿佛整个练剑坪都被圈进了一片小寒冬里。
叶青澜看得有些出神 —— 他自幼在江南修 “流云术”,接触的法术多是柔和灵动的,从未见过这般刚猛凛冽的剑招,连持剑人的气息,都像极了昆仑墟顶的寒冰,冷得有距离感。
待那人收剑转身,叶青澜才看清他的模样:面容清俊得近乎锋利,眉峰微挑,眼尾收得干净,一双眼眸竟是极淡的冰蓝色,像冻住的湖面,不起半分波澜。他指尖泛着浅蓝,握着剑柄的姿势稳得纹丝不动,仿佛方才那套耗损灵气的剑招,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这位师兄好!” 叶青澜性子开朗,见对方是同门,立刻笑着拱手,声音清亮,“我是今日新入宗门的弟子叶青澜,师从赤霞真人,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江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扫过他腰间那枚雕着流云纹的木质玉佩,又移回他带笑的脸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江寒。修炼时,勿扰。”
话音落,他便转回头,抬手再次握住剑柄。寒川剑被重新举起,剑刃划破空气的瞬间,寒气更甚,叶青澜下意识退了半步,鼻尖都沾了点凉意。他看着江寒重新沉浸在剑招里的背影,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 这位江寒师兄,当真是把 “清冷” 二字刻进骨子里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青澜,可找到地方了?” 赤霞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拄着桃木杖,缓步走来,看了眼练剑坪上的江寒,又转向叶青澜,“方才我已吩咐过,清霄殿东院尚有一间空房,你便与江寒同住吧。他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奇才,你多向他学学修行心法,受益匪浅。”
叶青澜连忙躬身:“弟子遵掌门令,定当向江寒师兄请教。”
江寒这时收了剑,走到赤霞真人面前行礼,动作利落,声音依旧平稳:“掌门。”
“你二人同住,也多有个照应,” 赤霞真人拍了拍两人的肩,“江寒,青澜初来乍到,你多带带他;青澜,江寒性子静,你也别扰他修炼。”
两人同时应了声 “是”。
随后,江寒率先转身往清霄殿走。他步伐匀速,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月白长袍的下摆扫过积雪,没留下太多痕迹。叶青澜背着行囊跟在后面,偶尔看一眼沿途的景致 —— 廊下挂着的宗门旗幡、路边低头饮水的灵鹿、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 想找些话题,却见江寒始终目视前方,连侧脸都绷得紧,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清霄殿东院是座小巧的院落,院里种着两株梅树,此时尚未开花,枝桠光秃秃的。江寒指了指东厢房:“你住这里,我住西厢房。院里的石桌可用于看书,灶房有灵米,自行取用。”
“多谢师兄。” 叶青澜放下行囊,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寒已转身进了西厢房,关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叶青澜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西厢房紧闭的门,又摸了摸腰间的流云佩,轻轻笑了笑。
罢了,来日方长,总能和这位 “冰块师兄” 处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