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至诚他们说了什么吗?”倚靠在床头的苏沉随口问着身边的人。
荣将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他们弄到的生魂全给了无生门,他本人也是门徒,只是主动和那边联络的是迟天浩。这有点像分工协作,他是**,大致能算技术人员,组织与协调他很少参与。”
“其他几个呢?”
“侯力这些,算是他培养的徒弟之类,连门徒都还算不上。”
“针对无生门的事情,放到明面上了吗?”
荣将沉默片刻,说道:“还是有一些阻力,有大佬在从中干预,试图保他们。不过他们这次捅出的事,过火了!”
……
不管怎么说,养老院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开学了以后,苏沉白天经常会去学校的办公室待上个半天,中午就在宿舍里午休一会儿。下午和同事打打球,做做运动。不过荣老师好像不怎么出现在球场上了,偶尔来也只是坐在边上,等苏老师下场后一同去吃饭。
今天荣将下班比平时来得早些,因为事先就说好了带苏沉去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用餐。苏沉上了车,发现微信通讯录新增了一条新朋友申请,点开一瞧,顿时有些莫名。
“怎么了?”荣将留意到他的微表情。
苏沉将手机屏幕朝他晃了一下,“汪水水加我好友。”
“谁?”荣将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陈远风的兵。”
“哦”荣将拖长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苏沉不是没留意到荣将语气中的调侃,但万一人家是真有事呢?下一秒便点了通过。很快一条V信语音就跳了出来。
水水水水:“苏老师,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有个东西拿给你。”
苏沉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2月14日,顿时有些后悔手快了!
“都到门口了,那就去见一下呗!”荣将挑了下眉,虽然手机的语音没有外放,但以他的耳力怎么可能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
苏沉有些无语……
“你自己去,还是我送你去啊?”某人这心态简直了!
“算了,我自己去吧!”苏沉撇了一下嘴,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了车……
汪水水站在学校门口那排光秃秃的白杨树底下,手上还攥着个礼盒一样的东西。她今天特意穿了身崭新的衣服,浅杏色的大衣内搭米白色的毛衣,脸上还化了点淡妆,唇红齿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青春的气息。引得那些路过的男同学忍不住眼睛往她身上粘。
苏沉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的“倩影”,略带无奈地换上属于苏老师的招牌笑容,语气温和地开口道。“水水啊!”
听到后面传来的这个声音,汪水水骤然转身,还没开口应话,脸上先飞起了两坨红霞,连耳尖都透着粉。
“苏……苏老师。”
苏沉持续温和地点点头“找我有事?”
汪水水吸上一口气,“晚上有……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小汪同学还是很有勇气的。
“啊!这个……,水水,我晚上有安排了其他事情呢!要不……下次?”苏沉语气中略带几分歉意,他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但苏老师拒绝起人,一直有个“委婉”的缺点。
“苏老师,你是故意找了个借口吗?”小汪同学那双大大的眼睛有点水盈盈的,这是有点豁出去了!
这就有点上头了,苏沉还在想怎么样措辞比较妥当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汽车喇叭声!
“荣局?”汪水水看到从驾驶窗探出的那张脸,满脸不敢置信。
“你好,是小汪同志啊?”荣将朝小姑娘微笑地点了点头。
“哎!对对对,我是汪水水,荣局……您过来?”小汪同学的语气里明显透着紧张,大有一种还没开始干“好事”,就被家长逮了个正着的局促感。
“约了苏老师一起过节,来接他。你好了吗?”后面半句是问苏沉的。
“快了!”苏沉斜眼瞟了某人一眼,脸上的表情是一点都不温和!
说完之后,他又把脸转向小汪同学,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水水,要是没什么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啊!”说完之后也不等她回应,便上了车子的副驾,冲着木在原地的汪水水招招手,走了……
她幻听了吗?荣局说约了苏老师一起过节?一起?天!汪水水风中凌乱了!可怜的小汪同学,连牙齿咬到舌头都没能让她脑子恢复过来,自然更不会察觉到想送的东西还在自己手上……
“你这样说,不注意点影响?”苏沉对某局的大胆多少有些无语。
荣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地嗤了一声。
……
第二天,汪水水眼神涣散地趴在自己的工位上,全然没了平时上班时的那股干练利落劲儿。她这种极为反常的状态,引起了直属上级陈科长的注意。
“怎么了?小汪同志,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就回家躺着去啊!”
汪水水木然地摇了摇头,待看清眼前的人是陈远风时,想到对方和苏沉的关系,脸上又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唉!”
“咋了?你倒是说啊!”
“陈科,你……知道苏老师和……和荣局是Couple吗?”
“啥?”陈科长一头雾水。
“CP,一对儿!”
陈科长第一反应是,这孩子别是喜欢苏沉,喜欢到脑子滑塌了吧!
“那个……啥,咱多干点活,治(相思)病!”
……
下班的时候,陈远风很想把这个笑话“当面”分享给苏沉,顺带也帮小汪同学再争取争取机会。毕竟一个好朋友,一个好下属,万一真能凑成一对,听起来似乎也不坏。于是,他就给苏沉打了个电话约饭。恰好荣将晚上也要开会,苏沉便毫无顾虑地应下了!
晚餐就在陈远风家附近,过了正月十五,那对夫妻开的川菜小馆子也重新开张了,
吃着吃着,陈远风突然笑了起来,苏沉不解地抬头望向他。
“你怎么着汪水水了?”
苏沉满脸错愕:我怎么着汪水水了?
“她今天发神经说你和荣将是一对儿!”
陈远风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后,端起酒杯,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等着看苏沉怎么跳起来反驳。
然后他看到,苏沉整个人待在了那里,那素来冷白的面皮上,正肉眼可见地漫开一层通透的虾红,顺着脖颈往上晕染……
“我去——”
陈科长手上一滑,那满酒的杯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自己的□□上,湿痕瞬间晕开了一大片。
醒过神来的当事人手忙脚乱地扯过桌上的纸巾,胡乱地往上面按。
苏沉在旁边看着,这……也确实不好上去帮忙。
陈远风一时间,脸涨得比苏沉还红,又急又窘,捂着裆还不敢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苏沉忽然笑了起来,“汪水水说得没错!”讲完之后,他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喜欢本是坦荡无虞的底气,所有的一切,没有恰如其分,只是恰逢其时罢了!便如同他说自己是清祓,你若想知道,我便说真话。
……
陈远风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他已完全不记得了,苏沉怎么离开的,他同样毫无印象。他就觉得心里糟糟的,莫名生出一种好白菜被人给拱了的感觉,尽管这白菜并不是他养的……
一个掀了帘子,一个踹了柜子的两人,此刻,正并肩站在古楼的窗前,眺望着山下满城的灯火。
“荣将”
“嗯”
“你喜欢的青梧和喜欢的苏沉,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
……
“毕竟我们可是连性别都不一样的!”
荣将沉默半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只手顺着苏沉的腰线丝滑地绕过半圈,轻轻地落在了对方的胯骨之上。
“傻瓜,一个人不管怎么变,灵魂是不会变的。你只是没有了那部分的记忆,又不是没有了灵魂,我认准的——是藏在你灵魂里的味道……再说,你为什么要和一块石头讨论关于性别的问题呢?”
听到荣将的话,苏沉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原本看向窗外的眼眸微垂,蕴起湿润的毫光……
爱人之间的执拗,产生与放下,总是一瞬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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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荣将格外关注时政,刷手机的时候经常看到他在看大佬们出行的一些新闻。虽然,以他的“工作岗位”而言,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可是存活了几千年的石魄,说句不好听的,王朝更迭都不知见了凡几,这些世俗的风云变幻不像是他会热衷的事物。并且,苏沉隐约有种感觉,尽管荣将处理着这样那样的事情,但冥冥之中,他们这类人与世俗之间自有一条界限,并不被允许随意跨越,就像……当初的青梧被天道所罚一样。
好奇就要问出来。
“你到底在看什么?”
“丁景行这个人知道吗?”
苏沉点了点头,虽说他是个不怎么关心GJ大事的学校老师,不过能在职位榜前十排上号的,总归还是有点数的。
“这段时间都没见出来。”
苏沉:?
“据说身体不太好了!”
然后呢?
“前面和无生门相关的许多事,包括新禾集团在内,背后好似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