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和荣将听小蒋转述完养老院大爷的一番话,结合两人那晚在殡仪馆偷听到的电话内容,觉得这场交易的其中一个重要环节链接上了。
“头,做收网准备吗?”阿勇问道。
荣将思考了一会儿,道:“先不急,照刚才小蒋说的,这老太太应该还没那么快出事。张至诚和迟天浩的事情还不够深挖,还有那个李伟,在这些事情中涉入到什么程度,以及到底还有多少个李伟存在,都还不够清晰。”
听着荣将这一番话,苏沉在旁边连连点点头,并难得地补充道:“张至诚带人收拾的金星茂五楼,是准备做什么用的?也让人好奇。”
的确,依旧是很多的谜团!譬如,他们与无生门之间究竟是否有关联,以及怎样的关联……
因为迟天浩所投资的养老机构,除了丘汶之外,还有其他好几处区域,光靠阿勇他们几个,显然精力上已不够应对。于是,荣将让阿勇再调派了一部分自己人过来支援。
与此同时,H省卫健部门接到了群众的匿名举报,投诉基层部门存在不合规开具死亡证明的现象。为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上面要求在全省范围内对事实情况进行核查。
一个悄然的漩涡或许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乔镇卫生院的医生李伟下班后,刚要开车返回市区的家,就被两名迎面而来的年轻人带上了停在旁边的另一辆车。
同样的事情也在另外的地方发生……
“姓名?”
“李伟,唉,我说小同志,你们找我过来到底啥事?”
“问你什么,答什么!”
……
卫健委调查的风声,让迟天浩嗅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倒不是担心那些医生会泄露出什么对他产生严重影响的事,毕竟他们在他看来,充其量也就只是工具人而已。他担心的是,以后这条财路恐怕难以走得像原先那般畅通无阻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迟天浩的指节叩着桌面,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有些事情确实应该加紧动起来了……
金星茂五楼的装修工程这两日明显加快了进度。装了摄像头的房间内不仅出现了张至诚的脸,还出现了迟天浩的脸,有时候甚至两张脸一起出现。
“这摄像头还能工作多久?”阿勇指着监控里的画面问身边的小蒋。
“大容量电池,大概还能抗上三五天。”
小梁撇了一下嘴,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先进的了,如果是普通微摄,统共也就能持续工作个两到三天。
这时,小房子的监控画面中,除了张至诚和迟天浩外,又同时出现了另一位以前没见到过的男子。小梁一边快速截图,另一边知会车上的其他人对画面进行关注。
摄像头下的三人,正在朝屋外移动着箱子。这些箱子重不重不好说,体积都很巨大,搬动起来并非易事。但无论张至诚还是迟天浩都在亲自动手,很大可能便是那些装修工人都已经干完活,撤走了。
“金星茂五层的物业自从他们原来的董事长段启祥疯了之后,一直挂在他们的战略合作委员会名下,委员会主任还是段启祥,关于这块场地的所有授权都是很久以前发出。目前,新禾集团名义上还没有其他人能指挥它的用途。”小蒋转述着刚收到的资料。
“授权给谁了?”
“秘级,调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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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马上就要开学了吧?”
“嗯,明天教师报到,上午要过去一下。”
“丘汶这边的事情能及时了结的话,我可能还要去邛西那边看一下了,到时……”
“我和你一起过去!”
“啊?不开学了吗?”
“我这学期没课,带学生可以在线指导,除了可能需要参加毕业答辩之外,其他时间都还挺自由。”
“好吧,大学老师果然是份不错的职业!”
“荣将,……以后这种事,一起!”苏沉特别认真地看向荣将,他不是不记得对方有过的那些隐晦。
“好!”
……
在金茂府五楼新出现的男子身份已经确认,他名叫侯力,同样是一名火化工,隶属于沼水殡仪馆,但他早期入行的工作履历中曾在丘汶和张至诚有过交集,二人之间具有师徒关系。
小梁他们进一步深入调查了迟天浩那些养老院所在地的殡仪馆,那些与可疑死亡证明重点关联的火化人员,无一例外,都和张至诚之间存在着或这或那的交集。
张至诚,在这件事情上,无疑承担了一个极其关键的角色!
李伟和其他涉事医生在接受相关人员调查,完成情况说明以及书面检讨后,并未被长时间扣留,但也足够李医生精神恍惚,从头到尾吓出一身汗。
乔镇的卫生院
穿着白大褂的李伟从下往上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迟天浩,几缕长头发招摇在他地中海的上空。
“迟老板,我虽然不知道您做生意的法门,但您这块的钱我是不敢赚了,咱以后要不就按规矩来吧!”李医生的声音越说越小。
迟天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和善却丝毫未达眼底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道“老李,不过是被叫过去问话,就吓破胆了?又不止你一个人去了,不都没事就出来了吗?就是走个过场!”
李伟依旧苦着脸,“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子这么欠,整出了这么一出幺蛾子。但迟老板,再这么干下去,我这饭碗怕是够呛。毕竟,被人盯上了!”
“老李,这赚钱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你可想清楚了。再说,你以前可是帮了我不少忙,现在可不是你说不干就可以不干的时候。”迟天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李伟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中略带几分惊惶,“迟……迟老板,咱……好好说话,您……您想怎么样?”
“嘿嘿嘿,老李,别紧张,我也不想真难为你,等做完眼前这一担生意,我也要好好盘算盘算以后的路子。”
……
荣将告诉苏沉,徐雷老婆的账户里面进了一笔钱。
“这是准备动手了?”
苏沉微感惊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似乎比养老院那位老大爷描述的时间早了很多,是中间产生了什么变化?
阿勇放在金星茂房间里的那枚摄像头,已经因为电池耗尽停止了工作。其实就在那日三个人同框的画面出现之后,后续那几天,取景的屋子里就是一团漆黑,再没有人开门进入过。这个情形,差不多能确认,金星茂五层的装修和布置都已经完结了!
“青年企业家小梁总”和“司机小蒋”又跑了附近几家不同的养老院进行“慰问活动”。除了探听到与上次在小乔村大同小异的那些内容外,还意外摸到了一条新的线索。
五天之后,将举行一场名额限定为三十人的“**交流会”。该活动宣称是由宗教事务管理部门牵头,每家养老院仅能推荐一到两名老人参加。被选中的参与人不仅所有的费用全免,还可以额外领取到一个大礼包。至于报名门槛,因为涉及**交流,需同时满足三项条件:其一,需有志于修炼道法,且宗教信仰符合;其二,思维需清晰敏捷,能完整理解并接受传道内容;其三,自身需有基础病痛,比如常年缠身的各类疼痛 —— 组织者称,唯有这般 “有恙之躯”,才能在修炼**时更快见效,直观感受到 “**奇效”。
于是,大家在同一时间都想到了金星茂五层……
关于**交流的事情,在信息传递上采取了非常低调的策略,基本都是以点对点的方式抵达到目标受众,那些获得推荐的老人都被告知要保密,因为还有大礼包的吸引(利益的诱惑),无论是处于主动还是被动,他们也都不愿对外泄露任何与法会相关的信息。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阿勇惊呼道。
荣将和他们谈起过关于炭人的一些情况,但以当下这个社会秩序,要让三十多人悄无声息地集体“失踪”,尤其还是在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的闹市区,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即便冒险尝试了,主事者也绝不可能逃出生天、逍遥法外。
“他们既然如此大费周章地筹划,定不会贸然就将所有的资源一次性消耗光的。”苏沉难得地插上一句话。
荣将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平阴城乾元大庙举办的那场法会,同样像是一个打窝的引子。
“虽然大概率不会将所有人折在里面,但还是要想办法进去看看,这个**交流会究竟交流什么?”
如果是打窝,总也要知道这个窝他们预备怎么打?
然而,有什么办法能让人混进去呢?还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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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正茂:你这两天在忙啥?
苏沉正坐在沙发上吃早餐,看到手机上陈远风发过来的消息,突然意识到自从和荣将在一起后,他与陈远风那种没事撞在一起吃的饭、聊个天的次数明显减少,彼此的关系好似都比从前疏离了。再想起二人在近期的几次聊天中,对于荣将,陈远风好似经常表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芥蒂,他就在考虑是不是该组一个“坦白局”,以免来日尴尬。
不管怎么说,苏沉还是很看重与这位老大哥之间的情谊的!
“你今天怎么安排?”
今天周六,荣将不用去局里。只不过因为金星茂的事情挂在那里,正常情况下,等下他应该还是会过去和阿勇他们一起商量事。
听到苏沉这样问,荣将抬起头,脸上露出“有事?”的表情!
苏沉抬手晃了下手机,说道:“想约陈远风吃饭,一起?”
荣将迟疑片刻,开口道:“你和他去吃吧!我在的话,某人心里别扭嘴上还不好说,老大不小了,别为难人家!”
谁才是最老的哪一个……
“那你?”
“我等下和阿勇一起过去那边。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