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地下室的功能分区图。图中一角明确标注着“太平间”字样。它所圈画的区域赫然与昨日梁见所指的坍塌之处重叠,恰好也正是在那几块纹砖所关联的范围之内。
“所以……”
“下面有东西的事情,并不是梁见最先发现的。实际上,早就有人知道这件事,知道那里有什么。甚至极可能就是为了地下那个东西,才会选择将医院选址在那个地方。”苏沉直接说了荣将后面的话。
“这个新禾集团有问题!”
“我昨天晚上回来后,大概查了下。”说话间,苏沉又点开了浏览器。
“段?”荣将在浏览新禾集团网页时,看到董事长信息时,他不由自主地轻声念了出来。
听出荣江语气中的异常,苏沉好奇地问了下“你知道这个人?”
荣将摇了摇头,继而又解释道“不认识这个人,但我知道一个姓段的,希望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
第二天,荣将动用了他特殊部门的关系,试图调取与新禾集团相关的资料,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并不顺利,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这就意味着新禾后面还有人,且是个极为特殊的重量级人物。荣将经过一番思考,最终并没有再去强制调取,至少,在当前状况未明的情况下,他还不想贸然地打草惊蛇。
就“养魂”的事情,荣江联系了甘棠,加上苏沉,三个人开了个线上讨论。
“苏老师,好啊!又见面了。”视频电话一接通,甘棠那张无敌大的脸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你好啊,甘老板!”苏沉眯眼微笑着,向屏幕对面的甘棠挥了挥手。
苏沉将他知道的,和养魂相关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也提到了关于地下三层设置太平间的事。
苏沉:“还是要想办法下去看一下,现在里面到底有什么?”
荣将:“现在整个项目工程都差不多施工完结了,若要重新发掘已经被混凝土封闭的部分……”
甘棠:“但凡阵法设置,都是在特定的区域范围内,通过引导和控制气机的流动而形成。涉及到阵法布局,包含着阵眼和阵角这两个关键的组成部分。阵眼是整个阵法的核心,它负责能量供给,不出所料的话,太平间被密封的下方正是那处养魂阵的阵眼所在。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阵法是被彻底密封的状态,无疑,它就成了个无生机的死阵,除非是那种纯粹用来镇压、禁锢某物而设的阵法,否则一般都不会这样子处理。眼下你们提到的这个,既然是有人在纂养魂器,他们就绝不会将它设置成一个死阵,必然会留有其他的出入口,一来沟通魂器,二来也可以用来观察魂器以及养魂的状况。”
甘棠的话无疑是给眼下有些陷入僵局的情况破开了思路。
荣将:“还可以问问梁见,他是否清楚这个项目在设立之处的一些情况。”
苏沉:“我等下和梁见聊聊。”
荣将:“我会把医院新大楼附近的地块情况了解一下。”
……
几人结束了视频对话后,苏沉就将梁见从清祓中放了出来,详细问了他一些项目审批过程中的细节。不过,梁见属于EPCO的受托方委派,对于更早期的拿地审批等事项并没有怎么参与,但他听说原先那块地规划是搞什么信息港项目,后来不知怎的改成了医院,都说是新禾集团的人通了上面的谁谁谁,最后才成功把这块地给拿下。不过在说到关于太平间位置设计的时候,梁见倒是说起这事是新禾集团的段大老板亲自定的。他当时还在奇怪,怎么一个堂堂的集团老总会在意这样的细节设计,甚至还一度担心这位段老板的管理风格,后续双方合作起来可能会麻烦。不过这位段老板却除了在这件事上亲自介入以外,其他时候倒真没有对项目上的事情多加干预,一股脑儿交由那位姓桂的分管副总裁决策。
“荣将,如果他们确实是在养魂的话,在当下这个世道,如此大费周章地培养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拉到大街上秀?”苏沉的手机放在边上开了免提,同时浏览着电脑网页上,关于新禾以及那位段老板的资料。
荣将:……
苏沉实在无法理解,若是在以前冷兵器盛行的时代,魂器这种东西无疑算得上是一项大杀器。尤其是在战场上,操控几只强大的魂器,会对敌方造成巨大的心理震慑和毁灭性的打击。可如今,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各种尖端武器层出不穷,像魂器这种古老又禁忌的存在,显然已经缺失了其原有的威慑力。况且,养魂在变强的过程中对魂气源源不断的需求,从濒死者执念中获取魂气,这和当今主流的人道主义理念完全背道而驰,真正实施起来比古代也不知要难上多少倍。
荣将在那头也对着电脑,他翻看着别人发送给他的一些文件,在其中一份资料上停了下来。
“在新医院大楼的附近有一所悦群美业培训学校,专门做美容美发师的培养,它的控股方是新禾集团下面的一家子公司。”
苏沉接收到了荣将想要表达的讯息。
“我们晚上的时候去看看?”
“好!”
夜幕下,两条人影低调地走在悦群美业培训学校围墙外的走道上。这个学校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全日制的学校,是主打短期技能培训的机构。办班的时候就会比较热闹,如果是在没有班的空档期,除了一些必不可少的工作人员之外,几乎就没什么人。此刻,透过围墙往里看,里面那几幢小楼都乌漆墨黑一片,显然最近并没有在开班。
看门的大爷正在打瞌睡,估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到岗亭里面的那张躺椅上去歇着。瞌睡的大爷也还是大爷,□□两人并没有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进去,而是绕过后墙,挑选了一处从里面探出很多高大树木的位置,一跃而上,借着众多树木的遮掩,跳了进去。
围墙内有五六栋三四层不等的小楼,除了靠近大门口的那幢楼有个办公室还依稀亮着灯外,其他的几栋楼就像是一只只睡着了的石狮子,没有一点生息。
二人摸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幢楼,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都是教室。有些屋子里面还摆放着一些美容床和美甲台,台子上还散落着一些没有收拾妥当的化妆工具。咋一看,除了一些摆放在架子上塑胶模特头,一般人看到会有些膈应外,实在是也没有什么特别。上面两层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当他们迈入第三座小楼的一刹那,两人突然脚步一凝,黑暗中相互对视了一眼,这里有人……
不仅仅有人,似乎还不止一个,就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里。苏沉轻翕了一下鼻子,嗅到了一丝淡淡、若有似无的咸腥味,可能是从某个缝隙中渗出来的,他的神情变得肃穆,冲着身旁的荣将蜷了下食指和中指。
两人脚步放得更轻,沿着墙根缓缓向走廊尽头靠近,隐约能听到从屋内传出低低的交谈声。
“这医院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啊,真是麻烦死了!”
“快了快了,要不是为了抹平那个设计师的事情,耽误了一段时间,早就不用我们这样一趟趟跑了,关键这东西还不好搞,老续不上。”
“真是麻烦,造什么医院,依我看,直接在这里建个火葬场算了,那不得比建医院好用!”
“……你以为建火葬场能比医院好批?想啥呢,赶紧干活,干完早点走,我还约了人呢!”说完还自顾自地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里面进出的样子,声音消失了十几分钟后,又传来了人走动,金属碰撞以及椅子拖动的声响,似在做什么复位。随后,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一前一后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向着大门口的方向出去。
直到那俩黑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藏在通往二楼楼道里的苏沉和荣将才从阴影处闪了出来,快步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推开。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两侧各放了一排椅子,四周随意地立了一些柜子,实在是一览无余的简约。
苏沉想起刚才听到的金属摩擦声,还刻意跑过去打开了每个柜子,但柜子就是柜子,且是空的柜子,看不出有任何可疑之处。他又爬到那桌子底下查看,也就是普普通通贴了瓷砖的地面,敲了敲,没听到哪里有空鼓的声音。
“奇怪了!”苏沉低声喃喃。
荣将一直在边上看着苏沉做各种动作,他略思索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明信片大小,淡黄色的桑皮纸。
“甘棠以前给的,试试效果。”
“这又是什么东西?”
“符咒,作用有点类似于密宗的破妄。”
说话间,荣将的手指在符纸上方轻轻划过,通过指尖向符纸注入了一丝气劲。随后,桑皮纸肉眼可见地化为一小团银色的光亮向四处逸开。
随着银光的消散,屋内的景象比之刚才有了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