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韩城的机场,阿勇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准备接机了!三人碰上面,相互之间打了招呼,在去马场的路上,阿勇又向两人说明了些现场发生的情况。
韩城的温度比起丘汶来确实是要低上几度,坐在副驾驶座的荣将将车里的空调打开,开了暖风。
“你冷啊?荣头。”阿勇诧异地看了眼荣将,又挑了眼外头还挂着绿叶子的行道树。
“嗯”
坐在后排的苏沉,没来由地感到有点心虚……
阿勇早就给这两位预订好了马场附近的酒店,另外两位同事直接就在酒店这边等他们。
“荣头”那两坐在沙发的,看到人进来后笔直地站了起来。
荣将朝那两位轻轻点头,向苏沉抬手示意,介绍道:“小梁、小蒋。”接着,他又把苏老师介绍给了他俩。
这时,其中一位同事从口袋里取出提前取好的房卡,递了过来。荣将接过他和苏沉两人的房卡又都直接揣进了自己口袋。
“大家先吃饭,这酒店有餐厅的吧!”
“有的有的”
但凡以住宿为主的酒店餐厅,菜做得好不好不一定,但就餐的人一般都是少的,却也刚好方便他们谈事。
小蒋:“连上最先出事的那家,先后已经有四家马场出事了,损失的马匹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匹。”
荣将:“带地图了吗?”
“带了”对面的小梁掏出一张展开后A4大小的纸递了过来。
就是一张区域范围的打印地图,列出了范围内的所有大小马场,还用记号笔标注出了出事的那几家。
荣将在看的时候,苏沉也凑近了脑袋。
“后来出事的这几家看来都围绕在这片山地的外围弧线上。”荣将说话的同时,用手指在地图上比画了一下。
果然,除了最开始那家严总合伙人对接的马场偏中心区域外,后来出事的三家虽然没有连在一起,却隐约被一条弧线串联了起来。以那只魂器目前拍马的热情,**不离十,它就藏匿在中间这片山林之中。
荣将对着这地图看了片刻,最后用手指圈画了三处地方。“从图上看,这三处马场最有可能是它下次出手的目标。”
阿勇看着荣将圈出来的地方,“这几个马场都不大,设施也一般,相比它前几次挑选作案目标的眼光,一致性上也符合。”
阿勇:“荣头,那还等什么呢,我们就先分了蹲点呗。”
荣将早就在想这个问题,只是他有点犹豫,或者说他只是有点不太想,按他认为最合理的那个方式来分……
苏沉那脑袋又凑近了一点,他抬手一个个指着刚才荣将圈过的地方说,“这个你来蹲,这个我来蹲,这边阿勇他们来。”
这确实也是荣将认为最合理的,他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阿勇自然也没意见,他是见识过苏老师对付那玩意儿的猛。小梁和小蒋则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怀疑,但荣头在,他们不敢说。
因为接下来整个晚上都需要蹲守,所以吃完饭后,荣将便要求大家先各自回去休息,养好精神,等傍晚的时候在酒店楼下集合。
同事给的房卡显示,两个房间都在高区19层,相邻位置。荣将领着苏沉直接上了电梯,在其中一间房的房门前立定,拿出其中一张卡刷开了门后,又递给了苏沉。
“好好休息。”说完他也没有立即走,依旧站在原地。
苏沉伸手接过了房卡走进房间,转头朝着荣将不失礼貌地微笑,这房门他到底是关呢还是不关呢?
荣将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点了点头转身往隔壁房间走去,进门坐下后,在那个三人群里发了条信息。
重将:@觉凡,等下晚饭各自解决,不用管我和苏老师,六点半在酒店楼下集合即可,请通知到小梁、小蒋。
觉凡:好的
清梧也看到了!
苏沉以为荣将这样的安排是为了大家可以更有效率,可他似乎理解错了!4点半的时候,正刷着手机的苏老师看到W信跳出一新消息,点开一看:
重将:醒着?
清梧:嗯
重将:那一起出去吃饭。
清梧:现在?
重将:嗯,你收拾一下,我十分钟后过去敲门。
清梧:(一个无法精准表达当下感受的OK表情包)
荣将领着苏沉打了一辆车,车子开到了一条巷子口停下,因为里面也开不进去了。两人顺着这巷子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家私厨小院。
荣将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入,一进门先和一个面容温和,好看到雌雄莫辨的年轻人打了声招呼,随后选了个临近窗榭的位子坐下。
透过窗台朝外看去,檐角挑起的一片青空下,四面墙壁洁净素雅,中间一泓碧绿池水,池面上漂浮着几盏睡莲,有锦鲤在其间摆尾,漾开层层涟漪。墙角处还堆叠着一处太湖石,上面苔痕斑驳,背面斜斜飞出一株造型别致的烟雨海棠,翠嫩的枝叶间竟还点缀着不少含苞待放的粉色花蕾。
看着这眼前景致,苏沉觉得好看是真好看,奇怪也是真奇怪!
他是研究人文地理的,这个专业不可能对园林植物毫无认识。韩城作为一座北方城市,出现这样的江南景致已经很奇葩了,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秋末冬初的时节。
“你以前来过这里?”苏沉好奇地问坐在对面的人。
“嗯,和这里的老板已经认识很久了。”
还没等苏沉继续追问,刚才和荣将打招呼的那个年轻人拎着一本菜谱模样的东西,笑着走了过来。
“也不介绍一下这位新朋友。”
“甘棠,这里的老板;苏沉。”荣将的介绍极为简洁,果然是一副老朋友的架势。
“你好,苏先生。”甘棠笑着朝苏沉伸出了手。
苏晨也笑着起身,“叫我苏沉就好。”
在两人的手接触那一霎那,苏沉立时就明白为什么这边会有含苞待放的海棠花了!他从这位叫甘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郁且纯净的草木气机,这绝非一个寻常人身上可能会有的。唯一的结论,面前的这个人绝不是个普通人。
甘棠示意苏沉坐下后,又问荣将“你怎么过来韩城了?”
“嗯,这边出了点乱子,过来收拾。”
“是马场那边的事?”
“你听说什么了?”
“没特别留意,你知道的,我只对做菜感兴趣。”说完拍了拍手上的菜谱,继续道,“看看,想吃点什么?”
荣将没去接那个本子,“你就看着安排吧,我们差不多就一个小时时间,等下还有事。”
“好吧!”甘棠点了点头,就亲自去厨房准备菜了!
“他做菜还是很不错的。”荣将对苏沉又解释了一句。
苏沉抿嘴笑笑,这话他信。就这人身上这么浓的草木气机,只要他乐意,萝卜也能让人尝出人参味儿!
这顿饭吃下来,教人怎么形容呢!尽管用的都是普普通通的食材,也没有繁复的摆盘,但入口后在舌尖上迸发的那种鲜味,却是让人有一种难以想象的炸裂感。苏沉原本是个对吃食没什么讲究的人,吃完这一顿,他觉得自己要完了,莫名生出一种由奢入俭难的感觉。心想,这韩城,有机会还是可以再来一来!
两人吃完甘棠做的饭,打车返回酒店的时候刚好差不多六点半。阿勇他们三人已经在了,见人已到齐,那就直接开车出发。
阿勇刚“哔”开车子的门锁,准备钻进驾驶室,却被荣将一句话拦下,“钥匙给我,我来开车。”
“啊?”阿勇有点懵,这么多兵,老板亲自开车?但还是乖乖送上。
荣将上车前,抬起下巴朝苏沉示意了一下,苏沉秒懂地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觉凡和尚若有所悟,这是嫌他们会挤到苏老师?可明明苏老师看上去这么瘦,小蒋小梁也不胖。
荣将开车先把苏沉送到他蹲点的马场放下,然后又去了旁边他自己负责的那个。到达后下车,把驾驶室的位置还给了阿勇,让他们自己去该去的地点。
晚上七点多钟,天空已显昏暗。或许由于最近马场频繁出事的缘故,这家马场的边缘四角入夜后拉起了明亮的探照灯。
苏沉并没有进去,而是先绕着马场边缘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处上风口的角落席地而坐,周围尽是半人高的枯草,既便于观察外面,自身隐蔽性也好,关键人坐着软绵绵还舒服。
外面,出了偶尔从马场里传过来的马匹正常的嘶鸣声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这边正常,从群里传递过来的消息,其他两个马场也正常,只是夜还很长。
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苏沉突然停下了正刷着手机网页的手,用力吸了下鼻子,果然闻到流动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丝浅淡的咸腥味……
清梧:它来了!
重将:随时发定位。
苏沉将手机揣入口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隐于镜片之后的好看眼眸,褪去了平日的温柔灵动,变得锋锐且深沉。
随着这咸腥味鼻下越演越浓,前方三点钟的方向出现了一个灵活跳跃着的人影,那处身形极快,借着草丛的遮蔽,在探照灯找不到的阴影处忽隐忽现,像是一只放大版的夜枭。苏沉以尽量不引起他注意的方式,从边缘处悄然靠近上去,在双方相距约五十米时,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它仿佛从正在靠近的人身上觉察出了危险,顿住了脚步,不再朝着马场的方向继续前进,在夜幕中,转过他那张青白狰狞的脸,闪着嗜血红光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沉过来的方向。
苏沉见既已暴露,便不再隐藏,径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那人影见状,身形迅速后撤,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转身朝山林方向窜去。二者你追我赶,在速度方面一时竟不相伯仲。进了林子后,那人影便没再疾路狂奔,而是企图借着林木先隐遁起来。可惜他还不知道的是,苏老师找他不光靠眼睛,还可以靠鼻子。
苏沉追进林子后,倒也并没有急着找出那玩意儿,而是掏出手机先发送出去了一个定位。然后,朝着某个方向沉稳地向前走了二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