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样这样

洞内半天没声音,子鹭也不失望,转身正要离开,从树洞中扔出一个手掌大的瓶子,她连忙接住。

风情凑过来看了看:“是苦氏的秘药易筋洗髓粉,这药制作流程繁复,需耗费很多心神,但对你身体恢复有奇效,我记得之前婆婆做的存货,半年前就已经全给你用完了,原来这老太婆最近半个月猫在树洞里鼓捣这个。”

洞内传出冷哼:“两年之期,你虽重获新生,但仍需好好将养,日后若不珍惜小命,再行使逆转功体之法,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了!”

子鹭抱着瓶子呐呐:“谢谢婆婆。”

风情牵起子鹭亲自送她出去,逗她:“走吧,再不出去,外面的人心都焦了。”

走了几条迂回小路,姐妹二人才出了天坑。

远远见雪山脚下一道嚣狂身影等在那,男人回过身的刹那,子鹭却顿住脚步,有些迟疑。

眼见百里兀燹大步向她们走过来,风情便放了心道:“我回去了,送你的雪鸮养好。”随即原路回了天坑。

子鹭连忙对着风情背影喊:“我会给你们传信的!”

风情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

子鹭还没从姐妹分离的伤感中回过神来,身上已经被披上一件厚实的白色大氅,男人的声线依旧沉稳:“走吧。”

子鹭恋恋不舍地跟着百里兀燹上了马车。他这次带来的是一辆三匹马拉的宽敞马车,马车外面看着非常普通,进了里面却是奢华非常,点心、暖炉等物事一应俱全。

为他们驾车的是个陌生面孔,子鹭坐进马车里,正好奇地观察车内摆设,没想到百里兀燹也推开车门进来坐下。

本来非常宽敞的空间,多了一个人,明明也没占多少地方,子鹭却莫名觉得空气变滞闷了,她有点喘不上气,便问他:“你不骑马吗?我看外面有一匹马跟着呢。”

“不骑。”男人惜字如金,只坐在她对面不加掩饰地盯着她。

子鹭被他看得发毛,索性避开他目光,在宽敞的马车里侧卧,将柔软的被子拉到身上盖住:“哎呀我累了,我先睡一下。”

百里兀燹老神在在:“你睡。”

可有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在旁边盯着,任谁能睡得着,子鹭躺了会儿便呼啦一下坐起来。

男人挑眉:“不睡了?”

子鹭抱着被子窝在角落:“不睡了。”原以为再见百里兀燹,自己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真见到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百里兀燹与她,相遇是一场阴差阳错,相处时间说短也不短,但更多是互相利用做伴,根本没有过相知相许的经历,却共度了生死劫难。

时至今日,子鹭甚至不知道百里兀燹心中是怎么想的,她也从来没有将心底情愫宣之于口,他们之间,子鹭觉得缺了点什么,却又想不出到底少了哪样,她郁闷地垂下头。

百里兀燹看着子鹭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两年间,他无数次想象现在这个时刻,她坐在他面前,没有满身鲜血,不曾气若游丝,一切都好似他们初见时,她仍是被他劫走的那个新娘子。

此刻,百里兀燹觉得他这两年心里丢失的那一块,被填满了。

马车辘辘疾行,车内却十分平稳,子鹭毕竟大病初愈体虚,没一会儿真昏昏欲睡起来。

冷不防有一道声音猝然问她:“你是从何时开始心悦于本座的?”

子鹭刚要回答:“我·····,”嗯?瞌睡瞬间没了,子鹭脸一下子变红,眼睛不敢看他,下意识反驳:“谁说我心悦你了!”

百里兀燹并不在意她的否认,干脆道:“两年前,旧庙外,你说的话本座都听见了。”

子鹭懵了一下,两年前?是了,在旧庙外的树下,她与姐姐说的话,原来他那时就听见了,那她的心意岂不早就**裸地暴露在他面前了。

子鹭没法辩驳,心虚道:“那些话是我一时、一时头脑发热,哈哈,冲动了·····。”

话未说完,便被一股大力拉过去,百里兀燹拦腰一手将她连人带被子稳稳拽进怀里,与他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

子鹭一惊,连忙用一只手撑在他宽阔肩头,着恼地捶了下,道:“你干嘛呀,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百里兀燹一手揽着她,一手钳住她白嫩下颌,令她没办法躲避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眼中似有万千光华流转,子鹭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百里兀燹眉头舒展,目光中带着肆无忌惮的掠夺意味,片刻后薄唇微启,道:“本座允许你心悦我。”

子鹭一愣:“谁要你允······唔唔。”

男人呼吸灼热,堵住子鹭没说完的话,将她牢牢禁锢在身前。本在他肩头挣扎的小手,渐渐失去力道,只能软软地被按在男人胸前。

车内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子鹭脑海中天旋地转,百里兀燹紧紧追逐着她的气息,快要把她溺毙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微微一顿,子鹭终于得了喘息,她整个人被揉在他怀里,头轻轻抵在男人脸侧,他仍不知餍足,寻找她的唇。

子鹭推他肩头,声音也是小小的:“够了,我、我头晕。”

百里兀燹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满意,调整姿势,让子鹭舒服地倚在他身上,大手一下下抚在她后背为她顺气。

······

赦生道人马大摇大摆退出中原,九派辖地的行商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九派解决燃眉之急缓过一口气,但被赦生道打上门羞辱了一番,都觉得脸没处搁,很少出来行走,是以江湖上开始了一段平静的诡异的时日。

赦生道,掌生殿。

子鹭还是住回了原来的房间,房里陈设依旧,却添了许多各种风格的钗环首饰和衣物,连床纱、被褥等物品都是焕然一新,一看便是好东西。

子鹭只觉钺千秋真是个神奇的人物,看起来高冷自矜,其实心眼儿比谁都多,最是看得出眉眼高低。

临行前半年,风情不顾苦婆婆能夹死人的眉头,将天邙山的一对雪鸮送给她,让她带回了赦生道。

两只雪鸮一雄一雌,雄鸟接近纯白色,雌鸟羽毛上布有黑色斑点,它们视力极佳,听觉也异常灵敏,平日里总不见影子。

苦婆婆说雪鸮是一夫一妻制,这两只明显非常恩爱,整日形影不离。但它们很怕生人,只有子鹭一个人独处时,小两口才会凑到她身边。

掌生殿后堂的流苏花树又快到了开花的季节。子鹭如今武功尽废,六弦焦尾琴在她手里与普通的琴无二,但她反而喜欢上了弹琴,每天都要练上一会儿。

每天上午,子鹭在流苏花树下弹琴,两只雪鸮就偷偷蹲在树上听,如果百里兀燹出现,它们立马躲远远的。

不知道它们胆子怎么这么小,子鹭也很无奈。

子鹭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身体比从前弱了很多,这次从天邙山出来没几日就染了风寒,但每天弹弹琴、作作画,精神头倒是挺足。

百里兀燹把风情写给子鹭的医嘱翻了不知多少遍,他也知是药三分毒,这两年子鹭身上用的药已经够多了,这才没给子鹭吃药。

药不能吃,那就食补。

百里兀燹一直是个对吃很讲究的人,子鹭记得在溶洞练功的时候,他们的吃食都是钺千秋单独送的。

食补讲究的很,子鹭只能吃些温润滋补的东西慢慢调养身体。百里兀燹便在掌生殿的小厨房给她做山药枸杞炖乌鸡,将乌鸡焯水后与姜片慢炖半个时辰,在加入山药继续炖2刻钟,出锅前加枸杞和盐。

姚立天在小厨房外直吸鼻子:“道主这手艺真绝了,连女人喝的汤都能做这么香,一会儿我高低得蹭一碗。”

钺千秋绕过他走远,懒得搭理。

但子鹭并不买账,山药枸杞炖乌鸡她吃了一小碗就不再碰了,许是这两年喝药太多的后遗症,她看见枸杞就觉得汤里有药味,是以全便宜了姚立天。

第二日百里兀燹又做了萝卜炖牛腩,牛腩焯水后与姜葱、八角炒香,加水和生抽慢炖半个时辰,加入萝卜块再炖两刻钟至软烂,温补而不壅滞。

这回子鹭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

姚立天没捞着吃,只能借口向百里兀燹说起近日探子自中原武林搜集来的消息:“几个小门派的头领这段时间莫名失踪,九大派龟缩不出,失踪人口找也找不到,只能不了了之。”

百里兀燹与子鹭相对而坐,看似在听姚立天说话,一手却精准的将子鹭频频夹起萝卜的筷子按住,夹了块牛腩到她碗里,淡淡道:“派人去查他们失踪的地点和范围。”

子鹭不满的吃了牛腩,接下来照样可着炖的软烂的萝卜吃。

姚立天领了任务走出掌生殿,抬头看看,天依旧是过去那片天,但他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就像他本是饿着肚子来的,也明明什么都没吃,但在掌生殿里晃了一圈出来,他就是觉得撑得慌!

······

苦婆婆给的易筋洗髓粉风情曾叮嘱子鹭每十五日用一次,这药子鹭用了快两年,随着她经脉逐渐恢复,泡药时的反应也越来越小,甚至现在基本没什么反应了,如今此药对她来说只起到稳固经脉之效。

这日傍晚饭后,百里兀燹与邱铁生议事,守殿奴为子鹭备水送到她房间。

子鹭早早回了房,宽衣解带坐进浴桶里,撒了易筋洗髓粉的水温度持久不下,她泡了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正迷蒙间,一道清亮女声出现在子鹭房间内:“你就是他最近心心念念、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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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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