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樱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不断跳出新闻推送。
林舟形象彻底崩坍。
【表里不一?林舟昔日“绅士形象”被曝全是人设包装】
【杀人偿命!林舟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有目击者称:林舟早就非善类!】
【林萱太可怜了……】
【去死吧!】
甚至有人翻出了林舟的旧事:
中学时期打架的照片、在夜店工作的经历……
每一条都被人肉出来。
与此同时,一段两个月前的监控视频突然窜上热搜。
画面里,天色灰暗,海雾大片弥漫,大雨瓢泼而下。
监控视频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被滑倒的雨水带着惯性推到废区的危楼下面,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跌去。
下一秒,一道身影闯入画面。
盛江衍几乎是冲过去的。他伸手揽住小女孩,把她往怀里一扣,同时用自己的背狠狠撞上迎面砸落的横梁。
“砰。”
一声巨响。
雨水顺着盛江衍的额角滑落,鲜红的血自眉骨裂开的伤口奔涌而下,被雨水迅速冲散成暗红的纹路。
那道横梁压在他腿上。
血水四散。
周围的保镖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朝他跑去。
“快叫救护车!”
“孩子没事,盛少留了很多血”
“快,让救护车快点!”
视频里,盛江衍紧护着小女孩,另一手撑着湿滑的地面。
雨声嘈杂,他的脸色冷白。
沈樱盯着濡湿朦胧的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看到事件的全貌。原来盛江衍的腿伤是这样来的。
林舟和盛江衍,高下立判。
对林舟的批判,在“盛江衍救人”视频爆出后,更加汹涌。
如果说之前的舆论还带着几分质疑与等待真相的骚动,那么现在,就是毫不掩饰的讨伐、怒火、群嘲、声讨。
各大平台的评论开始蔓延。
【对比太讽刺了吧?一个拿命救人,一个把人逼死。】
【杀人犯就该下台!别让这种人染指南长岛!】
有人开始做“反差剪辑”:
一边是盛江衍在暴雨里护着小女孩、鲜血顺着额头滴落;
另一边是林萱跳楼自杀的场景。
甚至有人发起投票:
《你是否支持对林舟执行死刑?》
投票迅速达到二十万。
舆论不再是骂声,演变为一场审判、一场狂欢、一场失控的围猎。
人人都握着石头,人人都想成为第一个砸中他的那个人。
沈樱关掉手机。
分明达成了目的。
可是,她心里却没有半点胜利感。
迷茫如同汹涌的舆论一样扑上来。
这样做真的对吗?
她推动舆论、操控公众的情绪,把林舟的过去剖开,摆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标题、那些声讨、那些愤怒的评论……
都是她一步步推出来的。
而她其实最懂被暴力撕咬的滋味。
那些夜里不敢开灯、不敢看手机、不敢听到消息提醒的恐惧,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如今,她却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
盛江衍的救人视频,是她选在这个节点让媒体发布。
林舟的旧案,也是她一步步递出线索。
她站在幕后,看着舆论倾斜、发酵、失控。
这还是她吗?
车窗外,阳光被高楼的玻璃上切割成无数碎片。
光影在她眼前飞快掠过。
沈樱盯着那些倒映的光,怔怔地,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
-
沈樱抵达盛氏集团时,盛江衍已经到了。
她和盛江衍走进集团。
大厅里灯光明亮。几个保安原本站得笔直,却在看到盛江衍的瞬间,再明显不过地顿住了。他们的眼神闪过犹豫和不安,一名保安下意识伸手,似乎想拦住他。
盛江衍缓缓抬眼。
那一瞬间,几名保安立马站直身体。他的眼神冷冽,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回去似的,喉结滚了滚,迅速侧身让开道路。
盛江衍一步也不停,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升上顶层。
盛江衍走到高层会议室,没有任何停顿,抬脚,一脚踢开会议室的门。
巨响在整个楼层炸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
会议室内灯光落在长桌上,文件整齐铺开,几位股东正等待林舟发言。
门被踹开的那一声轰鸣炸开时,有人下意识把水杯打翻在桌上。
林舟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明显动作的人。
他像是没听到这一声一样,手中的钢笔在纸上轻轻顿住,随后平静地放下。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被惊吓得愣在原地的股东,落在盛江衍身上。
林舟的神情依旧温润,整个人文雅彬彬。
“你还真是命大。”
他微微扬眉。
“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哥哥?”
股东们的呼吸声轻微可闻,他们像是怕被卷入这场风暴里,无人出声。
盛江衍站在会议室中央,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冷而浅,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理的麻烦物件。
盛江衍抬了抬手。
动作简洁、利落。
几乎同一秒,外头的守卫齐刷刷进入会议室。
一名高层惊得猛地站起,椅子倒地,在瓷砖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其他几位原本坐在林舟身侧的股东也变得脸色煞白,像突然醒悟般迅速靠向盛江衍,态度骤变,谄媚又惊惧。
“盛总……我们一直支持您!”
“我们是被林舟胁迫的,我们愿意全力配合调查!”
声音重叠在一起,急促、慌乱。
盛江衍没有理会他们,他仍看着林舟:
“故意杀人。”
“窃取商业机密。”
“谋杀南长岛岛主继承人。”
说完,他看向林舟:
“每一条,都足以让你偿命。”
林舟抬眼,视线从阴影中抬起,直直落在盛江衍身上。
“老天真是不公平。”
他的语气轻慢,却压着多年沉积的恨意。
“我也是盛镇远的儿子。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是岛主继承人,人人要让你,人人捧你?而我却摸爬滚打,被人嫌弃、被人唾骂?”
“凭什么你是天之骄子,而我,无人问津。”
灯光下,他的神情仍旧平和。
“盛江衍,我没有罪。有罪的是你们,是该死的命运。”
盛江衍站在他对面,道:“林萱有罪吗?林家双亲待你如己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目光沉沉。
“你踩着他们的尸骨上位时,可曾有过哪怕一瞬的愧疚?”
“愧疚?”
林舟像听见荒唐到可笑的事情,低语气里有一丝阴冷的快意。
“我为什么要愧疚?那个蠢女人,每次看到她,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目光锋利得像刀刃,试图撕开盛江衍那层永远不动的冷静。
“况且,真要说心硬,谁又比得过你?”
盛江衍不再看他, “冥顽不灵。”
他偏头,语调如判决。
“带走。”
保镖立刻上前。
然而就在林舟被按住肩膀的瞬间,他突然冷冷说道,
“盛江衍。
“你现在抓我。那顾放可就死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盛江衍的眼色沉了下来。